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玚应了声,也不怕脏,乖乖的用湿泥认真裹起来,待他裹好转身时,发现自己和时族长之间隔了木桁。
木桁上挂着她脱下的衣裳,也挡住了他的视线,听得她的声音传来:“把野鸡递过来就行。将衣裳脱下,挂起来烤干。”
“好。”
半个时辰后,俩人吃上了鸡肉。
时君棠重新将衣裳穿上后,开始捣鼓起草药来。
“把手给我。”时君棠看着刘玚受伤的胳膊,暗河都是石头,俩人身上这会都是青一块紫一块。
她有几处被割伤,他亦有。
刘玚伸了过去,轻轻说了句:“谢谢。”复又好奇的看着她:“你还会识别草药啊?”
“走南闯北多年,总要有些自保的本事。”时君棠并不会轻易被人知道她的本事。
一来,她的身份做这些会被瞧不起。
二来,回来之后也没让她再有发挥的机会。
像这样用命的发挥本事,还是别了吧。
很快,时君棠又给自己伤口抹了草药,包好之后整个人这才松软了下来。
正当她要躺下休息时,见刘玚悄悄移了几下臀,坐到了她身边。
“时族长,我能睡在你身边吗?”见时君棠蹙眉,刘玚有些窘迫:“我知道男女有别,可我害怕,真的害怕。”
“既然救了你,我就不会再丢下你。要不然岂不是白救了?”时君棠略有些嫌弃:“你一个男孩子,胆这么小?”
“我不是胆小,我是怕自己在这里死了,无颜见我母妃。”好吧,就是胆小。
看着刘玚一副苦大仇深,又惊恐不知怎么办的样子,时君棠在心里叹了口气:“睡吧。”
“时族长,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损你清誉的。”说着,刘玚乖巧的躺下。
见他这才一副安心的样子,时君棠摇摇头,睡下。
这一觉,她睡得并不沉,只要一点风吹草动便睁眼,这次是被身边的人惊醒。
刘玚一直在喊着娘,他的脸色潮红,一看就是发烧了。
时君棠早就准备,将捣烂的药敷设在他额头上,剩下的药汁用竹筒全部灌进了他嘴里。
“好苦。”
“良药苦口。你身子被寒气入侵,这药草有助于去寒热。”
因身体难受,刘玚的气有些急促,看着照顾着她的时族长,心里无比的安心,缓缓的闭上眼睛睡下。
望着紧抓着她不放的小手,时君棠看了许久,最终没有甩开。
刘玚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时君棠拥在怀里,烧已经退了,此时,却又红了起来。
他不敢动,而是静静的看着这张熟睡的漂亮面庞,想到小时候母妃也是这么抱着他睡的。
那时候的他只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现在又有了这种感觉。
悄悄的起身,时族长为他做了这么多事,他也不能拖后腿。
不一会,时君棠醒来,见山洞里并没见到刘玚时,心中一惊,赶紧走出山洞,就见这小子正在捡柴火和干草。
还学着她的样用匕首在削尖树叉,洞口前的那条沟又挖深了不少。
“时族长,你醒了。”刘玚跑了过来。
时君棠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退烧了:“你今天不用做这么多的活,你的伤口得养两天,要不然体力一透支又得发烧。”
“可你也受伤了呀?”
“我是大人,而且我身体一向很好。”她的体质早已锻炼出来,这种寒气不会伤到她什么:“去休息。”
时君棠正要离开打算去打猎物时,袖子突然被拉住。
“时族长,你能做我师傅吗?”刘玚一脸认真的问道。
“师傅?”时君棠微讶,又笑道:“你想跟我学野外生存的本事?”
刘玚郑重颔首:“不仅是生存之术,还有治国治天下的道理,我都想学。”
“治国治天下的道理?”时君棠摆摆手:“这些我可不会,咱们若能活着出去,你可以拜章洵为师。”
“不,我只想拜你您师。天下道理本为同源,绝境中求生存是生存之道,洞悉万物运行是治国之道,这些能力,时族长都有。。”
“你与我认识才多久?二十二殿下,你是被皇上看中当太子的人,能教你的人是这世间大能者,不是像我这种明着是世家贵女一族之长,其实只顾利益不顾大局的纯生意人。”
时君棠对自己还是有清醒认识的,所有的仁义道德她不能说没有,但不多。
第196章 好好活下去
“你比那些大能厉害多了,我要你做我师傅。”
时君棠没理他:“陷阱里应该有猎物了,我去看看。”
“我和你一块去。”他才不要单独在这里。
时君棠先是去看了眼四周,她在找着出口,就像她所预料的那般,这儿是个极为封闭的山谷。
倒是不愁吃的。
饿不死确实是个好消息。
时君棠采了不少有用的草药备着,见刘玚认真的记着,笑问:“你记这些做什么?”
“师傅的一切所学,做徒弟的当然都要学会了。”刘玚说得一脸认真。
时君棠没当回事,不见得坚持得到底。
接下来的两日,她都在找着出口。
山谷很大,大到两日过去她也只找完了一个角,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
第三日时,她手中多了把自制的木棒,每到一处就会在山壁上敲一敲。
“师傅,你这是做什么?”
“石壁的回响能告诉我们是空心,还是实心,声音沉闷往往是岩体,若空灵,或有空洞或是夹层,也可能是生路。”
“若是生路,咱们也砸不开啊。”
“虽然砸不开,但敲打的声音能传很远。看过巴朵和时康留下的时氏记号吧?”
刘玚点点头。
“我们还有一个敲打记号,他们这会肯定在找我,只要不停的敲打,一定能找到我。办法是人想的。”
刘玚恍然:“我记下了。”
时君棠:“。。。。。。”
接下来三日,时君棠发现这家伙确实挺好学,人也勤快,而且学习起来的时候颇为专注。
每天起来还会练剑。
“是宋经略老将军教我的,他让我每天早上都要练。我现在身体好多了,就不能荒废。”刘玚认真的练着,这样他就有自保的本事了。
时君棠对刘玚的想法有了不少的改观,至少他确实在努力尽自己的一切让生活好起来,这样的人很难让人讨厌。
俩人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山谷里花了十五天的时间才将这里一一做了记号给走完,同时,时君棠也发现了最佳空鼓传音的位置。
同时,她也发现周围几个寒潭每隔两天就会出现一次漩涡,便教了刘玚用竹子做蜻蜓,每天做上十只蜻蜓丢进几个潭子里。
“蜻蜓真的消失了?”刘玚不敢相信:“师傅,它们真的能被时康他们发现吗?”
“谁知道呢,尽人事,听天命吧。”没人知道这些旋涡到底通向哪里,靠运气。
看着师傅一脸淡然的样子,刘玚眨眨眼,跟上时君棠:“师傅,您为什么一点也不着急啊?您不害怕吗?万一咱们出不去了呢?”
时君棠停下步子看着他:“那你有办法吗?”
“没有。”
“既然没有,那为什么着急,为什么害怕?”
刘玚想了想:“师傅说的对。那我们要是一直出不去怎么办?”
“不会。时康他们不会放弃找我们的。”还有章洵,他也不会放弃找她的。
看着师傅一脸笃定的模样,刘玚问道:“是不是因为师傅心向光明,所以周围才有这么多人愿意跟着师傅?”
“刘玚,你有没有觉得身为皇子,你话太多了?”时君棠停下来,有些无可奈何的看着他:“还有,别叫我师傅。我没说过要做你师傅。”
一天能叫几十个师傅不说,还总是各种问题,她以前也没觉得刘玚是这么个爱说话的性子。
不过,也让生活过得挺不寂寞的。
“那是我好学。”刘玚弯着头,一脸天真的说。
时君棠手指点了点他额头:“你再装。”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俩人熟悉起来,越熟这小子就越粘人的,爱笑,爱说话,没了那些辛苦的伪装,他是彻底的放开了心性。
毕竟才十岁,想深沉也深沉不到哪里去。
刘玚喜欢师傅这个亲昵的动作:“敲空鼓的时间到了,敲完我就去抓鱼,师傅,晚上我来烤。”
“行。”这小子现在抓鱼,爬树都很在行,烤的技能也得到了他的真传。
因着找到了最适合空鼓传音的地方,俩人也搬到了离之最近的山洞里,一般的事都交给了刘玚在处理,而时君棠负责一些打猎之类的。
就在俩人回到山洞里准备今晚的晚饭时,山谷里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这是什么声音?”刘玚一脸好奇。
时君棠仔细听了听,下一刻目露欣喜:“如果明天,后天,还是在这个时间听到同样的声音,那就是时康在空鼓传音。”
这些声音通过各个暗崖之后很难辨认出来,但只要是在差不多的时间一样,基本可以肯定是人为。
他们应该很快就要出去了。
刘玚愣了下,看着师傅高兴的样子,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么快就要离开山谷了吗?这样的日子,他有些舍不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