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姐姐的思念,她寻不到姐姐的担忧,她和孟夏之间的点点滴滴……
拾荒者就那么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嗯”一声。
等季夏说完,她忽然问道:“你们姐妹也真有意思,为什么不是一个姓?”
季夏的眼睫颤了颤,然后说道:“我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姐姐没告诉过我。”
拾荒者恍然道:“也是,你当时太小了。不过,你姐姐为什么要抛弃姓氏?”
季夏摇摇头。
她也曾问过姐姐,但姐姐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季夏曾以为她会和拾荒者一直这样下去,她还想着,找到姐姐后,一定要向她介绍自己最好的朋友。
直到那天。
她终于见到了姐姐。
就连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死在了她面前。
再睁开眼,就回到了游戏降临前。
重生之后的第一件事,季夏就想找拾荒者。
可是找不到。
所有叫拾荒者的ID,没有一个是对的。
所有她记得的地方,都没有那个戴眼镜的女孩。
所有她们一起待过的副本,都只有陌生人的面孔。
她就这么消失了。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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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夏敛住思绪。
窗外还是那个虚拟的月亮,空空落落的。
她攥紧手心,心中的担忧越发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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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器又响了。
这次是百貌转达了天律那边的消息:【归墟引全体成员:即刻集合。】
季夏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情绪压下去。
最后的仪式,即将拉开帷幕,而她不会再让上一世的悲剧重蹈覆辙!
再次踏入那个白色虚空时,季夏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不一样了。
上一次来,这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什么都没有。
没有方向,没有边界,没有任何参照物,像走在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迷宫里。
现在,头顶还是白的,但脚下的景象变了。
一个巨大的投影在下方,像一张立体的世界地图。
七大洲八大洋清晰可见,每一个大洲上都有光点在闪烁。
那些光点的位置,季夏认得。
华夏,黄河。
欧洲,多瑙河。
美洲,密西西比。
非洲,尼罗河。
每一个文明的源头,都在发着光。
地图缓缓旋转,光点随着转动明暗交替,像呼吸,像心跳。
而归墟引所有人,此时就像在地球的万米高空之上一样,俯视着下方。
天律站在华夏的上空。
脚下就是黄河的投影,蜿蜒曲折,像一条沉睡的巨龙。
她穿着那身雪白的牧师袍,长发垂到脚踝,每一根发丝都纹丝不乱。
她抬起头,看向所有人。
目光扫过之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三面墙已破,最后一步,需要大家齐心合力,为新世界的降临,创造锚点。”
她抬手,地图上开始出现分界线:“欧洲,由第十一席带队。”
季夏看了一眼自己的位置——欧洲。
“美洲,由第九席带队。”
百貌站在不远处,朝季夏微微点了点头。
“非洲,由第四席带队。”
红莲站出来,桃花眼弯了弯。
“亚洲,由第七席带队。”
摹写师面无表情地应下。
天律继续分配,剩下的人各自领命,散向地图上不同的位置。
那些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像一颗颗被点燃的新星。
那种感觉很奇妙。
站在高天之上,俯视众生。
脚下的每一个光点,都对应着现实世界里的一座城市、一条河流、一片土地。
而他们要做的事,将真正撼动整个世界。
“新世界,降临。”天律的声音落下。
她抬起手,一道光从她掌心涌出,那光太亮了,亮到所有人都不得不闭上眼。
等季夏再睁开眼时,她看见了——
天律的圣物。
那是一枚巨大的刻痕,悬浮在半空,像一座倒悬的山峰。
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不是任何一种季夏认识的语言,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规则的气息。
那些文字在流动,在旋转,在发光。
三面墙的倒塌,只是让两仪绘卷有了降临的可能。
而这枚刻痕,是真正的锚。
它将精准地钉住现实世界的坐标,让两仪绘卷找到“落脚点”。
先是一个点,然后是一个城市,然后是一个大洲,然后是整个世界。
天律的声音再次响起,传遍整个虚空。
“开始。”
所有人都动了。
季夏站在欧洲的上空,开始按照天律的指示操作。
灵墨不断涌出,注入脚下的地图。
那些光点越来越亮,多瑙河在发光,莱茵河在发光,那些古老的城市一个个亮起来。
但她一直盯着天律。
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抬手,每一次开口。
她在等。
等天律完全释放圣物的那一刻。
那是她唯一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脚下的地图越来越亮,欧洲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巴黎亮了,伦敦亮了,罗马亮了,那些承载着千年历史的城市,一个个在光芒中显现。
天律的刻痕已经完全展开,悬浮在她头顶,像一顶王冠。
刻痕上那些文字开始脱离,像雪花一样飘向地图上的各个光点。
每一个文字落下去,那个光点就猛地亮一下,然后稳定下来。
就是现在!
季夏动了。
她解开了“云雾缭绕”,大量灵墨涌入体内,同时天工之婉轰然展开,六翼张开,金红的光芒照亮整片虚空。
一道光炮直冲天律!
同一瞬间,百貌从美洲的方向暴起,一道冰锥从侧翼刺来。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然而,天律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即将击中自己的光炮,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季夏的心脏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