“少将军认识黄某?”黄长功惊讶地问道。
陆瑾霆不禁一笑:“黄校尉虽身在京城,但名声可谓远播四海,我曾听我父提过,黄校尉您当初可是一箭解围,射杀敌酋,让边境数千百姓免于被屠戮的局面。”
黄长功神色激动地说道:“没想到镇远将军还记得黄某,真是,真是…”
一时之间,黄长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陆瑾霆笑道:“那是自然,我父对于袍泽从未忘记过,将来若是边境无恙,父亲回归之时应当会找黄校尉您喝上两杯,到时候还请您不要拒绝才好。”
黄长功笑了笑说道:“他日镇远将军凯旋,黄某必将府中佳酿全部奉上。”
“今日,黄某输了!”说完对着场边的裁决者示意,而后退了下去,让陆瑾霆成为了擂主。
因为这第一战便是顶尖高手,之后的比斗并没有沦为车轮战,只有觉得自己本事能够超过黄长功的几门校尉上了场,都一一败在了陆瑾霆的长枪之下。
观台之上,陆瑾禾的呼和声已经让嗓子都哑了,至重生以来,今日应当是最为畅快的时候,只不过,这其中是否有李棠安那所谓彩头的原因,只有她自己清楚。
“王爷之前说的话是有效的吧!”陆瑾禾长呼了口气问道。
“那是自然,若少将军真的不喜欢,本王会亲自去说服太后,毕竟现在蛮族未灭,依旧在滋扰边境,少将军要走的路还很长,不能被限于京城,而应当是志在四方。”
第124章 :公与私
李棠安的话让陆瑾禾默然无语,她总觉得自己在干坏事,那位莫小姐可是大才女,自己今日这般作为说不定是扰了兄长的良缘。
若真是那样,那就是旧憾未补又添新憾。
“别庸人自扰,若你家兄长真喜欢莫令君家的闺女,就不会在其面前摆出一副‘蛮夷’姿态,要知道你家兄长虽出生将门,但其文采可不差。”李棠安开口道。
“兄长…”陆瑾禾回想了一下,找她的记忆当中,兄长好像与莫小姐喜欢的那些诗词歌赋都不沾边,论述的话,他倒是研习过不少兵法,但那应当是入不了莫小姐的眼。
李棠安叹道:“说你这人不关心别人吧,为了一个相识不足数月的人甘愿冒险,说你这人心系身边人吧,但却连自己兄长以前有着“诗武双觉”的名头都不知道。”
“我知道!”陆瑾禾强行狡辩了一下。
“好吧,那你想一首你兄长曾经写过的诗词,一句就好。”李棠安促狭道,似乎有意看陆瑾禾的笑话。
陆瑾禾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兄长会作诗,自然也无从背下他的诗词,心头顿时暗呼糟糕,这要被人笑话了。
就在此时,陆瑾霆已经回到了台前,开口为自家妹妹解了围。
“京军中多豪士,我大燕雄兵并非只有边军。”陆瑾霆笑着说道,看他的表情,这一战明显是打得十分之畅快。
“少将军勇武过人,乃是我大燕未来之柱石。”李棠安笑着说道,“方才与令妹聊起了少将军。”
“若是小妹言语有差,还望王爷见谅。”陆瑾霆开口道,他知道自己这妹妹,应当拿了机会就会吹捧他这个兄长。之前有好几次因为被妹妹吹捧太过,夜晚回到府中被父亲狠狠教训。
“放心吧,四小姐说话一直很有分寸,若真要错了那也是本王的错。”李棠安大笑,引得陆瑾禾愤愤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陆瑾禾偷偷地看了自家兄长一眼,她很想知道同为兄妹,不但是年龄为何自家这兄长才华也能够超出自己那么多。
“怎么了?”感受到妹妹的眼神陆瑾霆开口问道。
“兄长曾被称作诗武双绝?”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
陆瑾霆不禁一愣,而后苦笑道:“不过是过去的事情,小妹你还是别拿这称呼来挖苦为兄了。”
“这可不是挖苦,就连奉常大人都有言语,若少将军不为将领,当为文坛执牛耳者。”李棠安感慨道,“但这也不能说是可惜,毕竟以少将军今日之武略,依旧天下罕见。”
“王爷可不能这么说,瑾霆如今不过是随父之后,并无多大的功勋建树,名头大了不过是惹人笑话罢了。”陆瑾霆连忙说道。
“也罢,谦逊者善,今日瑾霆兄迎了这一场,若是心有所求,可直接告诉本王,本王定然全力为瑾霆兄半到。”
听了李棠安的话,陆瑾禾顿时一怔。此时李棠安又对她兄长许诺,难道说方才的赌注并不做数?
李棠安仿佛看出了陆瑾禾心头所想,开口道:“四小姐放心,本王方才承诺依旧有效。”
感受到兄长那带有好疑问的目光,陆瑾禾将头一埋,此时并没有准备,或者应当说没有想好该怎样向自家兄长解释。
“瑾霆并无所求!”陆瑾霆想了想开口道,“我陆家蒙朝廷之恩重矣,百里封地,其礼遇如国之王侯,若再贪求其他,那便是天上的雷公也不会放过我们陆家。”李棠安肃然道:“瑾霆兄此言差矣,先皇之恩,乃是赏赐当时之陆家,而如今陆家屡立功勋,一国之基,所谓赏善罚罪不可有半点偏颇,更何况此番可做你我二人私人之谊。”
这“私人之谊”四字让陆瑾霆心头一震,不知道该如何把话接过来。在归来之时,父亲陆渊曾经再三严令他不能与京城的权贵产生太多交集。
这其中权贵,点名是以摄政王为中心的王党,还有以太后丞相为中心的太后一党,身为镇远将军府的人应当恪守中立。
如今摄政王的言语,已经差点将结交二字写在脸上。
“兄长,你也别多想,摄政王所言之好私谊那就是私谊,不会涉及任何朝政争端,更何况我们陆家所行皆为守国,结交好友与恪守中立并不冲突!”
陆瑾禾话说完看向了李棠安:“王爷也应当是如此认为吧。”
陆瑾霆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妹妹,这话就等于将此番结交定了性,即使摄政王之后的策略与父亲相左,也不能来用这层私人友谊来做文章。
看来,自己这妹妹还不算太傻。
“兄长,看你的眼神一定是在想相当失礼的事情。”陆瑾禾正色道。
陆瑾霆收回了视线,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哪有什么失礼的事情。”
而后视线果断地收回了视线,并转向了李棠安:“既是如此,那瑾霆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瑾霆兄尽管放心就好了,一切如令妹所言,公私分明!”李棠安承诺道。
“好,如今的确有一件事情想要请王爷您帮忙…”而后陆瑾霆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离开校场,兄妹二人并肩行于回家的路上,陆瑾霆拒绝了李棠安以车马相送的提议。
按照陆瑾霆说话,既是私谊,那就不应当用礼贤下士的态度来对待他。对此,李棠安表达出了相当的大度,并告诉李棠安,之后京城诗会定然会前去将军府邀请兄妹二人。
对此,陆瑾霆难得地调侃了李棠安一句,问他到底是寻陆瑾霆,还是寻陆瑾禾?
在校场观台之上,陆瑾禾与李棠安之间的相处他已经看在了眼中,两人之间的关系应当不仅仅留于表面。
在陆瑾禾的娇嗔之下,李棠安非常自然地应答,当然是兄妹二人一同邀请,这让陆瑾禾心头莫名地感觉好到有几分不太爽利。
不过,相比于李棠安之前的话,陆瑾禾更好奇的是兄长陆瑾霆请李棠安办的事情。
第125章 :女大四
“有什么话就问吧,这么憋着也怪难受的。”一路无言之后陆瑾霆终于忍不住说道。
“什么?”陆瑾禾下意识地想要掩盖自己意图,毕竟这件事情陆瑾霆并未主动告知,若是强行去问又担心好兄长生气。
陆瑾霆屈指轻弹了一下自己妹妹的额头,引得其一阵痛呼。
“此时不问,等回到了府上我就不会在提及此事了。”陆瑾霆一本正经地说道。
陆瑾禾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的问道:“兄长方才让王爷找的那位叫做桑榆的女子,难道是大嫂?”
陆瑾禾直白的话语不禁让陆瑾霆一愣,而后苦笑着摇头道:“不,没有名分,这大嫂之称自然是算不上。”
“仅仅是没有名分,那应当有了夫妻之实吧!”陆瑾禾忽然想起了谋府的三小姐,那个不但厚颜抢自家妹妹男人的女人,一个奉子成婚的女人。
见陆瑾霆抬起手来,陆瑾禾敏捷的将身体往后一缩,她总算明白知夏面对她的“揉脸大法”的感觉。
“没有,什么都没有。”陆瑾霆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满是寂寥之色,“她来得突然,在某日之后又突然离开,另外,他曾是我们家的医女。”
“既然如此,兄长你可以去问柳氏啊,对于府中的人她应当比谁都清楚。”陆瑾禾下意识地说道。
“瑾禾,言语要注意一些,至少在外面,不要让别人把陆家四小姐当成是没教养的人。”陆瑾霆开口提醒道。
“明白,是柳~姨~”陆瑾禾故意拉长了声调,
陆瑾霆叹了口气,这一叹不知道是在叹息妹妹的不懂事,还是在叹息自己的缘分。
“兄长心里难道也和我一样,对她的行为看不过眼,这才不去向她询问那个桑榆的行踪?”
陆瑾霆摇头道:“也并非如此,只是桑榆那身份太过特殊,她曾是我们母亲的贴身医女。”
听了陆瑾霆的话,陆瑾禾不禁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着陆瑾霆,她想要确认陆瑾霆方才是否说的是玩笑话。
遗憾的是,陆瑾霆的表情极其认真,并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冒昧地问一下那位桑榆大娘贵庚?”陆瑾禾算是明白兄长为何不去问询问柳氏,若那桑榆曾作为母亲的医女,从他们母亲去世到现在,已经过了十五年。
也就是说,那位叫做桑榆的医女最少夜的三十好几,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身份问题,这年龄差距,就算她这个做妹妹的也有些抵触啊!
“去你的大娘!”陆瑾霆露出恼怒之色,他之所以没有向陆瑾禾提及,便是知道陆瑾禾会是这样的表情。“她应当比我们大上一轮了,不叫大娘该叫什么?”陆瑾禾十分不满的说道。
而后见兄长难得对自己怒目,只得改口:“那就桑榆姑娘吧,但以年龄来算,她此时应当早已经嫁为人妇了吧!”
由于各国的战争损耗,以及之前经年灾荒,包括燕国在内所有国家都施行了个制度,若是家有女儿满十八而未许他人滞留家中,朝廷将会对家主征收人头税。
作为将军府的医女,钱应当是能交上的,但毕竟到了那个年纪,保守猜测也应当是有了子嗣。
到时候搞不好弄出个少将军强抢美妇人,那可真就乐子大了。
“没有,这一点我可以确定!”陆瑾霆坚定地说道。
“真的可以确定?”陆瑾禾打量着自己的兄长,有一件事情她是可以确定了,陆瑾霆应当不会做出杀人丈夫,霸占妻女的事情来。
“就在去岁,我还见过她,至少在那时候她一句是孑然一身,还是那么美…”
陆瑾霆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陆瑾禾所打断:“停了,小妹我可想象不出桑榆姑娘的美丽,但既然兄长对其如此痴迷,为何不把她留下来?”
“难道是因为父亲也嫌她年纪大?”陆瑾禾露出恍然之色,兄长陆瑾霆可是嫡长子,有着为家族传承香火的重任,府中任何人发对这婚事都是理所当然。
“当时她照顾我们娘亲的时候也只有十四,算上去也不过比我大四岁罢了,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大差距。”陆瑾霆终于是忍不住开口澄清道。
“哦,原来如此。”陆瑾禾微微点头,她能够看得出来兄长是真心的喜欢这个叫做桑榆的医女,看样子就算是年龄再大上一轮,就算所有人都反对,他应当也会义无反顾。
此时的陆瑾禾忽然觉得在她兄长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果然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啊!
“所以说,是父亲不愿意你们在一起?”陆瑾禾再次问道。
陆瑾霆摇了摇头:“当时蛮人扣边,我去带兵援助父亲,在击退蛮军之后回来却发现她已经离开了,我本想回去之后带她与父亲见面。”
陆瑾霆的眼中满是遗憾之色,有些事情就是如此,若是错过了恰当的时机,那真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当然,陆瑾禾没能用这种经历,如此体会只见于纸上。
在中原的文化入燕之后,南楚所流行的才子佳人小说,也受到了京城不少人的追捧。
“不过,兄长就算您让摄政王帮你去找,天下之大,要找到一个人也是大海捞针。”话到此处陆瑾禾忽然露出恍然之色,“也就是说兄长之所以不喜欢那位莫小姐,就是因为心有他属?”
陆瑾霆沉默了片刻说道:“这话倒也不算全对,为兄与那莫小姐并非是一道人,自然是难以走到一起。”
“还好如此!”陆瑾禾轻抚胸口,而后感受到了兄长怀疑的眼神。
“你是不是背着为兄做了什么?”陆瑾霆靠近陆瑾禾,眼看又要施行弹指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