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趁着周末回家看父母的荀成帅啧一声,“这群孩子,怪会哄人的。”
陈常英正听得乐呵,听着荀成帅的声音,忍不住瞪他一眼,“说的什么话,这是孩子们的一片真心,以为和你似的,花言巧语没安好心。”
荀成帅觉得冤枉,“我哪里是那意思,妈,我就是说,小孟同志还挺招小孩喜欢的。”
陈常英刚要说话,就听着那边又换了一首歌曲,孩子们唱的一包劲,好像还被指挥者分成两拨,来了个二重奏。
陈常英到嘴的话就忘了个干净,听着孩子们欢快的歌声,忍不住笑起来,“那是,谷雨是个和善的,我们大家没一个不喜欢的,更别说孩子们,孩子们是小,可心是最灵的,谁对他们好,一个个心里明白着呢,你别看谷雨这姑娘不大,对孩子那是十足的有耐心,我这眼瞅着,不管是哪个调皮捣蛋的,到她手里就听话。”
荀成帅摸着下巴点头,“这倒是,就那百货商场的卖服装的售货员,和她见着几面都念念不忘,那家伙对着谁都冷脸,就喜欢孟谷雨同志,这回要不是知道我和她是邻居,给我爸买的那背心还买不来呢,嫌我说话不庄重,不卖我。”
一听这话,陈常英先瞪他,“不卖就对了,你要是不改改你那轻浮的语气,早晚让人当流氓给抓进去。”
“那不能,我当兵的呢。”荀成帅摆手。
陈常英懒得和他多说,让他重点讲讲和孟谷雨相关的,“怎么,那售货员和谷雨关系好?”
“那可不,上次见俩人就好的和一个人似的,这回知道我和小孟同志住得近,还让我给稍信,说让她有空去百货商场玩,有给留的东西。”
陈常英就忍不住感叹,“你瞅瞅人家,到哪里都有人喜欢,你倒是好,万人嫌。”
荀成帅摸摸鼻子,“那我这个万人嫌,先去给人家当个传声筒。”
陈常英拉住他,“等下午再去,没见着谷雨和孩子们玩得开心,你别去扫兴。”
荀成帅只得又举手,“成成成,我听您这个总指挥的,我等下午,等沈风眠回来了我再去,成了吧。”
孟谷雨并不知道高蒋翠托荀成帅给她带了话,她听着孩子们唱了几首歌,脸上的笑就没止住过,等孩子们唱完,她忙让大家都喝口水,“累了吧,唱的可真好听,赶紧喝口水歇歇。”
沈野见她一直笑,凑过去问,“孟姨,开心不?”
孟谷雨点头,“开心的不得了,小野,你们可真好。”
虎子喝口水,一摆手,“孟姨你要是下回还想听,让小野喊我们,我们再来给你唱。”
“就是,这个又不费事,我们还给孟姨唱。”
“要不,等咱们下次学了新歌,就来给孟姨唱吧。”
“行啊行啊。”
孟谷雨被孩子们簇拥着,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幸福的感觉,心底的快乐太多,仿佛要涌动出来把她整个人淹没。
以至于送孩子们走的时候,她心底都有些不舍。
见孟谷雨一直看着巷子口,直到最后一个小伙伴离开都没有回神,沈野靠着孟谷雨,“孟姨,你舍不得他们啊。”
孟谷雨嗯一声,“舍不得。”
沈野还是小孩,和这群孩子每天都见,并不能理解这种感情,他牵着孟谷雨的手,仰起小脸看她,“我们都在家属院,孟姨你想见他们的时候,随时都能行啊,不用舍不得。”
可这样幸福的场景,这样可爱的孩子,孟谷雨想永远记得。
她伸手摸摸沈野圆润的小脸,只觉哪里都好看,哪里都可爱,她不知道自己能在家属院呆多久,总想抓住些什么。
“小野,咱们去照相馆拍照吧。”孟谷雨突然说。
沈野眼睛一亮,“我和孟姨拍照吗?”
孟谷雨点头,“嗯,拍个照片留着,等以后你长大,咱们还能看照片,记得现在的样子。”
沈野哪有不乐意的,只要是和孟谷雨一起的事情,他都愿意,而且他还有更多的想法,“那孟姨你穿那件漂亮的裙子,你总是说不合适,还从来没穿过呢,这回照相一定要穿!”
-----------------------
作者有话说:牛马终于放假,后面会多多更的,谢谢大家!
第40章 唱歌
孟谷雨一听沈野让她穿着裙子去照相, 下意识抵触,“我穿现在的衣服也行啊,你不是还说我自己做的比买的还好看。”
她现在穿的, 就是她自己做的,上次买来的布,她比着之前买的那件鹅黄色衬衫裁的短袖,做好以后, 就和另一件新买的衬衣换着穿,以前在家里那些旧衣裳, 就在宿舍换洗的时候穿穿。
不知不觉中, 孟谷雨变化很多,从最开始穿着新衣服出门就束手束脚,到现在她已经习惯穿着舒适合体的新衣服出门,之前那些老旧肥大的衣服, 她觉得不精神。
听着孟谷雨不愿意换,沈野哼哼,“孟姨, 这回可是拍照,要看一辈子的,等我长大的时候,还能看到孟姨现在的样子,你就不想让我看到现在最最最漂亮的孟姨啊?”
想到五年十年或者更久, 已经长大成人的沈野翻看老照片,看到这张照片, 想起她这个曾经他家的保姆,孟谷雨开始犹豫。
“再说,这是我花自己的钱送给你的礼物, 我想让孟姨穿着和我拍照,我也穿孟姨给我做的衣服,这样最后我就给别人说,我们两个人穿的衣服,都是对方送的,多好。”
听到这里,孟谷雨定了心,“成,那我就穿着,咱去照片馆照相去。”
沈野就欢呼起来,“耶耶耶!”
他蹦跶两圈,随即又想到什么,“孟姨,咱不带我爸啊?”
孟谷雨一呆,“还要带他吗?”
沈野原本是觉着可有可无的,他只要和孟谷雨在一起就不会想其他,可想到那是拍照片,想到这照片不管多久都能那就来看,突然就想要个他们三人一起的照片。
他挨着孟谷雨,“孟姨,我想和我爸一起拍照。”
孟谷雨倒是不反对,可下意识又觉着她穿裙子一起去不合适,“也行,那我,那我还是别穿裙子去。”
沈野噘嘴,“为什么不能穿,又和上次那个黄色的衣服一样,觉着不合适不庄重啥的?”
孟谷雨下意识嗯一声,又想到第一次她穿着那件新衬衫出门的时候,迎接她的都是夸奖,沈风眠也没有打量议论,没人任何人说她不好,又选择实话实说,“不是,是我不太自在。”
沈野牵她的手进屋,“不自在是因为和上次一样,第一次穿,只要你穿过一次,就自在了,而且那么漂亮的裙子,不穿放着多可惜,以前你总不愿意,嫌干活不方便,这回不干活,场合也合适,孟姨你必须穿,我监督你。”
孟谷雨如今已经不会再有她配不上好衣裳的感觉,更多的是对新事物和第一次的难为情,很多时候,她需要有人推一把,而沈野总是能恰到好处的帮她。
孟谷雨又在心底生出感恩,感恩上天让沈野来到她的人生里,“成,那我就听你的,穿着咱们去照相。”
沈野握起小拳头挥舞一下,“太好啦!”
他一下就要蹦起来去找虎子他们说,被孟谷雨眼疾手快拉住,“虎子他们这会子也就刚回家,中午吃的饱,犯困,天也热,等下午凉快了再玩,你困不困,也睡一觉。”
一群孩子嘻嘻哈哈玩了一上午,午饭又吃 得饱,孟谷雨不说还好,他一说,沈野就忍不住打个哈欠,点头,“困,孟姨你我想睡觉了。”
孟谷雨笑起来,“那你先去爷爷奶奶屋,我把风扇搬过去。”
沈野嗯一声,迈着小步子哒哒哒转身进屋。
等孟谷雨都弄好,沈野躺下,不过几分钟,就睡得打起了小呼。
孟谷雨看得一笑,起身把放在角落里的簸箩拿过来,这里面是她给沈野做的鞋,准备秋天穿的,平常就放在这屋里,有空就做几针。
夏日的午后,家属院很是安静,只窗外树上的知了偶尔叫几声,让夏日的气氛更加浓厚。
屋里,孟谷雨坐在床前的凳子上,穿针引线做鞋面,风扇带来阵阵清风,让这个夏天带着前所未有的舒爽。
晚饭很好准备,早晨摘的菜还剩很多,孟谷雨发面蒸了豆角拌肉渣的大包子,又做了两个凉拌菜,大包子皮薄馅大,油渣混合着豆角的清香,又香又嫩,恨不能连舌头都咽下去,再夹一口凉菜,更是清爽开胃。
沈野吃了两个大包子,才舍得和沈风眠说话,“爸,本来我还想着,你没参加我们中午的聚餐怪可惜的,可现在我又觉着,凉面好吃,这大包子也好吃。”
他又看孟谷雨,“孟姨,你做什么都好吃。”
沈风眠看他如今很有些肉嘟嘟的小脸,眼底闪过笑意,“你可是有口福。”
沈野美滋滋的,“那是当然了。”
吃过晚饭,孟谷雨也没急着走,现在天黑的晚,八点多才黑天,沈野在家,她多待会也没什么。
今天孩子们摘了不少蔬菜,少不了破坏了一些枝丫,孟谷雨留下来把断掉的菜枝子剪掉,再把踩乱的垄用土重新固定一下。
沈野拿着自己专用的小铲子在一边像模像样的帮忙。
沈风眠也没在屋里,他坐在院里看报纸。
荀成帅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温馨的场景,饶是他从来是个嘴欠的,这回也不得不说一声,这还真像是一家子。
他走到沈风眠旁边,从方桌旁边拉个小板凳坐下,“啧,你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吧。”
沈风眠看他一眼,“有事说。”
荀成帅偏不说,他压低声音,装模作样叹气,“唉,你不知道,我妈见天的和我夸小孟同志的好,我这思来想去,还是想争取一下,要不我也表现表现,咱俩公平竞争总行吧。”
沈风眠这回看都没看,“没事滚。”
荀成帅乐得不行,“沈风眠,我妈总说我这嘴欠,我看我还是不如你,你可悠着点,要是让小孟同志发现你说话这么毒,我看你八成得没戏。”
沈风眠放下报纸,觉着好好的一下午,被这家伙给破坏了,他决定赶紧把人送走,“什么事,你说。”
荀成帅老神在在,“这回啊,我找你可没事,我来找孟谷雨同志。”
不等沈风眠再说什么,他扬声喊一句,“小孟同志!”
孟谷雨正和沈野在另一面聚精会神培土呢,压根不知道有人来,听着喊,孟谷雨一抬头,这才看着人,还是她认识的。
她站起来应一声,“荀同志,你找我吗?”
荀成帅给沈风眠一个得意的眼神,清清嗓子点头,“嗯,小孟同志,我今天是专门来找你的。”
孟谷雨不知道自己和他能有什么关系,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找我干什么,有什么事。”
荀成帅见着沈风眠捏报纸的手都开始用力起来,心里乐得不行,没忍住一下笑起来,见孟谷雨一脸雾水,他忙又止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想到个好玩的事情,没忍住,咳,是这样的,小孟同志,就是供销社服装专柜的蒋翠同志,托我给你带个话,说她一直等着你去呢,让你有空去一趟。”
孟谷雨这才明白过来,刚有些提着的心一下放松,露出个笑来,“荀同志你回来的时候去百货商场了?阿蒋她都好吧。”
荀成帅见沈风眠又一本正经开始看报纸,觉着这家伙惯会假模假式的,好像刚才紧张的人不是他一样,听着孟谷雨的话,他应一句,“嗨,好着呢,那小嘴叭叭的,一点不饶人,这回我还是托了你的福,要不然都不卖我衣服,你说我招谁惹谁了。”
想到上次闹出来的误会,孟谷雨想着可能这次两人又有些小矛盾,她先替蒋翠说话,“荀同志,阿蒋她没坏心,就是说话凶一些,你别见怪。”
荀成帅摆手,“不怪不怪,我哪里敢啊,小孟同志,我现在可就指着你戴罪立功呢,你这有空可得去一趟百货商场,给我说说好话。”
他这句话说得自己很命苦的样子,孟谷雨听得好笑,忍不住低头笑一下,又抿唇点头,“嗯嗯,我下周六就去市里,到时候我就去找阿蒋,荀同志,麻烦你了。”
荀成帅在心里啧一句,不怪我兄弟栽啊,小孟同志是真好看。
他这刚想开口继续聊几句,就被沈风眠拽住,“正好找你有事,走,去你家。”
荀成帅哎哎两声,“啥事啊这么急,我还没和小孟同志说完呢,这正说的高兴,你看你这人。”
他一脸的不情愿,又看向孟谷雨,“那小孟同志,我先和这家伙说,等有空咱们再聊。”
孟谷雨不知道沈风眠和荀成帅说了多久,弄完菜地,她就回了宿舍,洗漱之后,她坐在桌前,学习之前,先写日记。
这写日记的习惯,从最开始到现在,已经坚持了好几个月,孟谷雨几乎每天都要写上几句,有时候写写今天做了什么吃食沈野很喜欢,有时候写今天谁来找她说话,大家说得很开心,有时候写沈风眠的工作,他出差的辛苦,更多的,还是写沈野的一些趣事,写她和沈野的对话,写沈野的那些鼓励和夸奖。
像是今天,她写了整整两页纸,记录欢乐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