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禾此时的表情依旧自然,开口说道:“这倒是没什么,黄村长大义才有此等误会,呆会儿我家兄长从内屋出来,之后我等自有重谢。”
就在陆瑾禾话音落下,在人群的后方发生了骚乱,不时有惨叫声传来,显然是有冲突发生。
果然,雷霆近卫从后方杀了过来,他们并未使用刀剑,而是用气了棍棒,将阻拦在他们面前的人全都打倒在地,如今躺在他们面前的村人已经足有三十余人。
黄村长见此情形,脸色顿时一白,这些雷霆近卫的战斗力的确是出乎他的意料,以这战力做比,除非是能够那些隐藏的玩意儿来,否则的话,他们这些挥舞出头的农民还真不够看。
“住手!”陆瑾禾对着雷霆近卫的人呼道,“龙尾村的村民们都是好人,不要与他们冲突。”
陈雷朝着陆瑾禾走去,在经过黄村长的时候狠狠地瞪了黄村长一眼,而后来到陆瑾禾面前行了一礼。
“小姐,我等在外等候之时,无端受到了此间村民挑衅,冲突之中他们对我等围而攻之,我等生怕小姐您被这些刁民所还,故而敢来,还好小姐无恙,否则不知怎么与少将军交代。”
陈雷的一席话让黄村长脸色由白变青,村里人不知道少将军,但他却知道。如今整个大燕能够得此称呼的也只有那位镇远将军府的公子,而如今屋中的这位自称为陆郎。
想到这里,黄村长的后背冷汗直冒。
若是得罪了其他的官员还好说,毕竟在京城那个地方,随便一块匾额砸下去就能够砸晕几个上了品级的官员,但若时惹了将军府。
不管你是哪家山头的山大王,陆家军一到,定然是年山头都被人削去一层。
“未曾想是将军府诸位,小人真是有眼无珠了,将军大人镇守边关护佑我等安宁,如今又大破蛮族,乃是我燕国之傲,如今村人与诸位起了冲突,小人属实大罪!”
说完黄村长扑通一声跪在了陆瑾禾面前,见村长跪了,身后的村民也陆陆续续地跪下。
方才村长的话他们也听见了,这时候反抗那便等同于找死。
陆瑾禾瞥了陈雷一眼,陈雷立时低下头去。在来这里之前他们已经说好,不要暴露陆家的身份,毕竟颜面这东西,总是要维护一下的。
如今陈雷这么一说,这村子里都知道陆家人私奔至此,这陆予政与莫诗予之后恐怕要成为之后某些作品的主角。
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毕竟她也不想在此处大开杀戒。就算这村子有着极大的问题,那也应当是廷尉衙门的事情,而不是她一个将军府的小姐能够去管的。
“黄村长无需如此,这一切不过是误会,只要我家那位不成器的兄长能够回去,让家人们安心,一切都好。”陆瑾禾回答道。
第179章 :意外成喜
就在陆瑾禾与黄村长“商谈”完毕之后,陆予政带着莫诗予从屋内走了出来,此时两人已经收起了细软包裹,显然是已经下定决心接受了陆瑾禾的建议。
陆瑾禾很是惊讶,这还没到半柱香的时间,这两人就将收拾细软和商谈之事一并做了,这速度还真是让人咋舌。
事实上在陆瑾禾出门之前陆予政和莫诗予之间就达成了共识,已经被官场锻炼成人精的陆予政早就已经看出了这村子不对劲。
与其在这里呆着,最后发生不可预知的悲惨之事,这时候随着陆瑾禾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方才陆瑾禾与黄村长的对话他已经听见,虽说对于这两人的“双簧”有些鄙夷,但还是没有准备与黄村长算计的意思。
他来到黄村长面前,作了一揖之后说道:“此番流落于外,幸得村长收留才不至于与内人冻死荒野,这恩德予政之后定有重报。”
此时黄村长的脸上露出尴尬之色,他实在是不知道陆予政这话是在威胁还是在感谢。
“黄村长不用担心,我家兄长是睚眦必报的性格,心中却也有衡量价值的秤,很显然他们两人的性命要重于那些损耗的银钱,此时对你的应当是真感谢。”
听了陆瑾禾的话,黄村长总算是松了口气:“龙尾村这小地方能够容得少将军这种人中龙凤,那是小村幸事,若是少将军早表明身份,我等应当以更为隆重的礼仪接待才是。”
陆瑾禾微微一愣,她这才想明白,原来这黄村长是把这陆予政当成了陆瑾霆了,也怪他此番没说清楚。
不过,对此陆瑾禾也没有去予以解释,传言中间有所错漏被抓住才会让流言稍止。
一行人离开了龙尾村,在村头的时候莫诗予忍不住回头一望,眼中居然有了几分留恋。
陆予政对于莫诗予总是细心的,想要过去劝慰莫诗予,但陆瑾禾却在他之前来到了莫诗予的身边。
“之前,从某些人的嘴里听着莫小姐应当是一个好弄风月,喜欢舞文弄墨的人,但如今观之,莫小姐似乎更喜欢此种宁静的生活。”陆瑾禾开口道。
莫诗予苦笑:“四小姐应当是从少将军那里听到的吧!”
陆瑾禾微微一笑,虽未说话,这笑容也等同于回答。
“别说是从言语之中了解他人,就算是身边之人想要了解其真正的想法也需要耗费不小的功夫,但这其中也有着障壁,四小姐与少将军对我有此误会并没有什么。”
莫诗予哂然一笑:“更何况,那也是我不得不表现出来的一面,莫令君的家人应当是饱读诗书之人。”
陆瑾禾微微一愣,摇头叹道:“我现在都有些后悔当初应当强行撮合你与兄长才对。”
就在陆瑾禾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的眼前忽然一阵恍惚,一幕幕画面开始清晰出现在她的面前。
在那些画面中,兄长陆瑾霆的确是娶了莫诗予,但此后不管是兄长也好还是莫诗予也好都是郁郁寡欢。
“四小姐!四小姐!”耳边传来了莫诗予的呼唤声,陆瑾禾清醒了过来。莫诗予拍着自己胸口说道:“刚才唤四小姐不醒,还以为你身体不佳。”
陆瑾禾笑道:“看来我这病弱体质已经人尽皆知了。”
“一个能够在冰嬉会上舞出那样漂亮的剑舞,怎可能是个病弱之人。”话到此处莫诗予忽然想起了冰嬉会的结局并不完美,一时间有些尴尬。
陆瑾禾笑着说道:“莫小姐如此贴心也应了一句话,这天下间所有的好事都不应当让一个人占了,这个福分可没人能够承受得起。”
莫诗予与陆予政回京,陆予政被他的父亲陆瑾禾的大伯陆岳给好生教训一顿,若非是其母陈氏苦苦相求,陆予政起码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
不过,以这样的代价换取尚书令的女儿做儿媳,这生意不可谓不划算。
柳氏这次也表现了难有的积极,在她的主导之下,原本为陆瑾霆准备的礼品全都用在了陆予政身上,连一向与柳氏不太对付的陈氏对于其作为也只是感谢。
毕竟,单轮大房的家世,对于尚书令大人的千金的确是高攀不上。但若是加上将军府,那就另当别论了。
此番也无怪柳氏如此用心,此番莫诗予与陆予政私奔,本来又是将军府的家丑,但在柳氏如此作为之下,反倒是能够看出将军府内部兄友弟恭。
毕竟,在文人雅士之间互送美妾本是常事。更何况陆瑾霆对莫小姐的聘礼未下,就连未婚妻都算不上,这时候被陆予政从中截了,最多也只能说一句两人之间有缘无分罢了。
最开心的要数老太太,自家孙儿居然娶了天子近臣的女儿。
尚书令那是什么,行录尚书之事的天子近臣,下面的奏折还有皇帝的传令都要过他的手,品阶虽不如三公九卿,但其所处位置却是所有人都争相拉拢的。
由于对柳氏的不满已经累积到了极致,她当场表示要去莫府住下。
在柳氏的“苦苦挽留”之下,老太太还是固执己见,不过将去莫府永久住下改为了暂住几日。
其实这苦苦挽留之中也有几分是真的,毕竟镇远将军即将回归,在这个当头老太太居然闹着离开将军府,这在内外之人看来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柳氏这媳妇儿侍奉不周。
镇远将军那可是出了名的孝子,若是知道了此事那她柳氏之后定然是不好过的。
索性老太太只是说去莫府暂住,这至少能够给出一个说法,让这责任不会一下压在柳氏身上。
这场婚事在双方的操持之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这对于陆家来说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在这意外之喜后,陆家迎来了一件大事,镇远将军陆渊在年关之前班师回朝,这也算是兑现了让兵士们回家过年的诺言。
当然,这诺言只能应在小部分的兵士身上,边境上依旧有流寇,防备可不能松懈。
第180章 :将军归来
燕京城外,百姓延绵十里,太后与天子带着朝着文武百官在此处等候。
此时有不少人都在议论一件事情,摄政王所处的位置。
李棠安原本的位置在天子左侧,太后居于后。而如今,李棠安虽位于群臣之首地位也算尊崇,但其地位明显已经滑落。
有不少人在想,是不是太后和天子已经准备对摄政王动手。
放眼诸朝,天子尚幼权臣当道之时,其权臣之逾矩之举不知凡几。少有的几个能够辅佐幼年天子到成年的,却都在皇帝亲政之后都被皇帝清算。
如今看来,摄政王似乎也有此等趋势。
若是摄政王倒下,那就如大厦坍塌不知道连带的会压死多少追名逐利者,在这个时候选择如何站队可是需要大学问。
龙辇之上,太后小声对身边的少年天子说道:“你看着,以后眼前这些人都是你的臣民,没有任何人能够凌驾于你之上,若有,一则打压,再者便让他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少年天子疑惑道:“但摄政王曾教过朕,大燕所有人都是朕之臣民,若是人心不服,当自省之而后以德义服之,以德服人者久,以武服人者不可久也。”
太后瞪了少年天子一眼:“那陛下知道摄政王为何要那样说吗?”
“儿臣不知!”少年天子如实地回答道。
“那是因为,他就死那个不服于圣上之人,他想要掌控燕国乃至于掌控陛下,但他终究不是燕人,如此,他自然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太后沉声道。
少年天子嘟哝道:“若真是如此,那王兄能够将这些拿去,朕也能落个轻松。”
“堂堂天子,说话就要大气一些,别像小孩子一样嘟囔,那样有失天威!”太后怒斥了少年天子一句,让少年天子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这般姿态更是让太后恼火。
若非是如今这天子表现实在是太过于不成熟,那周家开国的四海剑就不会在李棠安的手上。
即使他们手上有个丞相府,还有下面的一大堆附庸,但大事依旧需要李棠安拍板。
“是儿臣知错了。”少年天子见太后真的生气了便小心翼翼地开口回答,但这样怯懦的感觉却让太后更家怒不自己。
好在有宫中的掌事太监让提醒了太后一句镇远将军的兵马已经离他们不过四五里地,太后这才放弃了继续调教少年天子,少年天子在暗里对那掌事太监竖起了大拇指。
作为镇远将军的家眷,陆瑾禾一行也站在了队伍的前方,那入耳的风声让陆瑾禾的精神振奋了不少。
眼前这一幕,也让她体会到了父亲在为国镇守藩篱之后,在百姓朝官心中的地位。
这阵势,从大燕开国之后,除了如今镇远将军,在历史上也不过两人而已,这两人都是大燕的开国功勋。
只不过这两位在国内享受的荣耀虽盛,但自身却遭遇了无数的谤言,最后落得个功过不抵无法善终的结果。
从龙尾村离开之后,陆瑾禾忽然意识到,自己应当是在死了之后灵魂在当时的时间里有过一段时间的漂流,以至于让她知道不少她死后发生的事情。
其中,有兄长与莫家成亲之后郁郁寡欢,之后每有战事他都势必当先,直到某场战役之后,他身中流矢而亡。
之后陆瑾禾还想要想起更多的东西,但奈何那本应当属于为来之事的景象似乎只会在特定的时候闪过,让她根本无法真正将这种能力把握住。
或者说,这是天道故意为之,以此来限制她这个回到过去重生的人肆意改变天下大事。
“镇远将军凯旋,欲要向此处而来,请陛下旨意!”就在陆瑾禾心思百转之时,前方一人绝尘而来,其人威武如天神,那声音更是隔着千重山都能让人振聋发聩,真是一员虎将!
迎礼者中,摄政王骑上骏马,高举皇室传国之宝四海剑,来到那虎将一箭之地驻马。
“燕摄政王李棠安代天子令!”李棠安声声如浪涛,气势一点都不逊色于那员虎将。
虎将下马跪伏,静听言训。
“恭迎镇远将军陆渊凯旋!”
“遵旨!”虎将起身来远远一拜,这一拜朝向了是天子与太后。
而后虎将跃上战马,嘶鸣之声后,虎将绝尘而去。
不多时,兵士踏出的脚步之声便引起天帝震颤,文武百官,平民百姓,都感觉那一声声步点宛若踏在他们心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