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天律只是站在那里,抬手,放下,抬手,放下。
每一次抬手,都有一道攻击被震散。
每一次放下,都有一片光芒被湮灭。
她之所以不回击季夏和百貌,显然还需要她们继续作为通道。
她一边抹去他们的攻击,一边目标明确的直指招魂幡!
因为只要招魂幡还在,天罚的控制就无效。
只要控制无效,仪式就无法继续。
季夏拼命护着招魂幡,不让它被击中。
但她护不住。
天律的攻击太无解了,每一道都像能撕裂虚空。
季夏只能勉强躲开,勉强护住自己,根本没有余力反击。
百貌也是同样。
两人被打得节节后退,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道苍白的光芒从天而降,将季夏笼罩其中。
彼岸领域。
白焰张开了领域。
季夏大口喘气,靠在领域边缘。
那些攻击被隔绝在外,暂时伤不到她。
可她也动不了。
彼岸领域是绝对防御,也是绝对牢笼。
她被困在里面,什么都做不了。
季夏转头看白焰。
白焰站在不远处,抱着灯,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嘴唇没有血色,手指在微微发抖。
每次用彼岸领域,他都要承受反噬,而且似乎一次比一次严重。
随着对比岸一灯的了解,季夏能清晰地看见那苍白火焰燃烧下建立嚎叫的“亡魂”!
季夏想说什么,但白焰摇摇头,示意她别出声。
领域外,天律停下攻击,看着那层苍白的光幕。
很显然,彼岸领域很麻烦,即便是天律,也没法硬来。
天律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领域边缘,而后抬眸看向了白焰。
白焰撑不了太久,这一点他们都心知肚明。
天律停下了攻击,仪式也暂停了。
她就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季夏,缓缓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你在阻止的到底是什么?”
季夏看着她。
天律继续道:“你是文明委员会的人,对吧。你相信他们说的那些——保护人类,守护现世,不让游戏侵蚀现实。”
下一瞬,她的声音陡然凌厉。
“可你知道每年有多少人死在游戏里吗?你知道有多少些死亡,被文明委员会隐瞒下来的吗?”
季夏:“……”
天律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落地。
“他们嘴上说着保护,其实只是把人们当愚民!他们不相信人们能靠自己的力量战胜两仪绘卷,也不相信新时代的到来!他们只想固守着自己的利益,让无数普通人在无知中死去!”
“而我做的,是打破这种不平等!让两仪绘卷降临现实,让所有人亲眼看见真相,让每个人自己选择接下来该怎么活。”
季夏听到她说这些,也会有些动容,这也是她对文明委员会的顾及所在,但是……上一世的记忆扑面而来。
季夏看着她说:“两仪会卷的降临,会死很多人。”
天律问道:“难道现在就没有死很多人吗?”
季夏:“……”
天律往前走了一步:“只是你看不到而已,只是被文明委员会藏起来了而已!”
天律又道:“长痛不如短痛,我们在有控制的情况下让两仪绘卷降临,人们在获得碎片之后,才能发展出新的文明!”
季夏摇头,终究是把上一世看到的画面描绘出来了:“你无法想象游戏降临现实后会带来什么,那些怪物,那些灾难,都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就算持有玄彩碎片的人,也是死路一条,而持有神韵碎片的是极少数,最后活下来的,万不足一!”
天律盯着她:“尚未发生的事,你又怎么会知道这些?”
季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你也知道,不是吗?”
季夏被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震住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人。
星辉闪烁的斗篷,繁复符文仿佛活物般在游走,整个人神圣而冰冷。
那张脸——
是姐姐!
她和季夏上一世最后时刻见到的一模一样。
明明是姐姐的面孔,却带着一种无机质的冷漠,像一尊雕像,像一台机器,像所有情感都被抽干了。
季夏的呼吸停了。
她想叫姐姐,可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喊不出来。
她看见孟夏身后站着很多人——那些保守派的成员,那些被监管的人,此刻都站在她身后。
还有百貌。
百貌站在孟夏旁边,恭敬垂首,显然对她的到来并不意外。
天律的双目陡然迸发出怒火。
她盯着孟夏,一字一句道:“你这个疯子。”
孟夏没有回应。
她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全场。
扫过天律,扫过白焰,扫过那些慌张失措的激进派成员。
唯独没有看季夏。
一眼都没有。
第110章
孟夏的出现让眼前的局势陡然逆转。
所谓被监控的保守派,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的被动。
而冷静下来的天律已经明白过来。
她死死盯着孟夏,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这也是在你演算之中的,对吧?”
孟夏没有回答。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身后的人已经开始接管整个仪式。
那些保守派的成员动作利落,分工明确,显然早就演练过无数次。
他们迅速占据各个节点,开始反向操作那些还在运转的阵法。
季夏想要出去。
她想要和姐姐说话,想要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想要——
可她被困在彼岸领域里,出不去!
那层苍白的光幕看似稀薄,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墙。
“放我出去!”季夏用力拍着光幕,声音发颤,“白焰,放我出去!”
白焰没有动。
他抱着那盏灯,站在领域边缘,脸色白得像纸。灯焰微微晃动,映得他的眉眼忽明忽暗。
季夏说道:“已经没有危险了,放我出去!”
然而,彼岸领域还是存在着。
季夏心底的不安越来越盛。
白焰开口了,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这是委托。”
季夏的心沉了下去,她立刻道:“激进派已经被控制住了,我还有什么危险?我可以帮她,我……”
她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重到喘不过气。
白焰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抱着灯,站在那里,像一尊静默的雕塑。
领域外,天律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接管仪式的保守派成员,又落回孟夏脸上。
她的视线像刀一样锐利,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