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胳膊上狰狞的伤疤:“奴才打七岁起就侍奉陛下了,跟着陛下风里来雨里去,十三岁随陛下前往浠国做质子,十七岁回国,受陛下抬爱,列中常侍。
陛下十四岁就心悦皇后,费尽周折迎娶,是愿以命相护之人,到吕相国这里,却成了被陛下弃如敝履要亲自赐死之人!纸上这些字,奴才一个也不信,如皇后娘娘所言,陛下要真赐死皇后,还请陛下回宫亲自来下旨,奴才也甘愿承担这抗旨的罪名一同赴死!”
“本宫敢说吕大人假传圣旨,自然有本宫的底气。”姜秾取出盒中的令牌,抬手亮出给众人,只听得殿内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陛下临走之前,将兵符一分为二,一半赠与了本宫,可调动奉邺全部兵马护卫,想来是陛下料定朝中有忤逆之臣,若真要赐死我,何必又以令牌护我周全?”
兵权比什么都来得直观,在场臣子和殿外侍卫一见兵符,顷刻哗啦啦地下跪,齐呼万岁。
吕呈臣脸上血色霎时褪尽,跌坐在地,深深地闭上眼睛,知道一切都完了。
姜氏有一句话说得对,历史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总以史书为鉴,却不知道於陵信既肯让她代政,竟连兵符都舍得分她一半。
这么贵重的东西,姜秾一直好好存放着,从来没用过,也没料到,真有一天会用得上。
她一直在拖延时间,训良和桐叶都是聪明人,一时被支开了也能快速反应过来。
“吕相等人犯上作乱,先押入廷尉狱,等陛下回宫再行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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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本书写得我备受打击,我每天坐在电脑面前开始怀疑自己,丧失信心,然后垂头丧气地坐到凌晨,之前对下本书特别有灵感,心潮澎湃,现在下本书的灵感也被击打得萎靡了,还是很怀疑自己,我尊嘟不是故意不更的……
明天后天去上坟,我爸再不退烧还得送他去医院继续检查,感觉会更萎靡,最后祝大家情人节快乐幸福~
第69章
一切落定, 才刚过丑时,东方未晞,天空漂浮着一层流动的黛色。
事情不宜扩散,羽林卫秘密看守起今夜几个犯事朝臣的宅邸和亲眷, 对外将他们称病, 姜秾对一下子要杀这么多人的事依旧下不了手, 还是等於陵信回来之后再说。
姜秾没有什么睡意,握着兵符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平复狂乱的心跳。
这应该算是她头一次遇到这么大的事。
时至今日, 她才真正感觉出来,於陵信什么都为她打算过了,连训良都留下来了。明明他走的时候,他们刚吵过架, 还在冷战。
给她完整的爱, 即使她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他还是做得比说得多。
姜秾一次次把他推开, 对他恶语相向, 也因此一次次安心, 因为她反复试探出了,於陵信是不会因为她态度很坏就离开她的小狗。
她的手指在令牌上无意识地摩挲,指甲沿着纹路抠了抠, 头一次有些想於陵信, 想他在那边过得好不好……其实也不是想他, 就是想给他写信,和他说说今晚的情况,这么大的事情,总要说一说。
好吧,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都已经顺利解决了。
姜秾也在反思,她过往对於陵信的评价是否太过于主观,是不是应该辩证地看待於陵信的所作所为?如果於陵信的性格一成不变,或许在郯国死的人就是他了,当然,她也没有说於陵信所做一切都是对的。
她只是经过此事之后,不免开始站在於陵信的角度替他设想了。
训良回来了,带着一身夜露和水汽,向她回禀,姜秾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叫他下去休息,训良犹豫了一瞬,想劝说她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只是问:“天快亮了,忙了一夜,殿下有什么想吃的?奴才去吩咐小膳房做来。”
“想吃鱼肉的扁食,”姜秾不饿,只是现在突然想起来,想吃而已,“多煮一些,给宫人们都分下去暖暖身子,今夜他们也都吓坏了。”
训良一噎,顿了顿,还是说好。
过了半晌,他才挽着袖子,亲自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扁食进来,配上些小菜,放在姜秾面前。
“殿下尝尝怎么样?”
迎着他期待的眼神,姜秾尝了尝……
不是很好吃……
姜秾囫囵地吞下扁食,斟酌了下,不想伤他的心,问:“今夜小厨房的厨子不在吗?你亲自做的?”
训良想替於陵信说说话,可陛下不准,他只好从中取便,含糊道:“在倒是在,只是会做的厨子今夜不当值。”
“不是说鱼肉扁食是郯国的特色吗?换个厨子就不会了?”
训良用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抠着手:“郯国不临海,没有这个传统,陛下不许奴才说,殿下就不要难为我了。”
他的欲言又止,比说了还让人明白。
“哦。”姜秾低着头,默默把扁食往嘴里塞。
训良已经悄声退出去了。
她的眼泪落在汤里,姜秾不想自己哭,索性捂住了脸,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郯国不临海,没有鱼肉做扁食的习惯,她不吃最常见的羊肉馅儿,所以前世她吃的鱼肉扁食,都是於陵信研究出来的。
她总觉得郯国的饮食比砀国和浠国的都符合她的口味,好像也不是一开始就符合她胃口的,是於陵信一点一点调出来的。
姜秾其实有一点点想於陵信,但是只有一点点。
怎么能控制自己喜欢一个其实不太好,且不在她择偶标准之内的人,甚至她应该会极为厌恶的人,成了姜秾在等待於陵信回奉邺期间总想不明白的事。
四月中旬,大战告捷,宋国向砀国和郯国各自割让五座城池。
和於陵信凯旋一起回来的,是晁宁再次遇刺的消息,索性有惊无险,砀国羽林军及时接应,他也顺利回国了。
一个月不见,於陵信黑了一些,更精壮了些。
他走的时候他们还在吵架,姜秾也不好意思低头说要搬回来,就揪着袖子,看起来坦然又公事公办地叫他去洗澡更衣吃饭。
於陵信也感觉出来姜秾有一点点黏着他,总在他周围转来转去的,有时候会悄悄看他,还亲手做了些菜,一看就知道哪些是她做的,姜秾的手艺其实有些……有些鬼斧神工……
大概是可以这样形容的。
於陵信还是给面子,整张桌子上摆满了,还是只吃她做的那几碟子菜,姜秾对此表示很满意,还主动给他添了一些汤。
姜秾不会主动,只会纵容,於陵信便在饭后躺到她的腿上,像之前那样,把脸搁在她掌心:“我还以为你又不想见到我了,还不会理我呢。”
出去一趟还比之前更会撒娇了,姜秾挽他的袖子,在他胳膊上找到了几道新疤,已经愈合了,泛着淡淡的粉色,她忍不住用脸轻轻贴了贴,问:“疼不疼?”
“那你心疼我,我就不疼了。”
姜秾不知道怎么接话,酝酿了半天,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於陵信明知故问,非要抬起头看她的眼睛,试图从中窥探到她的情绪。
“那还挺多的,你只要说不客气就行了。”姜秾不自在地避开,咬了咬指甲,又被於陵信轻拍了下,才回神收手。
她反反复复思考了许久,她确实喜欢於陵信,如果於陵信慢慢改变,她应该也会慢慢试着接受他的。
於陵信
出去一趟,心里有了打算,不管是珍惜可能是最后的相处时光也好,还是更想通了也罢,他对姜秾的一切都看开了。
他不要这样模糊不清的关系,总是反复无常,把他吊起来,他要他们之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要姜秾即使知道他十恶不赦依旧爱他,即便这件事看起来像他有些疯了似的。
他拉过姜秾的手,在她掌心亲了亲,把脸按在她掌心,贪婪地吸了几口气,停住不动。
姜秾被他动作弄得浑身发麻,用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他们两个又在地上睡着了,姜秾醒来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榻上的,问过训良,才知道於陵信去处理吕呈臣之事了。
於陵信早就知道消息,看着倒是没显出什么怒气,不过金吾和羽林都调动了不少。
姜秾自己在殿里转来转去,还是打算去找於陵信。
卫骁已经随於陵信回来了,在殿前吩咐几个小统领,姜秾只能听见寥寥几句模糊的。
“痕迹都处理干净了吧?”
“此事不可声张。”
“……晁宁……跑了……下次……”
卫骁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身影,忙住嘴了,挥挥手,示意几人退下。
姜秾听到了晁宁的名字,上下一联系,隐约猜测晁宁这次遇刺和於陵信有关。
她问卫骁,卫骁也不肯说,姜秾心冷了冷,打算去问於陵信。
既然不肯说,那就是有猫腻。
怎么总是这样?每次她以为於陵信改好了,冷不丁又要给她一榔头。
姜秾急匆匆地到廷尉,正和训良撞上。
训良手中端着毒药、匕首和白绫,见他们二人,福身一礼,将手中东西顺势交给茸绵了:“按理说要给吕丞相等人体面,但是陛下生了好大的气,要凌迟,这些暂用不上了,我去带人宣旨抄家,茸茸你先处理了吧,”临了嘱咐姜秾,“殿下还是不要进去的好,里面血腥气重。”
茸绵小心翼翼地问姜秾,这些东西该怎么办。
姜秾盯着托盘里的毒药和匕首,吩咐她:“药处理一半,剩下的收起来,我们回去吧。”
往常走到哪里总是从者如云的训良,赶巧竟然要茸绵帮忙处理这些东西;向来谨慎的卫骁,竟然会让她听到这些话。
姜秾过于了解於陵信,有时候她甚至弄不清楚自己的心意,於陵信稍有异动,她竟然就能瞬间察觉。
原本被怒气冲昏的头脑瞬间冷静下来,她从中觉察到些许猫腻。
陪嫁的太医秘密来替她看过药,的确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吃下去人顷刻毙命。
姜秾叫茸绵将药小心收藏起来,今天的事她并未按下不发,於陵信回来之后,她质问於陵信晁宁遇刺之事,於陵信见瞒不过,索性直说了。
“我就是不喜欢他,就是想杀他,你一次次为他而猜忌我,我想杀他难道有错吗?如果有机会,我还会对他下手,你最好能祈祷他一辈子运气这么好。”
姜秾饶是有准备,还是气得肝火直冒,甩了他一巴掌:“会说人话吗?你自己听听自己说得是人话吗?”
於陵信擦掉嘴角的血渍:“我不是人说什么人话?一遇到他,你就急了,我和他比起来,在你心中低贱如草芥是不是?”
“是!滚出去,别和我说话!”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反正兵符有一半在你手中,朝中反对你的大臣都死了,你大可以杀了我,扶持个稚子把持朝政,有谁还能反对你?就再也不必担心我会对你心爱的哥哥做什么了!”
回来好了不到半天,又吵起来了,连面也不肯见。
姜秾气得牙痒痒,等着看於陵信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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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好啊~可恶的劳动节竟然伪装成春节!害得我都发烧了!
希望大家新的一年都开开心心顺顺利利健健康康团团圆圆,评论区给大家发红包,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