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共享起了今天的信息。
罗建设简单讲两句,更主要是大家讲技术进度,分享交流心得,互通有无。
万山晴相比在加工中心简单讲的两句,她更仔细的讲自己体会到感觉。
大家听得很认真。
但略微可惜的是,声音是一种太主观的东西,言语可以描述,但是听到描述的众人脑海里浮现,却极有可能是自己认知中的声音,各有不同。
万山晴意识到这一点,眉头微皱:“其实,如果能用各类仪表数据,总结观察出经验,才是最合适的办法。”
但是这时候,哪怕是在德国,这样高水平的焊接技术工人也是稀缺的,也是靠“老师傅”“经验”来焊接,还没有形成一套标准体系化的东西。
“哪有可能?德国招聘这个水平的焊工,工资都是三五千马克呢,他们都没弄出来。”秦国云很自然的接了一句,“咱们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说完,才发现一双双眼睛看向他。
安静了几秒。
花文淑这位大姐温声开口:“你这是从哪里知道的?”她都不知道德国高级焊接工人具体薪水呢。
秦国云摸摸鼻子,发现自己说漏嘴了,马上声音又提高:“我可没答应。”他极力证明自己的清白,“前两天有个人莫名其妙来找我,问我愿不愿意留在这边干焊接,就是他跟我说的,但我可没答应!!”
他们是国家培养的,现在还花着国家的外汇,到国外来学习新技术。
学会了,转头跑了?
“我可不是那种人。”秦国云义正言辞。
万山晴沉默了片刻,还是说:“也有人来找过我,开价差不多,我也是拒绝了。”
罗建设:!!!
罗建设肺都要气炸了。
什么时候的事?
德国不是强国吗,怎么还做这么不要脸的事,挖墙脚!!
他们是来学技术的,一个没注意,差点被人掘根了!
“不是,德语你们听得懂?”
“那不是还能比划吗?”常松军也冷不丁说道。
德语听不太懂,写在纸条上的薪水,大大的五千马克,不能看不懂吧?
罗建设看着常松军,差点气了个仰倒。
三个啊。
三个啊!!!
能这时候大大方方说出
来,就没有留在德国的想法。看此时罗建设变幻的脸色,还挺有意思的。
“人家还包吃包住呢,厂长。”
“对啊,我记得咱们培训的时候讲的,1美元≈3.2元人民币,1美元≈1.6德国马克。我算算啊,工作半年,省吃俭用一点,能攒几万块啊。”
国内这才在吹万元户呢!
罗建设脸都绿了,又青又绿又紫。
他知道这些老伙计肯定不会留在这里,但是现实差距就是这么大,他能怎么办?
哪怕把他拆了卖了,他也值不了那么多钱啊!
笑过一阵,便又投入了学习。
他们此行不仅要学习最关键的焊接技术,还要理解德国对厚壁钢材的使用。
在窄间隙埋弧焊这项技术后,还有三种焊接技术要掌握。
没两天,眼看着万山晴在这门焊接技术上进展良好,大家商量着:
要不把剩下的焊接练手机会,都留给万山晴?
集中力量办大事!
争取最大的成果。
大家很快通过了这个提议,并且在另外几项技术的学习中,都采用了这样的办法。
焊大罐。
焊厚壁。
焊大片曲面。
焊环缝。
……
这些德国在全球都领先的技术,正被如饥似渴的中国人尽力吸收。
这么一学,就到了公派学习的时间尾巴。
尽管德方有所保留,也不可能真的百分百学到人家技术精髓,但潭市锅炉厂众人觉得收获还是不小。
具体情况,还得回国实操再看。
但至少是问心无愧的。
眼看没几天要结束公派学习期了,万山晴把烘干机的衣服取回来,给住一间的花文淑打招呼,“花姐,我等会儿出去逛逛。”
这边是有假期的,哪怕他们不放,德国人也得放。
只是之前的假期,万山晴他们都待在酒店,一门心思的钻研技术。
花文淑:“你想去哪儿逛?”她拍拍兜,笑着提醒,“咱们兜里可没几个钱。”
说实话。
万山晴想逛的地方还挺多,她不仅想咨询这边医疗技术的情况,还想买德国这边的防护设备,还想买点焊接工具。
但是她手头也没钱。
不是没有人民币。
是没有德国马克。
这年头,个人手里的人民币,在德国一分钱都花不出去。
德国银行、机场兑换点,不接受人民币现金兑换。
官方不挂牌,民间也不认。
商店等公共经营场所,不收人民币,只认马克、美元。
不仅这边不行,国内也不合法,按照前两年颁布的《外汇管理暂行条例》
个人想在德国花钱,唯一合法的换汇路径,就是公家——中国银行——换德国马克。
“我们这次公派出国,本来外汇就批得不多,我现在就剩下30马克了。”花文淑掏兜给她看,还瞅了万山晴一眼,“你估计更少。”
花文淑甚至怀疑,小年轻分币不剩。
万山晴:“……”
她确实没剩太多钱了。
真的是好久好久,没体会过这种穷光蛋的感觉了。
只能先去不花钱的项目了,“我去咨询一下,德国这边能不能做髋关节置换手术。”
“你有熟人要换关节?”花文淑好奇。
万山晴:“我爸。”
花文淑连忙:“对不起。”
“没事。”万山晴摇摇头,“知道外国有这个技术,我们家人都心态很积极,不避讳这个。”
“那我陪你一起去。”花文淑热心快肠道,尽管医生这种高学历群体,多半会说英语,但是总是德语交流更好不是?
她们出了门。
“咱们不去医院吗?”花文淑看她们乘坐公共交通的方向。
“德国这边是分级诊疗,必须先看家庭医生,再转诊。我在加工中心认识了一位朋友,拜托她帮忙约了家庭医生。”万山晴辨认着地址。
“你竟然还在德国交到朋友了?”还是能帮忙约医生的朋友。
万山晴眨了眨眼:“一个想当焊工的德国女孩。”
在德国,这可是实打实的高薪技术工种。
来到这样的大单位,当然想留下来。
很快到达。
咨询很顺利,万山晴带了关键资料,剩下情况记住了,可以口述。
家庭医生帮忙评估了伤情,确认了可以置换,还有大概流程,没有德国医保的预估费用。
花文淑出来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竟然这么贵!
万山晴倒是有心理准备,在搭乘电车时,她注意到旁边有个报亭。
那是个独立的小亭子,面积不大,几平米,是固定的木质结构,四面墙壁从上到下,里里外外,铺天盖地地挂满了杂志和报纸,留下一个小窗户供售货员收钱。
还兼卖香烟和糖果。
注意到花文淑的目光,她主动道:“要不要去看看?”
“嗯,我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花文淑点点头,她想买两份报纸,也算接触些德国的信息,还有现在最新的德语书面语风格。
走到报亭前,花文淑看那些德语报纸。
万山晴目光则扫过英文报纸。
今天摆在最显眼位置的,是足球版块,万山晴不爱看足球,只能记得欧冠、世界杯这些,倒是能认出报道的球队叫拜仁慕尼黑,看起来战绩不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