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面色一沉问道:“这是何意?”
“西齐陈兵边境,长公主应当知晓吧!”
李棠安此言一出,长公主就明白李棠安想要作甚,怒道:“你摄政王好生在朝处理政事就行,军队的事情有大将军在,你就不要参合!”
说完这句话之后长公主微微一愣,而后颓然地做到了椅子上,她本以为自己能够平静以待,但此番依旧是失了方寸。
李棠安微微一笑道:“齐燕若是战事一起,那便是他国得利,没有谁比我更适合去调停这场战争。”
“真是调停?”长公主一脸怀疑地看着李棠安,“不知摄政王何时出兵,这新婚燕尔应当不会让新娘子独守空房吧!”
李棠安陷入了沉默之中,对于长公主的言语他并没有予以应答。
“你真喜欢那位陆四小姐?”长公主终于是问出了这句话来,这个问题已经缠绕在她心中许久,即使如今她已经败了。
“这个问题你必须回答,否则的话,之后的事情必不会如你所愿。”长公主正色道。
李棠安沉吟片刻道:“对于我和她来说是否喜欢不重要,在一起才能各得其利。”
“也就是说,此番完婚是因利而驱使?”长公主的眼神亮了几分,这情形更是让李棠安心头如哽块垒。
此时当说些什么?
李棠安的脑海里出现了陆瑾禾的身影,相比于眼前这位绝世美人,在那位“声名狼藉”的陆四小姐身边他能够更自在一些。
“好了,王爷你已经给了我回答。”长公主深吸一口气道,“明日本宫定然会来给二位新人赠上一分好礼。”
“长公主…”李棠安皱眉皱起,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他实在是不想节外生枝。
长公主开口道:“放心吧,此番太后解除的禁足,便是抱了让我去闹上一闹的心思,但我是不会让她老人家如愿的,新人应当得到祝福才对,虽说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
李棠安深吸了一口气道:“那棠安便恭迎长公主光临了。”
摄政王李棠安成亲了,娶得人却是陆四小姐,这让许多对于他抱有幻想的女子们上心不已。
甚至于有几名女子直接跳入了护城河,好在巡城卫已经有所准备,很快就将那些女子从冰凉的河水中捞了出来。
大概是经历了死劫的缘故,大多数女子都看开了,留下对李棠安的嘱咐翩然而去。
那些书家虽说没能从王府和将军府取得想要材料,但从这些女子的嘴里可是能够得到一个个令人扼腕的暗恋故事,书家们觉得,这些故事应当能够在燕京引起新的风潮。
摄政王府与大将军结亲,奉常魏巡遵循的是王侯之礼。
要知道,王侯之礼结亲,其从准备到完成,至少需要一月的时间,而李棠安和陆渊直接将其日子缩短到了十日。
而所选的日子也非良辰吉日,光嘉十年腊月初九,其日利兵戈,婚事无宜也无忌。
对于陆瑾禾来说这场亲事有着足够大的排场,在前世,这便是她期望中与方折在一起时所拥有的排场。
只不过,前世她成亲之时甚至是从偏门进入,其辱至此。
第201章 :红衣
凤冠霞帔红头盖,陆瑾禾老老实实地坐在床前,虽说精简了不少礼数,但今日她依旧被累得够呛,此时她只想要吃些东西躺在床上,好生休息一番。
但现在她却不能这么做,在进入这间房的时候,那位来自于西齐的老妈子就告诉她,夫君未接盖头之前,若是她做了多余的事情,非但是夫家,就连娘家也会遭受到祸患。
本就没有挑好良辰吉日,如今她需要在规矩上稍加注意。
其实陆瑾禾很想问那老妈子,自己是燕人是否一定要好遵守齐人的规矩。当然,这句话她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
这场亲事,除了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没有人想要节外生枝。
不过,有件事情陆瑾禾还是十分在意的,她听到门外有人议论今日长公主似乎来到了府上祝贺,长公主依旧是立压群芳。
陆瑾禾心里可谓是百般滋味,毕竟当初长公主可是说了要与她做朋友来着,但如今这位朋友最爱的人却成了自己的丈夫,这其中感觉自是无法言说。
同情也好,还是顾影自怜也罢,都好似对这位天下间最美女子的嘲讽。
“只需要来这屋里,把这红盖头接了,接下来你要去哪儿就随便吧!”陆瑾禾喃喃自语。
“若真那样做了,大将军恐怕会杀了我。”李棠安的声音传来让陆瑾禾身体一僵,刚才由于思虑太过,她居然没有听到李棠安进来的声音。
“王爷在这种日子说‘杀’字,似乎有些不祥。”陆瑾禾的言语中带上了几分埋怨,要知道她现在之所以能够受累安然地坐在这里,便是为了“吉祥”二字。
“那我收回来就是了。”说完这话之后李棠安便来了陆瑾禾的身边,只不过伸出的手却迟疑了。
“你后悔吗?”李棠安轻声问道。
陆瑾禾想了想说道:“其实今日妾身已经把王爷想要问的问题都想了一遍,而这问题也在其中。”
“那回答是?”
“即使后悔,也应当是以后的事情,虽说这场亲事是由父亲与王爷你们二人策划,但终究是询问过妾身的意见,若此时说后悔,那就等同于是自扇巴掌。”
陆瑾禾说完这话之后停顿了片刻,而后才继续说道:“再者,嫁入王府之后,这王妃的身份可是别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妾身若说出后悔之言,那就等同于是否定了其他女子。”
李棠安有些发怔,陆瑾禾好似并未特指是谁,但又仿佛是点了姓名,没有半分多想的空间。
你终究是在意的吧!
李棠安在心头默默地对陆瑾禾说道,那位长公主,还有这段因利而勉强凑在一起的感情。
在丞相府事件之后,李棠安对于陆瑾禾已经有了深入的了解,从情报中他可以得知陆瑾禾是一个极为重视爱情的人,对此甚至可以将一切都抛掉。
如今,李棠安觉得自己这般作为就是将被人的珍宝踩入了污泥之中,可谓是过分至极。
“王爷,您现在应当做的是揭下盖头,还是说妾身之容貌已经到了不忍直视的地步?”陆瑾禾开口道,这越来越压抑的气氛让她忍不住想要大吼出声来。
最重要的是,她此时已经腹中空空。既然心头得不到满足,腹中得到满足也是不错的。
李棠安自嘲一笑,从他进入这间屋子之后,就注定了一切都无法后退,既然如此,他又何故在此犹豫下去。
伸出手来轻轻地揭开盖头,其手法温柔至极,那张稍施粉黛的面容也让李棠安微微发怔。
其肤如雪,其气如兰,其感则如万绿簇拥的白莲。果然,女子这一生唯有此时最美。
虽红粉皮囊不过朝夕,但至少此时此刻能够永恒地留在记忆当中。
“看样子王爷应当是满意的。”陆瑾禾微微点头道,“也不枉费我坐在那边任人摆布了近一个时辰。”
李棠安不禁一笑:“你又怎知本王对你的装扮满意?”
“王爷满意的时候,眼神会下意识地错开几分,当初对于冰嬉场上的长公主也是这般。”陆瑾禾想了想补上了一句,“花奴某日练舞的时候,王爷也有这般反应。”
听了陆瑾禾的话,李棠安顶着满脑门儿黑线道:“你这话说得本王就跟个好色之徒一般。”
“好色当是本性,且这色有自然之色,也有粉饰之色,所谓好色也不限于贬义。”陆瑾禾说话间起身来到桌边,道上了两杯酒,而后将一杯递给了李棠安。
“不知王爷您心中有几分情愿,但看在妾身今日难得美貌,还是先将这仪式完成吧!”陆瑾禾笑了笑说道,“这交杯酒可是天下共通的礼数。”
李棠安微微一下,起身接过了酒杯,两手缠绕,彼此之间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乞求保护之人,意气相投之人,今日也将成为携手之人,一杯酒下肚,陆瑾禾的脸上带上了一抹微醺的嫣红,她的酒量终究是太小。
而此时的李棠安,却是酒正酣时,在堂前无法尽兴,但在此处却能够安心饮下,不用去考虑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也不必去背负那凄婉的眼神。
“王府这菜肴还真是不错,话说这西齐的菜式相比于北燕,味道的确是重了些。”陆瑾禾一边抽着凉气,一边评价道。
李棠安笑道:“西齐盛产各色香料,除了熏香之类,菜肴佐料也是一绝,如此自然也衍生出了与北燕不同的菜式,毕竟北燕人的吃法总是有些过于粗犷。”
“不过,若是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换上一个厨官,你喜欢什么尽管提就好了。”
“那倒是不必了,王府我,不,妾身也不是第一次来,留在此处用饭也不止一次,对于妾身之胃口,这里的师傅可比将军府的还要熟悉。”
陆瑾禾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颇有些自嘲的意味,但很快便将多余的情绪散去,将注意力投入了美食当中,色与食终究是不可辜负,这是陆瑾禾此时心中最为真实的想法。
第202章 :夜游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本应当是良宵之时,两个平日里风生水起的人物,此时倒是显得有些木讷,甚至于不知所措。
李棠安强提了一口气,方才喝过的酒已经让他能够忘掉不少东西,他终于有了些力气朝着陆瑾禾靠近。
本来,他完全可以借醉酒之名不回这地方,这样对于双方或者说另外某人都是最好的选择,但他依旧鬼使神差地来到了此处。
这算是一种尊重吧!
李棠安在心头为自己这行为解释,不管两人之间是否有着男女之情,这夫妻之名已经有了,若是在此夜晚不做些什么总觉得是有些不太尊重对方。
感觉到李棠安的靠近,陆瑾禾就算此时有些发蒙也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陆瑾禾为了让自己放松,干脆闭上了眼,并在心里不断地想着李棠安的好处。今日之后,她将要与李棠安异体同心。
酒与李棠安身上特有的气息同时向陆瑾禾靠近,陆瑾禾终究是忍不住,将闭上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细缝,只是这一些微的睁眼却让李棠安的面容停在了近处。
不,不是因为睁眼而停,而是在她睁眼之前,李棠安便已经停了下来。
不知是否是因为僵在椅子上太久,陆瑾禾下意识地挺了挺身,因为要避开李棠安的缘故,椅子向后倾倒了几分。
“小心!”李棠安一把搂住了陆瑾禾的腰肢,另一支手扶正了椅子,让陆瑾禾重新安坐。
“妾身不是想要回避王爷您,是…”陆瑾禾想要为自己方才的行为做出辩解,但却发现自己这时候连一句谎话都说不出来。
刚才她的确是害怕了,前世的经历已经将她的心锁在了那间黑屋子里,至今为止,她能够逃出来的也不过是躯体罢了。
“怪我太急了,刚才没伤到吧!”李棠安温柔的言语让陆瑾禾心里更为难受。
回想这一路走来,她虽说有作为棋子的觉悟,也甘心被李棠安所利用,但开始到现在,李棠安对她的付出总是大于索取,这对于双方来说,本就是不公平的买卖。
而她如今还借着这本就不公平的关系,让一对有情人只能远远相望。不但如此,她来此处的目的也让她无法抬起头来与李棠安对视。
“没,没伤到。”陆瑾禾此言语一出,心却忍不住一痛。
身体是没伤到,但她每说一个字,这心似乎都会被划上一刀,诸多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有愧疚感恩,也许其中还夹杂着喜欢。
只不过,她此时此刻已经完全分不清到底是那种情绪多一些,唯一知道的是,此时将自己交出去,那至少她在意的人都能够得到想要的。
“眼泪都流出来还说没有伤到。”李棠安叹了口气道。
“流泪了?”陆瑾禾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擦拭,但脸上哪有泪水。
羞愤的状态下,让陆瑾禾忘了之前的纠结,狠狠地瞪了李棠安一眼:“王爷,您倒是越来越会打趣人了。”
“若心里不想要流泪,又何必确认?”李棠安笑问道,“看来嫁到王府来,终究是委屈了你。”
“这话王爷在这里说说也就罢了,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了,少不了会给我安上一个不识好歹的罪名。”陆瑾禾此时已经能够想到那普天盖地声讨的场景。
当初她与方折定亲的时候尚且如此,更别说现在已和李棠安成亲了,这份福气不知道多少人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