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如水般柔滑的靛蓝长裙,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如远山寒潭。
【胭脂】 。
这是个眉眼明媚的男生,腮边天然一抹绯红,唇色嫣红如醉。
【黛蓝】 。
一个身形瘦削高挑,气质沉静内敛的青年,他的衣服是深沉的蓝,近乎于黑,脸色有些苍白,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秘色】 。
这个最特别,他看起来年纪稍长,面容温婉静谧。
【霁红】 、【甜白】 、【乌金】 ……
每一个人,都是一种名贵瓷釉的颜色所化。
玩家们看着这些美丽的“颜色”,呼吸都滞了一瞬。
“颜料名称?”一个玩家舔了舔嘴唇,眼神在【胭脂】和【霁红】身上来回扫视,“这次……是要用他们的身体……来调色?”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么么么
第66章
这一次,不需要任何人引导。
玩家们已经在讨论着如何使用这些人形颜料了。
“怎么用?直接放血试试?”
“试试!”
没有犹豫,立刻就有玩家掏出刀刃,划向离自己最近的“颜色”。
名为【胭脂】的手臂被割开,流出的血液竟是名副其实的嫣红。
名为【霁红】的伤口涌出的,是如晚霞般浓烈的赤红。
名为【黛蓝】的,血液是沉静的深蓝。
“成了!血就是颜色!”
玩家们惊喜地发现这一点后,动作更加麻利了。
很快,就有人用收集到的“颜料”,完成了瓷坯的涂绘。
【系统公告:玩家“凌云阁·逸动”(清明上河),完成“画坯与上釉”,获得“彩绘瓷坯”,品质评级:A级。】
“A级?怎么会只是A级?!”正在取血的玩家们满脸错愕。
旁边立刻有人道:“画得跟鬼画符似的,一点美感都没有,给他个A不错了。”
嘲笑的人显然更懂些门道,不仅上色均匀,而且他用的瓷坯本就是一个人头形状,涂绘之后,五官轮廓越发清晰诡异。
他自信满满地提交了作品。
公告再响,依然是A级。
这下轮到之前的人反唇相讥了:“呵呵,你画的倒是像个人,又怎样呢?”
恰在此时,其他洞天区域的公告传来,赫然有SS级评价出现。
那些沉得住气,还没有动手的玩家开始皱眉思索。
“光用血……是不是太稀了?”有人低声喃喃,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NPC,又落到自己手中的瓷坯上,“也许……需要更实在的东西?比如……把他们碾成泥?”
这话声音不大,却像冰锥扎进暖屋的空气里。
即便经历了前面几关的残酷,不少人心里还是窜起一股寒意。
另一边,冷砚已经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走向那个气质沉郁【黛蓝】。
没有废话,刀光一闪,齐肩卸下了对方的整条手臂。
“啊啊啊啊!!”
名为【黛蓝】的青年发出凄厉的惨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肢体,变成一滩混杂着骨肉与深蓝色血液的泥浆。
那泥浆的颜色,是一种极其纯正的,仿佛沉淀了夜与海的黛青色。
冷砚将这“颜料”涂抹在自己那个人形瓷坯上。
颜料附着得极其完美,毫无滞涩,仿佛那瓷坯天生就该是这个颜色,此刻只是拂去了尘埃,显露出内里的真容。
那具人形瓷坯,在这一刻,竟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但是这一幕没有丝毫的美感,只有浓浓的诡异。
【系统公告:玩家“冷砚”(清明上河)完成“画坯与上釉”,获得“鲜活人俑”,品质评级:SS级。】
思路被证实。
但玩家们还是有些迟疑。
“这、这把人……捣成泥……”
“装什么装?炼泥的时候不已经捣过了吗?”
“可现在显然,分量更多……”
“不干就滚一边去!”
然而,都已经走到这一步的他们,绝不想放弃。
立刻有人果断行动,学着冷砚的方式对自己的瓷坯进行上色,很快,系统提示再度响起。
他画的远不如冷砚,依旧拿到了SS级。
“三枚旋彩碎片,而且是战斗型的!”眼看着这么轻松就能获得SS级,已经有人沉不住气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玄彩碎片,还不至于让他们这么疯狂,但是之前奖励的玄彩碎片几乎都是战斗型的,且属性相当不错,只要带出去就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这话,像最后一道催命符。
原本还在迟疑的玩家,眼中最后一丝挣扎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比这血肉颜料更浓稠的贪婪!
他们纷纷上前,祭出自己的文明碎片。
一时间,各色光芒在车间亮起,碎片能力的绚烂光彩,在某种程度上,遮掩了光芒之下正在发生的可怖的景象。
与这片区域形成刺眼对比的,是车间的另一角。
星陨、百工坊,以及赤燎、茗会长的少数人,正埋头于最原始的方式——用车间提供的普通颜料,一点点为自己的瓷坯上色。
这一步难度极高。
大部分人的笔触歪歪扭扭,色彩斑驳不均,成品看起来如儿童的手工课作品。
百工坊这边,有两个人是例外。
一个是巧匠。
她似乎天生就擅长此类精细操作。
瓷坯在她手中旋转,笔尖轻点勾勒,线条流畅精准,颜色过渡自然。
她展现出的功底,远超绝大多数玩家。
另一个让人惊奇的,是酥木。
这个总是憨笑着抱着大锅的厨子,此刻手握画笔,认真上色。
他捏的瓷壶上,绘着一幅徐徐展开的微型人物群像图,每个人物不过指甲盖大小,却姿态各异,神情生动,笔触细腻得不可思议。
季夏偶然瞥见,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酥木察觉到她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声道:“我……我一直挺喜欢画画的,以前在老家,常帮庙里画些小东西。”
季夏看着他瓷壶上那精美的画卷,轻声道:“很好看。”
酥木更加不好意思了,小麦色肌肤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握笔的手都有些不自然。
另一边的白焰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季夏没再说什么,只将注意力转回自己的作品。
她做的瓷坯,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大碗——对新手最友好的器型。
碗口开阔,内壁收敛。
她在碗的内壁,用有限的颜料画了灿烂的朝阳,以及远山与屋舍,一派宁和的白日景象;
而在碗的外壁,则绘着深邃的夜空,点缀着疏朗的星辰。
画工相对粗糙,而内外对比的构思,以及那笔触下透出的意境,让这只碗显得十分特别。
他们专注于上色,没留意到另一小撮仍在煎熬中的人——
金算盘和墨雨。
她们手里已经没了【生肌续骨水】,对于“捣人为泥”这种方式,从心底感到抵触。
这不仅仅是出于神韵持有者对“精神污染”的忌惮,更是一种触及底线的厌恶。
“地上……有很多‘颜料’。”墨雨身边,她的副会长无声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金算盘和墨雨同时一怔,目光扫向地面。
那是其他玩家在制作颜料时,飞溅出来的各色“泥浆”。
它们混合着尘土,污浊不堪,但依稀还能辨出原本的色泽。
金算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咬牙道:“……就这样吧。”
墨雨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挣扎,最终,也缓缓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