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独饮,总是太过无趣,今日我就舍命陪王爷了!”陆瑾禾说完一敬李棠安,而后将酒一饮而尽。
入喉的灼热感,入服之后的温暖,让陆瑾禾有一种置身于春日暖阳之下的感觉。
“不是王爷,只是李棠安!”李棠安一本正经地说道。
陆瑾禾嘿嘿一笑:“既然如此,那就请,请恕我僭越了,李棠安,李公子!”
此时的陆瑾禾明显已经有了几分醉意,说话已经有些口齿不清。
李棠安不禁叹道:“你这陪酒的居然先醉了。”
“没酔,只不过是第一次喝酒需要适应一番。”陆瑾禾起身走到了屋外,其月色正浓,踏过门槛时也不见踉跄,她在证明自己真的没醉。
陆瑾禾举杯对天道:“往日我陆瑾禾对你有过怨恨,但那是你待我不公,如今重来一次,别以为我就对你感激了,若你真有心,就让这世间纷扰少一些。”
“说得好!”李棠安拿着酒杯酒壶来到了陆瑾禾身边,也与陆瑾禾一眼举杯对天,“若天道有心,那就让这世间永无战事,百姓安居!”
说完,二人对着圆月同饮了杯中之酒。
在小院的另一头,花奴和言七默默地看着一切,花奴是在等待,等待两人的酒性发作,而后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
而言七,则是在看着花奴,让她不要去做无意义的事情。
“回去吧!”花奴开口道。
“你已经放弃了?”言七一脸惊讶地看着花奴。
从陆渊成为大将军之后,花奴对于李棠安和陆瑾禾之间的婚事更为上心,想尽一切手段要将他们撮合在一起,那样做,更能够稳固李棠安的地位。
“没必要做多余的事。”花奴说完这句话之后便转身离开。
言七回头一看,此时的陆瑾禾与李棠安已经靠在了一起,这其中不知有几分是因为酒意,有几分是因为两心相近。
“这一次,希望二皇子你能把握住。”言七喃喃道,而后也随着花奴离去。
第二日,陆瑾禾从床上醒来,看着熟悉的屋帐,仔细回想了一下昨日发生的事情。
她只觉得与李棠安聊了很多,那是前所未有的畅快,似乎除了重生的事情她将所有的一切都告知了李棠安,心中怨愤与愁绪,愧疚与感动。
醒来之后想起那些话语,陆瑾禾忍不住脸颊发烫,使劲儿地用被子捂住了头,妄图以如此方式去清除自己的记忆。
只不过,她越是这样做,记忆便越是清晰,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李棠安能够忘记此事。
其实,除了昨日那些羞耻言语之外,还有一件事情让陆瑾禾感觉十分不爽。她虽然不希望以醉酒的方式使木成舟,但醉酒之后被人家直接送回了府,这多少让她有些怀疑自己的魅力。
“小姐,您该起来了,今日还得去向将军和将军夫人问安。”知夏来到陆瑾禾床前轻声道。
其实昨日府上已经默认了陆瑾禾会留在王府过夜,这其实这几乎已经等同于默认了李棠安会纳陆瑾禾为妃。
第187章 :荒唐
以陆瑾禾的作为传出去的确是被人说荒唐,无论如何,陆四小姐终究是大将军之理,就算李棠安这个摄政王的地位高,也不至于倒贴过去。
只是,发生这件事情的是陆四小姐,这荒唐看上去又是那样理所当然。
揉了揉有些发昏的脑袋,陆瑾禾用略带倦懒的口吻说道:“今日就说我身体不适,相信父亲大人也会理解的。”
说完,陆瑾禾又重重地躺回了床上,开始回忆起昨夜发生的事情。
在醉酒之后,不但是她,就算一向理性的李棠安也说了不少胡话。朝廷上下包括方丞相在内,甚至连皇兄兼友人的皇叔都没有放过。
李棠安说周常平日里就把自己放在云端,把自己当成是高洁的闲云野鹤,但自身却站在宗正这样的位置上。
眼睁睁地看着人仗着皇室的名头,做些欺压百姓兼并土地的事情。
在听到那些抱怨之后,陆瑾禾很想问,一个异国的皇子为何能够做到摄政王这个位置,又为何能够如此地位他国之民计?
后来转念一想,方才的问题其实也能作为答案。
正因为身为异国皇子能够当上摄政王,而今李棠安才会如此为大燕计。只能说是先皇的确是有识人之明,用养育的恩义把堂堂齐国二皇子给拴在了燕国。
除了国事,李棠安出人意料地说起了自己的事情,这应当是那酒实在是太过上头,让李棠安心里一直以来构建的防线坍塌,才会言语那些流传到民间足以写成话本的事情。
说长公主为了摆脱太后的控制而一直在努力,结果事与愿违,如今连她自己都被禁足在了府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出来。
说那长公主被先帝教导,本就有不让须眉的姿态。
也说那长公主,不落红尘俗套,此后不能为国之栋梁也能成为神仙中人。
摄政王李棠安对长公主的遭遇扼腕叹息,这其中有着同病相怜的感慨,似乎也有着其他的情感。
本来,陆瑾禾觉得自己可以借着酒劲问个清楚,但不知道从李棠安那句话开始,她忽然酒意大发,抱酒狂饮。
虽说记不清楚是因为哪句话,但那时候的感觉她还算是能够记住,心痛,痛到她几乎要张着嘴才能呼吸。
见陆瑾禾根本没有起身的意思,知夏嘱咐了几句,让陆瑾禾身体好转一些就起来吃些东西。
陆瑾禾只是微微嗯了一声之后,便没有在理会知夏,自顾地闭上了眼睛。
宿醉的感觉未曾想是如此难受,这让陆瑾禾很不理解那些借酒浇愁的人,毕竟这一觉之后,记忆较之以往更加清晰。
大概是脑袋实在是太过昏沉,不多时陆瑾禾便陷入了沉眠之中。
黑暗之后浓雾散去,两军对垒,齐燕两国的旗帜鲜明。
在西齐一方,一员大将身坐龙纹金铠,这明显是皇室成员才能够穿着的甲胄。在另一头,从其身形来看应当是一位女子。
这女子以鬼脸罩面,看着倒也有几分阴森之感。只是,那与周遭将士相比,那实在是太过娇小的身躯,让她看上去不应当出现在战场之上。
俄而,战鼓响起,双方首领来到战场中央。女将解下了面具,那如仙的相貌,让观其貌者无比屏息凝神,生怕将这分美丽破坏掉。
血泪战场,这样的花儿不应当绽放在这纷争之地。
但这位貌若仙子的女子,确是如此真实地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周翡,你退去吧!今日一战之后,我会予以你们北燕皇家足够的体面。”金甲将军沉声说道,那言语中有着无奈,也有着无比的坚定。
“我是大燕长公主,首万民供养,若死在此处,此处便是我之归宿。”女将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不过,就算是死,我也愿意死在你的手上,夫君,就以我之鲜血,成就你一统天下!”
金甲将军沉默了许久,那低沉的神态下似乎装着许多心事,也有着许多说不完的话语,但到最后,终究没有将那些话说出口。
金甲将军拔马而回,女将最后远远地望了金甲将军一眼,也退回了自己军阵之中,战鼓声变得激昂起来,厮杀开始。
忽然,一道弓矢如流星一般射向了金甲将军。
“啊!”陆瑾禾惊叫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脑门儿上全是海水,衣服已经湿透。
自从冰嬉会遭到了那场刺杀之后,陆瑾禾便时常梦到一些零碎的画面,其实她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这是现世的梦境,还是前世死后魂游天地时看到的未来。
若这是现世之梦也就罢了,但看到的是未来发生的事情,那就糟糕了。
梦里的金甲将军的确是李棠安,而燕国一方的女将则是长公主。
以此二人的言语,他们已经结为夫妻,这与好她前世经历倒也符合。只不过,最后居然落到了决战沙场的地步,果然是因为李棠安齐国皇子的身份?
想到这里,陆瑾禾忽然感觉到头皮发麻,她想到了一件事情。之前父亲陆渊曾经对她说过,有关于西齐的要紧事情要说于李棠安听,难道说两国在不久之后就要开战?
想到这里,陆瑾禾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由于宿醉,加上日里没有吃过太多的东西,此时她的体力异常虚弱,险些跌倒在地,好在及时扶住了床边。
“小姐,你醒了也不唤我一声。”恰好此时知夏回到了房间里,一把将陆瑾禾扶到了桌边坐下。
此时桌上正有一碗闻起来就足以让人退避的药味,其上冒着热气,想来应当是醒酒汤。
只不过,此时她腹中空空,若是再喝了这个估计得当场吐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自家小姐的囧态,知夏适时拿出了一个袋子,里面发出一股鲜甜之气,与那醒酒汤的味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瑾禾不禁咽了口口水,从袋子里取出了一块糕点,此糕点筒体雪白,入手触感柔软,让人想起了冬日里的雪花,仅仅是看上去就让人食指大动。
第188章 :梦见
“小姐,这可是珍味阁的‘雪如玉’虽说比不过王府的‘花中仙’这也是京城那些小姐太太们最喜欢的糕点之一,而且这是我燕国人做的。”知夏一脸自豪地说道。
听了知夏的说法,陆瑾禾将糕点重新放了回去,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小姐,这良药苦口利于病,您若是不想一直头疼,还是得把这醒酒汤喝了,这可是知夏到桑榆小姐那里求的方子。”知夏语重心长地劝道。
从太后收回旨意,陆予政和莫诗予完婚之后,桑榆便与师兄孙礼一同留在了将军府坐堂。
不过,在大多数时候,桑榆还是会去外面给穷人问诊,事实上她也不算是将军府里纯粹的医官。
虽如此,府里的下人们却不敢怠慢这位医女,毕竟这上上下下谁都能够看出来,少将军对于这医女可是呵护至极。
为了避免知夏再絮叨,陆瑾禾闭了一口气咕噜咕噜让药碗见底,那瞬间溢满了嘴里的苦味让她立刻精神了许多。
忽然想起了梦中(预见)的事情,陆瑾禾下意识地开口问道:“知夏,你说齐国和燕国之间是否会打起来?”
知夏微微一愣,随即苦笑道:“小姐是太看得起知夏了,这些国家大事我这个小丫头怎么看得清。”
见陆瑾禾露出失望的神色,知夏接着说道:“小姐若真想知道此事,那应该去问少将军才是,打仗什么的他应当是内行。”
“也对,我问你这小丫头自然是没多少用处。”陆瑾禾无奈一谈,放了一块糕点在自己的嘴里,那入口的香甜驱散了嘴里的苦味,也让她的心绪稍稍平复下来。
“对了,今日将军和将军夫人可有什么话说?”陆瑾禾开口问道。
知夏笑着说道:“这才是小姐您应当在意的事情,国家大事离小姐太远,但这放在眼前的缘分,小姐若是不能把握住,就连老天爷也会生气的。”
陆瑾禾一脸无奈地看着知夏,虽说如今这个活泼的知夏是她想要看到的,但被人絮叨可真不是一件舒心的事情。
“将军大人说了,得找个机会让将摄政王请来府中坐坐。”知夏意味深长地说道,“想来将军大人已经认可了摄政王,放眼整个大燕,能与之相比的也只有我们少将军。”
陆瑾禾微微一愣,而后乐道,起身来揪着知夏的脸蛋说道:“你这妮子现在说话越来越圆滑,什么时候给你找个婆家嫁了,让你碎嘴!”
听了陆瑾禾的话,知夏脸色一白,跪在了陆瑾禾面前。这一下倒是让陆瑾禾愣住了,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似乎没说什么了不得的话?
难道说,这丫头心中真的已经有人了?
想到这里,陆瑾禾心中忽然生起了恐慌的感觉,与这恐慌同时生起的还有孤独。
在她的心里,除了父亲与兄长之外,也只有知夏能够算得上是亲人,若是连知夏都舍她而去,那她以后的日子定然是十分难过。
只是,在这一世见到知夏那日起,她就在心头暗暗发誓,一定要用尽一切办法让知夏幸福。
“小姐,若是您不要知夏了,那就请赐予知夏三丈白绫,也好了解我们这段主仆情义。”知道眼眶通红,显然是误解了陆瑾禾的本意。
陆瑾禾想要将知夏扶起来,但她却没有办法做到。一来是她酒醉方醒没有进食,二是今日的知夏劲儿似乎比往常大了不少,陆瑾禾只得作罢,顺势坐在了知夏旁边。
“我说过你我之间并非主仆,你已是自由之身,如今在这府上不过是一分工作罢了。”陆瑾禾正色道,“虽说有些豪门大户对于贴身丫头管制得紧,但我始终相信你不会做害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