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昏黄烛火下他英俊年轻的脸,不禁心被说不出的柔软所包裹住。
她等了一会儿,等得困了他都没过来。
玉芙也生了气,可又不想再与他争吵,便看了会儿枕边乏味无趣的书卷,兀自嘀咕这都看的是什么玩意儿呀,什么石碑凿刻,开工天物……看着看着,她眼皮越来越重,一偏头就睡了过去。
居室里静悄悄的,写字的声音也停住了。
萧檀看着茫茫的夜色,深吸口气,掷了笔,靠在椅背上。
半晌,他侧目看向床榻中背对着他的人,她如云的乌发铺了满床,发尾垂落在脚踏上。
他忍不住起身过去。
萧檀贴着她躺下,低头吻她的耳朵,手搭在她紧致平坦的腰腹上,慢慢上移。
玉芙一动不动。
他开始撩拨她,不管她睡没睡。纵使昨夜她失约了,他也不会生她的气,只会小小的惩罚她。
狭小的帐子中,青年的眼眸幽黑深邃,透着某种执着和躁郁,月长得比平时要大。
“别动了。”玉芙忽然道,按住他的手,“我不想。”
可他想。
他又吻了吻她,将她翻过来正对着他,温柔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芙儿是怎么了,可是累了?”
“我不想。”她说。
“累了么,那我来就好……”他像是没听见她的话。
玉芙并未回应他的吻,眼神平静看着他,“我说了,不想。”
她本有许多话想跟他说,可不知怎么了,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前几日情事频繁,玉芙就在做了睡睡了再做之间浑浑噩噩,等想起来的时候再喝避子汤已经来不及了。
她总抱着侥幸,她前世都没怀过一次孩子,今生身体又没有换,应该也不会怀。
萧檀现在虽然是圣上面前的红人,到底不比浸淫官场多年的大哥哥,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大哥哥的意思会不会就代表了父亲的意思?
他们忌惮了萧檀。
他们本想让她招个没本事的赘婿,哄她开心。不能接受一个可以与他们同朝为官且权势渐重的男人。
这个男人,还是父亲外室的儿子,上不得台面,却偏要上。
玉芙又重新背过身去,淡淡道:“睡吧,明日你还要上朝。”
萧檀一眨不眨地睁着眼,于黑暗中描摹着她侧身的轮廓。
为什么不想了?
为什么不想?
为什么不做?
不知过了多久,玉芙觉得热,睁开了眼,便对上了萧檀漆黑通红的眼。
他抱紧了她,黑暗中,他的呼吸急促而压抑,诱的她浑身酥麻。
“你怎么还没睡……”玉芙意识还不清晰,嘟囔道,“这都什么时辰了啊。”
她的话被堵在了口中。
不知过了多久,福子来敲门叫萧檀起身上朝,就听到里头传来一声暴怒的,“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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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珠滴落在她脸上,心里窒息般难受。
他忍不了她推开他,哪怕一点点。
玉芙抱着他,目光迷离,“萧檀,萧檀……”
“我是什么?”他在她耳边颤声问。
“什么你是什么……”玉芙娇声呢喃,撅着嘴娇滴滴,“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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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明,一切平息。他将她揽在怀里,久久都没有说话。
折腾到天亮,玉芙累得筋疲力尽,手脚都挂在他身上,在快要睡着的时候,他攥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
那里是他坚定有力的心跳。
“芙儿。”他吻了吻她的额头,涩然道,“它是为你跳的。”
玉芙呢喃了句什么,脸颊绯红,气息绵长,坠入了梦乡。
萧檀起身,为她仔细掖好被角。
换了朝服出了门,坐在马车上,脑海中闪过什么。
其实他并非没想到这么频繁的情事会有让玉芙怀孕的可能,只是前世的她那样想要个孩子,他就理所当然的认为今生她还想。
另外他内心深处还有一种无耻的想法,有了孩子,他或许就能有名分了。
第61章 花前月下:心里暖洋洋,月影晃颤颤
初夏便已有了蓬勃的暑气。
玉芙有些心烦意乱,桌案上是一碗黑漆漆的汤药。
玉芙垂眸看着那药汁子,迟迟下不了决心。
明明先前还因忘记喝避子汤而后悔,怎的在知道他是前世的萧檀后,就不想喝了呢。
她好像明知对他的感情是一把软而锋利的刀,却难以自拔,任它切割着自己的心。
她无比清楚,现在若是怀孕生下孩子,只不过是等四年后再多一条性命赴黄泉罢了。
她一个人就够了,决不能再加一个,还是与他的孩子。
一切未有定数,不能再生变数。
若是五年后,一切不会发生,那时萧檀还喜欢她,她便与他共度余生,再生好多个孩子。
小桃来掌灯,望见小姐的目光一寸寸冷下去,仰头便喝了那苦药。
“大公子这是何必呢,檀公子不是挺好的么。”小桃喃喃道,“什么去父留子,大公子怎是这样的人?”
玉芙靠在软枕上翻着拜帖,看了一会儿,倏地叹息一声,“也不一定会有,不过是防范于未然罢了。你也不要太过为我忧心,小桃,你当真要跟着我一辈子不嫁?”
小桃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当真。”
玉芙原想着劝她,都想好给她备如何丰厚的嫁妆了,可看着小桃沉静的模样,悬在舌尖的话就咽了下去。
她不欲做那乱点鸳鸯谱的恶主。
“往后若是遇到喜欢的了,记得告知我,我为你做主。”玉芙认真道。
小桃点点头。
大公子不好么,檀公子不好么,梁三公子不好么,国公爷不好么?都是顶好的人,可作为男人来说,又各有各的不足。
小姐出身高贵,受万千宠爱,不还是要喝这一碗苦药?
小桃隐约看清了什么,心像被一桩桩一件件惨淡收场的情事所捆绑着,绑着绑着,就没了鲜活的血,愈发觉得男女之事十分乏味无趣。
*
萧檀知道玉芙喜欢自己的身体。
他喜欢看她发呆的模样,喜欢她看着他时的专注,喜欢她痴迷地抚摸他的脸颊,喜欢她在他身.下失神地哭泣。
他更喜欢她对他日渐浓重的依恋。
萧檀不知自己竟是个重欲的人。前世对她多有克制,即便温香软玉在怀,他也恪守着最后的底线。
好像只是抱着她,就足以让他心驰神往了。
可现在不同了。
他变得贪心,拥有了她还不够,他还想独占。他已厌倦了姐弟相称,厌倦了她在人前对他的冷淡疏离。
他想要的,并非只是床伴,并非只是她随时可以停止的关系。
比如,名分。
对于承平十二年即将发生的骤变,他已有应对之策。
在此之前,玉芙可以安心嫁给他,即便重蹈覆辙,他也已将所有退路都想好。
重来一次,不会白来。
*
时值端午,按规制,民间和皇室皆可举行龙舟竞渡,官员可休沐三日。
皇家龙舟已许多年未被启用,可今年承平帝意头正盛,竟要在御河举办龙舟赛,并且邀各官员家眷参与喝彩。
玉芙本不喜欢人挤人,但转念一想,自己活了两世还从未见过这个令自己家破人亡的皇帝长什么样呢,便决意届时按时前往。
端午各家都备了蜀葵、菖蒲、枇杷、蒜头、石榴这五种祥瑞植物,寓意以草木之力消灾抵御邪祟。
清风拂过,送来一阵艾叶清香,玉芙鬓边的步摇被吹得晃颤,那步摇精巧,殷红的南红珠子并未经打磨,形态各异,有种天然去雕饰的古朴,珠子时不时蹭一下她的脸颊,带来柔润的触感,调皮得很。
是出自萧檀之手。
玉芙轻抚云鬓,甜蜜漫上心头,手中五色丝绦编就的长命缕,如一丝丝看不见的丝线勒紧了她的心,那些汹涌迸发的情意,都是为着他。
端午时许多女子给情郎送香囊。
玉芙前世给梁鹤行绣过,所以不想给萧檀再绣,总觉得,他该是独一无二的。
那便做个长命缕吧,勒在手臂间,也很是好看。
他的手就很好看,总能撩得她上云端。
夜里,玉芙垂下眼眸,拿着软尺,正给他量身,纤细的指尖绕过他的窄腰,在他手臂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