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禾看了看四下无人之后,微微躬身对陆安行了一礼:“此番多谢陆管家相助!”
“四小姐不必如此,您能够为那些老哥们做主,那是天大的好似,陆安也不过是顺手为之而已。”陆安苦笑道。
之前陆瑾禾翻看账目的时候他便有所怀疑,那时候他刻意在汇报之中将陆瑾禾查询账目之事往陆瑾禾想要争权,还有找到将军夫人把柄上带。
当然,那时候陆安并没有确定陆瑾禾真正的目的。
直到之后陆瑾禾请他帮忙,让他调出更多关于老兵们的账目,他才对陆瑾禾进行试探。
确认了陆瑾禾真正的目的是想要整肃府中关于老兵的抚恤之后,两人可以说是一拍即合。
“小姐,真要说的话,现在应当是陆安向您道谢才是。”陆安对着陆瑾禾深深一拜,陆瑾禾没来及闪身,生生地受了这一拜。“其实,陆安在年少时也跟随将军征战,只不过一次受伤之后,无法再提起刀剑,将军才让我府里做些文事,只不过,一个军汉出生又哪懂得什么账目文书,说到底就是被养在府上。”
陆安絮叨着自己往事,眼中满是无奈。
“但现在陆管家您的才能可是有目共睹的。”陆瑾禾一脸不解地看着陆安。
若是陆安真如他说的那样不通文事,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管家这个位置,毕竟这个位置实在太过紧要。
“是将军夫人教陆安识文断字。”陆安眼中露出了感激之色。
陆瑾禾微微一愣,而后沉声道:“若是陆管家此番觉得是背叛了将军夫人,之后的事情可以全部交给我。”
陆安摇头道:“陆安所说的将军夫人是四小姐您的生母,容家的大小姐。”
这话让陆瑾禾恍然大悟,她总算明白那时候为何陆安会照顾她,让她能够拖到容家人的到来。
母亲去了那么多年,但却依旧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守护者她,这就是所谓的余荫。
“如此,那陆管家现在应当算是我这边的人了?”陆瑾禾微微一笑露出狡黠之色。
陆安苦笑道:“也不能这么生活,如今这位将军夫人对陆安也有着知遇之恩,四小姐若是与夫人争斗,陆安最多只能做到两不相帮。”
第139章 :交付正主
两不相帮,以陆安的所处的立场来看,想要做到这种程度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对于柳氏来说,只要稍违背她的意愿,即使吃处于好心,也会被当成是叛徒论处。当然,在此时陆瑾禾并没有将此话挑明。
陆安并非是愚蠢之人,自然能够把握住其间尺度。
但相比于陆瑾禾的神态自若,陆安的表情却严肃起来。陆瑾禾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她明白之后
“四小姐,虽说您现在是抱有好心去帮他们解决问题,但过往之事很难说得清楚,四小姐您说不定也会被敌视。”陆安开口提醒道。
陆瑾禾沉吟,从夏时的处境和柳氏的言语来看,那些老兵与将军府之间的关系或许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更何况她这一次说到底就是为了兄长而去,而并非是彻底解决老兵与将军府之间的隔阂,这其中应当会有不少回旋余地。
想到这里,陆瑾禾的心中生起了几分愧疚。正如她自己说的那样,陆家如今的权势和老兵们英勇作战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但她自己却抱着另外的心思去接近他们,这实在不太好。
“放心吧,此事我会用心应对。”陆瑾禾开口说道。
不管怎样,她都是镇远将军陆渊的女儿,有些事情应当她站出来说话。
话虽如此,但真实的情况还是让陆瑾禾有些猝不及防。
比如当她拿着抚恤的钱粮去敲开某一位老兵的家门时,直接被骂了出去。这位老兵被安置在京城之中,条件还算宽裕。
这是陆安专门挑的人,这位老兵虽说在军中只不过是官至什长,但因为自身救过不少同伴,让他在老兵中的威望很高。
关于老兵的一些难处,都是由他与将军府之间进行交流,应当是处事较为妥当的那一类人。
但这老什长在看到柳氏将任务交给了陆瑾禾的时候,顿时勃然大怒,说是将军府对他们这些老兵如今也越发不上心。
此时的陆瑾禾才想起,自己的名声在京城可以说是闻名遐迩。当然,这名是“恶”名。
无论是不顾礼义廉耻以女身强求丞相之子,亦或是后来与自家姐姐闹出的姐妹之争,在某些有些人的传导之下,她甚至比京城中的某些纨绔子弟名声还要差。
老什长甚至留下了把此事交给四小姐,还不如交给那位外人陆予政要来得好。
从老什长那里出来,陆瑾禾有些微微发怔。虽说初见并没有落得什么好,但在陆安的协助之下,最后总算能够再次踏入老什长的大门。
在陆安的解释之下,老什长也算是勉强接受了陆瑾禾接手老兵事务这个事实。虽说老什长不忿于将军府对于老兵们的“草率”,但的确是有不少老兵需要借由将军府的生存。
尤其是在先皇驾崩之后,朝廷对于老兵们以及家属的抚恤都被斩了大半,这让将军府的抚恤显得更为要命。
“总算是送出了一部分。”见陆瑾禾的情绪有些低落,陆安开口安慰道。
在与老什长交谈的最后,他愿意代替陆瑾禾将将军府的抚恤分发给那些他能够联系到的兄弟。
不过,这样做的前提是,每人所支取的数目超出了柳氏定下的一倍。
之后在持续下去,单是在册的那些老兵就会花光所有的预算。
当然,有着李棠安先前的援助,她可以用自己的财库去将那一截补上,但这样做的话,似乎又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去找少将军商量一下吧!”陆安提议道。
陆瑾禾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忽然想起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为了让兄长与桑榆重新结合才做的,从桑榆对于老兵们的态度来将,若此事有兄长的参与其效果不是更好?
想到这里,陆瑾禾点头道:“那之后还请陆管家为兄长说明一下此间情况!”
“那是自然。”陆安理所当然地回应道。
议定之后,两人抱着账簿来到了陆瑾霆所在的营地中,在报出了身份之后,看门的兵卒立马去禀告陆瑾禾。
陆瑾禾如实地将自己所处的困境告知,当然,这其中截去了桑榆的事情,陆瑾禾认为,至少在这个时候,不能将桑榆的事情告知兄长。
对于老兵的事情,抱有其他目的去处理对于她陆瑾禾也就罢了,但堂堂少将军为了一个女人才去维护将军府定下的规矩终究是落了下层。
当陆瑾霆拿了账簿之后,脸色也沉了下去。在比对之下,之前退下来的老兵能够拿到的钱粮几乎被生生截去了一半。
之后陆瑾禾把夏时的事情告知了陆瑾霆,此事更让陆瑾霆愤怒。既然出现了一个夏时,那就还会有另外一拨人一点钱粮都拿不到。
“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吧!”陆瑾霆拿了账目开口道。
陆瑾禾摇头道:“这活是我主动揽下来的,总得要有始有终才行,更何况这么多人要找下去可得耗费不少功夫。”
看着陆瑾霆的脸上还有犹豫之色,陆瑾禾索性将陆安推了出来:“就算兄长嫌弃小妹我碍事,也应当需要陆管家的协助才是。”
“好吧!”陆瑾霆不疑有他,约好了时日之后开始回到军营中进行布置。
“此事就如实禀告给柳氏吧!”在陆瑾霆离开之后陆瑾禾开口道。
陆安如今依旧是柳氏的人,这件事情刻意隐瞒肯定是瞒不住,还不如大大方方地将一切挑明,就算此番作为会被当做挑唆柳氏与陆瑾霆之间的关系,陆瑾禾也没有丝毫在意。
“但这事情是我先提出的。”陆安叹了口气道。
要知道这位四小姐一直在被将军夫人说针对,这件事情若是再加在这位四小姐身上,四小姐与将军夫人恐怕就成了死敌了。
陆瑾禾看出了陆安心中的担忧,便笑着说道:“将军夫人对于本小姐的憎恶不会因为此事而增多,当然,也不会因为其他事情而减少,都已经到了极致,再加上一件事情算不得什么。”
第140章 :朝权
正如陆瑾禾所言,当陆安向柳氏汇报之后,柳氏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陆安好好协助陆瑾霆做好事,府库支取的数额也不再限制。
单从这点上来看,陆瑾禾的决策的确是取得了不俗的效果。
陆瑾禾甚至期待着,在这过程中陆瑾霆与桑榆来个偶遇,说不定两人之间的某些误会全都迎刃而解。想到这里,陆瑾禾跑腿也利索不少。
因为少将军的加入,陆瑾禾也总算是能够享受到作为四小姐的待遇,那些老兵看她的眼神也不再是看权贵纨绔。
应当说若只能从别人的言语中了解他人,总是会产生不少误解。
又一日从乡野回归之后,刚到城门处陆瑾禾就被王府的马车拦住,显然是已经等候多时。
此时陆瑾霆和陆安尚未回归,虽说与柳氏约定了不去与李棠安见面,但人家摄政王主动找上来,她自然也没有避开不见的理由。
从将军府的马车上下来,让阿福先自行回府去,并告诉他若是将军夫人那边问起,便如实想看即可。
到了摄政王府的马车上,陆瑾禾用无奈的眼神看着李棠安。
对于京城心中倾慕李棠安的女子来说,这自然是无上荣耀,但对于此时的陆瑾禾而言,之前有着与柳氏之间的约定,此番违背少不了被指指点点。
与陆瑾禾坐立不安不同,李棠安此时安之若素,甚至不予以陆瑾禾任何解释,为何会当着百姓大众的命,让她这个将军府的四小姐上了马车。
或者也只是如自己一样,给世人做做样子吧!
陆瑾禾在心头暗道,无论是长公主还是眼前这位摄政王,似乎都有着自己的想法,但将她这个事外之人牵扯进入皇家内部的争斗中,还真是与有荣焉。
“什么时候放我回去?”陆瑾禾说这话的时候神态已经恢复了平静,不过这话中的意思,就好像是被李棠安绑票了一般。
不过,这抗拒的模样却让李棠安微微一笑,让陆瑾禾心火上涌。
“本王好歹也算得上是恩人,四小姐这态度可不太好。”李棠安轻摇着折扇调侃道。
陆瑾禾白了李棠安手上的扇子一眼,耻笑道:“现今冬日,我等又地处北地,王爷您拿着这么个东西就不怕感染风寒。”
听了陆瑾禾的话,李棠安不禁放声大笑,引得陆瑾禾一脸莫名其妙,仔细回想了一阵,自己之前似乎并没有讲什么笑话。
笑过之后,李棠安曲指弹了一下扇骨,那脆悦的响声让陆瑾禾明白这扇子的材质相当不俗。
之前与陆安他们慰问老兵的时候,她还在跟陆安一起算着要多少枚铜钱才能够让一个三口之家过上一日。如今就眼前这把扇子,其价值都无法用铜钱来衡量。
“你的表情有些奇怪。”李棠安收敛了笑容问道,“看来此番出去应当是心有所得。”
陆瑾禾一脸惊讶地看着李棠安,其眼神让李棠安有些不明就里,下意识地问道:“难道本王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
陆瑾禾摆手道:“只是想看看王爷您是否真能够读懂我的心思。”
“也就是说你刚才心头是在默默地骂本王?”李棠安面色一沉,看上去似乎很不开心,而陆瑾禾则是侧眼看向了别处,显然是又被读懂了心思。
李棠安笑着摇摇头,指着手上的折扇道:“方才你问本王的话,本王也问过另外一个人。”
摄政王转移了话头,言语中也带上了几分嘲讽:“那是尚书令家的公子。”
“尚书令家的公子…”陆瑾禾来了几分精神。
陆瑾禾听自家兄长说过莫诗予的事情,只知道那莫诗予是个极为重视文采的人,毕竟是家学渊源。
“是啊,你猜他怎么回答?”李棠安眼中的笑意逐渐收敛,“他说天下士人皆是如此,我大燕士子也不能落后。”
陆瑾禾沉默了许久,开口道:“这话倒是没错。”
李棠安白了陆瑾禾一眼:“这话倒是听起来没错,但作为我大燕的读书人,若只能跟上形势而无法跟上才华,那他这话听着便只是笑话。”
“您真的当着众人的面斥责了那位莫公子?”陆瑾禾一脸惊讶地看着李棠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