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没有理由再去见姐姐了,她只想尽快阻止接下来的一事,将姐姐救出来。
季夏垂下眼,深吸一口气,把那点失落压下去,开始想正事。
“对了,你知不知道哪里能修碎片?”
百貌:“你想修好那枚龟甲碎片?”
季夏点点头,道:“”我想把它修好,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百貌接过来看了看,摇头道:“我这边没有相关属性的材料,要不你去文明委员会那边试试?”
季夏想了想,点头应了下来。
如果百貌这里有线索,那是最好的。如果没有的话,就只能去找那位苏总委员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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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苏女士,还是在那个颇具侘寂风格的办公室里。
一米八五的个子,白衬衫黑长裤,这次的风衣搭在椅背上,隐隐能透出暗红色的内衬。
苏女士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季夏进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季小姐,请坐。”
季夏坐下,没绕弯子,把填海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死之海的循环,到水之城的发现,到生死花的收容,到最后钟馗的消散。
苏女士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两个细节,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听。
等季夏讲完,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所以那些亡魂……真的是玩家的执念?”
季夏点头。
“而那个钟馗,还有那些珊瑚小屋——它们一直在守护现世?”
季夏又点头。
苏女士靠进椅背里,看着天花板,良久才开口。
“这就说得通了。”
季夏看着她。
苏女士坐直身体,开始讲。
“最开始的时候,两仪绘卷刚出现,是没有丝毫侵入现实的迹象的,那个时候它只是游戏。后来我们分析,当时是有不知名的存在,在压制着它,如今倒是越发明了了。”
季夏接话道:“是文明碎片在阻止它影响现实。”
“没错,那时候两仪绘卷拿文明碎片没办法,只能任由其存在。”
“但后来,系统开始侵蚀文明碎片,于是游戏开始影响现实了,甚至于两仪绘卷利用了玩家。”
季夏哪会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玩家们执着于收集文明碎片,自以为在游戏里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可其实是在帮着两仪绘卷压制这些原本在守护现实的存在。
不过,文明碎片们也在反过来通过影响玩家,让他们看清两仪绘卷的真相,从而一起对抗游戏的侵蚀,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局面。
“你这次经历,验证了一个我们一直猜测但无法证实的真相。”
她顿了顿。
“文明碎片,是现实世界的守护者。”
季夏:“……”
也许从一开始,玩家们不去持有文明碎片,那么两仪绘卷也不会这么快侵入现实世界。但,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想“也许”早就没有意义了。
季夏把天谕龟甲拿出来,放在桌上:“这个能修吗?”
苏女士接过来,仔细端详。
那枚龟甲巴掌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纹路深处隐隐有光在流动。
苏女士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预言系的碎片?”
季夏点头。
“残缺得很厉害,几乎用不了。但接下来的节点,如果能预知一点什么,说不定能救命。”
苏女士盯着龟甲看了很久,说道:“你姐姐的碎片,也是预言系的。”
季夏心口一刺。
她一想到差点就能看到她……
季夏垂下眼,没说话。
苏女士知道时间紧,也没再多说,起身道:“我拿去试试,等我消息。”
季夏点头:“谢谢。”
苏女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我们只能在外围待命,具体的,靠你了。”
季夏点点头。
她很清楚,一旦阻止了最后节点,归墟引一定会围剿他们三人,那时候就需要文明委员会出手帮忙了。
但前提是——他们必须捣毁仪式。
因为谁都不知道仪式究竟是什么。如果他们这次不摸清楚,以后万一别人再启动,将后患无穷。
而文明委员会的综合实力并不比归墟引强多少。
只有等天律把所有力量都投入仪式,露出破绽的时候,才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季夏点头:“我明白。”
她离开文明委员会,回到了星陨洞天,联系上了金算盘。
那边回得很快。
【金算盘】:还是没找到,你说的那个人,游戏里查遍了,没有任何符合特征的。
【金算盘】:ID叫拾荒者的倒是有几百个,但都对不上。
【金算盘】:抱歉,季夏。我再继续盯着。
季夏盯着那几行字,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按理说到了这个节点,拾荒者不该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算她伪装的再好,也不至于一点痕迹都没有吧。
可是为什么……
她摇了摇头,把念头压下去。
也许只是时机未到,也许她藏得特别深。
季夏又去找了白焰。
白焰掀起眼皮看她一眼,又垂下去。
季夏开门见山:“接下来的战斗,你的灯会不会出问题?”
白焰没说话。
季夏继续说:“我知道它一直在反噬你,如果有什么办法能修复或者减轻负担,你告诉我,我帮你弄。”
白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没必要。”
季夏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意思,他说的是没必要,而不是没办法。
季夏追问:“为什么?”
白焰抱着灯的手微微收紧,说了两个字:“不想。”
季夏一愣。
她盯着那盏灯,盯着白焰紧绷的手指,盯着他垂下去的眼睫,忽然开口:“彼岸引灯里,藏着的是灵魂吧?”
白焰的呼吸顿了一瞬。
季夏盯着他,一字一句问:“他们是谁?”
白焰猛地抬头。
那眼神是季夏从未见过的——不是冷淡,不是倦怠,而是某种更尖锐的东西,像被触到了最痛的伤口。
“与你无关。”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季夏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焰已经恢复成那副疲倦的样子,抱着灯,靠在树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季夏的心情莫名有些烦躁,她沉默了几秒,站起身:“那我先走了。”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很慢。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经过这么多次的生死,她以为自己和白焰的关系近了一些,但……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白焰的声音:“如果你姐姐死了,你会怎么办?”
季夏猛地回头。
她盯着白焰,目光如炬,声音也冷了下去:“不可能。”
白焰垂着眼,没说话。
季夏几步冲到他面前,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白焰抬起眼看她,那眼神很复杂,复杂到季夏根本看不懂。
他摇摇头:“我不知道。”
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是……小心你姐姐。”
那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