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砺我风骨,壮我国魂!”
这样的如瀑布倾泻的情绪,一直到颁奖时刻,才稍显缓和。
电视机里,五星红旗在无数双眼睛的瞩目下,缓缓升起;国歌在无数颗心脏的跳动中, 激昂奏响。
一直回到宿舍。
大家都依旧觉得心潮澎湃,彻夜难眠。
“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
“西方压根不是不可战胜的巨人。”
一道道声音加入进来。
竟然整个寝室的人都没睡。
轻轻的一声“啪嗒”,一束光在某张床铺上亮起来。
万山晴抬眼望去, 是被子里的手电筒, 照着枕头上的书。
人脸倒映着白光,眼珠子发亮。
她:!!
她心跳都感觉还没平复, 就有人马上能切换进读书状态了?
跟起了连锁反应一样, 手电筒啪啪啪的亮起来。
还有的爬下床,从书包里摸书。
接下来这一学期,主要是通识教育, 她们会和别的理工科专业的同学,一起上高等数学、物理化学等大课。
还在军训,没有正式上课的她们, 都好奇地从万山晴这里打听。
毕竟院系里第一次开会,她们就从老师口中得知,万山晴令人震撼的履历。
“山晴,你说,咱们专业以后真有那么厉害?”对面上铺的周芳悠,趴在床铺上,小声地道。
寝室里一静。
都忍不住有些诧异。
她们相处了这阵,都知道周芳悠并不喜欢现在的专业,她想报考的专业太热门,没录上,是被调剂过来的。
一直都脸色不高兴,憋着一股气,想转专业来着。
万山晴顿了顿,“我觉得很厉害。”
这种能左右旁人命运的时刻,她尽量客观道:“你看前几届毕业生的去向。”
“一部分喜欢学术、成绩优异的,会选择读研、读博,像潘教授那样,留校或进入科研院所,成为行业内的专家和学术带头人。”
“绝大多数人都被分配到了国家的关键领域和重点单位,比如船舶、机械、电力、军工这些行业的设计院、研究所、大型工厂 ……”
“毕业后,几乎都投身于国家的重大工程建设。”
万山晴对这方面深入了解过。
而且因为她在业内有许多熟悉的单位,很多已经出现大众视野里的东西,未来可能出现的辉煌历程,她都能如数家珍。
跨越江河的大桥。
天堑变通途的隧道。
黄河、长江这样脾气狂暴,屡屡改道、决堤的汹水,被人类建设的大坝一点点驯服。
核电站、特高压变电……让数以亿计的人口不缺电用。
未来越来越重要的船舶,海军战舰。
“我们顺利从清华毕业,成长起来,就会是推动这些进程的中坚力量。”
宿舍里安静得厉害。
呼吸声、翻书声都一点点消弭在万山晴如实的讲述下。
此时的清华,早已没有了“推荐入学”一说。
这寝室里,不管是否调剂,都是实打实高考,以极高的分数考进来的。
或许在这夜之前。
她们谁都没有想过,没有如此清晰看见,自己未来或许能干出一番惊天伟业。
尽管现在社会对焊接的印象,偏体力劳动,但清华的焊接专业,却是实打实的技术密集型学科。
没有足够聪明的脑子,无法学好,无法胜任。
而她们,都拥有这样的好脑子。
***
万山晴说的这些,以不太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焊接专业。
每个听到的人,都觉得大为震撼,久久无法回神。
“我学的专业”——“祖国盛大的未来”
当这两样东西,同时出现在天平两端,哪怕再轻的东西,也显得格外有分量了。
尤其是生活在八十年代的他们。
他们父母那一辈,正是亲眼见到祖国建立的那批人,亲眼见到赶跑外敌的战争、牺牲、血泪、来之不易——给下一代的家国教育是,我们积弱已久,但总有一天会强大,也必须强大起来。
这样的震撼,一直到迈入十月。
才终于被校园里的新风**散。
万山晴抱着书从图书馆走出来,就看到到处都是的竞选海报。
“我新的稿件写好了,你看看有没有问题。”岑知秋递过来一份手写稿,似乎觉得校园的变化很正常。
嗯,岑知秋最终还是靠臭不要脸,呸,锲而不舍的精神,求到了万山晴再配合他采访一次。
万山晴接过来,“我回去看看,明天还是图书馆给你?”
“我明天下午不来图书馆了,明早三四节你在哪个教室上课?我去等你下课。”岑知秋喜气跃然面上。
“这么积极?”
“当然了,幸好采访到你了,要不得两头忙了!”
万山晴沉默片刻,“你忙什么?”
早知道就再坚持一下了,指不定能让这只大傻狗放弃。
她怎么也想不通。
十八九岁的岑知秋,怎么会是这样的大傻狗,找不出一点未来成熟威严、儒雅端重的痕迹?
岑知秋搓了搓笑脸,他也不丑吧,怎么万山晴总嫌弃的避开他的脸?
是不是笑容不够灿烂,体现不出他的真诚,这么想着,他笑容更大些,鲜眉亮眼的,“有没有看到教学楼的墙壁、食堂的门口、宿舍楼下的公告栏,都贴满了的海报?”
万山晴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
罢了,跟大傻狗计较什么,“好像是一夜之间冒出来很多海报。”
她还没来得及去看。
“怎么会是一夜之间?”岑知秋眼睛瞪大瞪圆,“你不知道吗,我们清华和隔壁北大的学生,打算参与竞选海淀区人大代表。”
“老早就有人在荷塘那边,围着石桌讨论了。”
岑知秋无意中参与进去过一次,翻阅法律条文,探
讨民生关切。
当天,就决定支持一位志同道合的学长了!
万山晴摇摇头:“我最近挺忙的,琢磨几个厚壁焊接项目。”又凉凉地觑他一眼,还有被某条大傻狗追着哭求,还是做作假哭。
岑知秋眼神不敢对视的心虚偏移。
又一秒精神,“那你等会儿吃饭可以听一听,会有候选人在食堂发表演说、回答提问,跟人进行辩论,很有意思的!”
这一路往食堂走,确实看到校园里许多海报,万山晴在食堂门口驻足一会儿。
海报各式各样,但只粗粗一看,万山晴就看到了好几份亮眼的,字里行间满是真诚与锋芒。
是青年学生决心用自己的声音,为校园、为社会发声。
她好奇:“你觉得选得上吗?”
岑知秋困惑:“为什么选不上?咱们是依法竞选。”想到什么,“你意思不会是北大的学生被选上了吧?”
他面色大变。
一副“怎么可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难信表情。
万山晴:“……真想给你这样子拍照留下来。”然后等你结婚的时候,或者习惯正装、威肃之后,放到大屏幕上看。
她迈开腿,径直走进了食堂。
如岑知秋所料,食堂里真有想竞选的人。
饭香与讨论声交织。
没有刻意的张扬,没有繁琐的仪式,候选人们带着纯粹的理想,一边和同学们共餐,一边与大家讨论自己的想法。
不同观点碰撞出思想的火花。
万山晴坐下来,听到有人喊她,“万山晴。”回头一看,是班里一名给老师当助理赚取生活费的学生。
“秋老师找你。”范涛端着打好的饭菜坐到旁边,看了看万山晴,又看了看对面的岑知秋。
郎才女貌的,再看对面那笑容。
不是,这谁,胆这么肥啊?
“秋老师?”万山晴一下没反应过来,主要是想不到秋老师为什么找她,“老师有说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