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眼看着就要吞没第一间屋子——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玄色衣裳的老人,拄着拐杖,从门里冲了出来。
是大祭司。
他站在门口,对着那个庞然大物张开双臂,声音嘶哑却决绝:
“河母庇佑!河母显灵!”
“尔等妖物,不得进犯我村!”
季夏看着那个老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是不怕。
他的腿在抖,他的声音在颤,他的脸上全是汗。
但他站在那里,挡在所有人前面,用他坚信了一辈子的神明,去对抗那个他根本无力对抗的东西。
可他只能深信神明。
在这无尽的绝望之中,他只能抓住这根浮木。
这一幕的出现,反而是也给了村民们勇气。
随着大祭司这一声喊,更多门被推开了。
男人,女人,年轻的壮劳力,一个接一个冲出来。
他们手里拿着锄头、铁锹、木棍,有的甚至只抄了根烧火棍。
他们站在大祭司身后,站在那些藏着老人和孩子的屋子前面,死死盯着那个正在逼近的怪物。
他们害怕,他们恐惧,他们脸上挂满泪痕,但是——
没人后退。
没人逃跑。
他们要守住身后的人!
这一幕砸进赤燎眼里,她苍白的脸上竟然浮出一层血色。
她猛地转向季夏,声音发颤:
“季夏!我们出手吧!我们得帮他们!”
她太了解瘟疫有多难缠了,这些村民根本不可能打赢。
但季夏没有动,她冷冷道:“不准出手。”
赤燎愣住了。
那一瞬间,她竟像看见了冷砚的影子。
但很快她就知道不是。
季夏不是冷砚。
她不是的。
白焰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瘟疫不会迅速致死,而他们,必须自己战胜。”
赤燎:“!”
她反应过来。
的确,瘟疫最可怕的不是瞬间杀伤,而是散播病毒。
短暂感染不至于死,玩家和村民在这点上没有本质区别。
当然,全村大面积感染,确实会死很多人,但只是强壮劳力的短暂接触——
翠鸮也补充道:“放心吧,很快就天亮了。”
赤燎的心彻底松了下来。
她终于明白季夏在做什么了。
村民们已经冲向了瘟疫。
锄头挥舞,铁锹劈砍,那些农具砸在那个蠕动的庞然大物上,根本造不成什么像样的伤害。
但大家都用出了全部力气,发狠地袭击它!
他们很快就开始咳嗽,开始流涕,开始发烫。
但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那些症状被暂时压了下去,他们红着眼,咬着牙,一下接一下地砸。
瘟疫还在往前挪。
好在没有人死。
一个都没有。
季夏一直盯着时间。
她留的时间恰到好处,不至于让瘟疫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又足够让村民们亲自战斗一场。
村子里那些老弱病残都躲在后面的屋子里,不会被直接感染。
而这些劳壮力会在天亮后恢复健康。
时间到了!
季夏轻轻说了一句:“可以了。”
话音刚落,天边一道光刺破黑暗。
太阳升起来了。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见了——
瘟疫在光芒中像雾气一样消散。
那些咳嗽,那些滚烫,那些浑身酸痛的感觉,一并消失。
村民们愣住了。
他们低头看自己的手,看自己的锄头,看彼此的脸。
然后——是犹如烟花爆炸一般的狂欢声!
“我们赢了?!”
“我们打跑了怪物!”
“是我们!我们一起打跑了怪物!”
狂喜像潮水一样翻涌而上。
有人跪下来磕头,但不是朝着河,而是朝着身边的同伴。
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有人挥舞着锄头冲着天喊,喊的什么已经听不清了,只有那股热浪一样的声音在村子上空炸开。
赤燎站在那,看着这一幕,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翠鸮偏过头,悄悄擦了擦眼角。
季夏一直绷着的身体终于松下来,晃了一下。
旁边一只手扶住了她。
是白焰。
季夏太累了,懒得客气,索性把重量靠上去。
白焰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垂着眼,把提灯换了个位置,往旁边挪了挪,避开和季夏的直接接触。
季夏余光扫到他的动作,心里动了一下。
但她太累了,没力气问。
天亮了。
瘟疫结束了。
但循环到底有没有打破,还要看这个白天是否能顺利过去。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初六,祝大家一顺百顺,事事顺!
第93章
五人小队都累得够呛, 尤其是赤燎和冷砚,虽然用恢复药剂勉强吊住了一口气,但接下来一天他们需要抓紧时间恢复。
即便是打破了循环,也还有一个夜晚要度过, 而这个夜晚究竟会遇到什么, 还是未知数。
总之,养精蓄锐是必要的。
季夏缓过劲来之后, 先去查看了赤燎和冷砚的状态。
翠鸮正在帮他们释放治疗效果, 虽然大打折扣,但也能恰到好处地用来恢复失去的血量。
她给季夏解释道:“这也是为什么总委员长不建议我们真身前往, 如果这两人是用自己的身体放这么多血, 那恐怕已经失血而亡了。”
但现在的话, 他们的精神力足够强劲,还真就是撑了下来,尤其是冷砚, 他放的血比赤燎多,但状态要比赤燎好一些。
季夏点点头,心里估算了一下,等到晚上的时候, 两人应该能恢复七八成。
上午, 村子里都在狂欢。
这一次他们没有举行祭祀仪式,而是开了一个简单的庆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