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孩子:喜欢我向你摇尾乞怜么?
到了夜里,国公府不似往日那样灯火通明,所有人都禁足在自己的院落里,往日映着烛火的青湖此时漆黑一片,亦没有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的往来仆役。
偌大的国公府,就这样被黑夜吞没。
琉璃花窗透出寂静的夜来,玉芙眼中露出恐慌。
浴佛节在即,阖府却被禁足,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就因为父亲在朝堂上就神功圣德碑一事惹恼了承平帝?
可现在才承平七年啊。
还不到时间,还不到时间!
“萧檀,萧檀呢?”玉芙隔着花窗问门外的守卫,“我要见你们萧大人。”
没有人回答她。
玉芙忍住恼意,“叫萧大人过来,我有话与他说,他曾在我萧府长大,必不会这样不留情面。”
门外的守卫用一种冰冷且不屑的眼神瞥了她一眼,缓缓道:“劝小姐还是将此话收回罢。”
萧大人定是自小在萧府饱尝屈辱,才会在现在得势后在朝堂上陷萧家于不义。
今日早朝,承平帝一脸阴寒,显然是听到了民间传颂的他立碑遮丑的歌谣,当即下诏着工部、礼部会同钦天监,三日后呈上九翼东山的神功圣德碑立碑详案。又着户部清查东山县周边田地情况,建“守碑村”。
萧国公又与承平帝起了争执,正当君臣相峙气氛僵凝之时,是萧檀出列指斥萧国公不敬君上之举,其言如火上浇油,承平帝当即下旨萧家满门禁足于府中,萧国公闭门思过,待其悔悟,方可解除。
所以,萧大人怎会还顾念昔日寄居之“恩”?
那守卫笑道:“小姐还是别白费嗓子,大人怎么可能放小姐出来呢?当下暑热,小姐能有冰盆纳凉,已是大人高抬贵手了!”
高抬贵手的萧大人正敛了衣袍围着灶台转。
浸了水的绿豆油亮,放在文火上慢炖,清爽的豆香四溢,萧檀俯身将火灭了,又点了几滴蜂蜜进去,金黄的蜜入清亮的绿,倒入天青色云纹瓷碗中,赏心悦目,沁人心脾,她定会喜欢。
忽发此事,芙儿应该是上火了,绿豆消火,甜能入心。
萧檀琢磨着还再加点什么,目光被一旁夹缝间的油包所吸引。
好像是有些时日的了,落了灰,打开来看,还有半幅药,麝香残块黝黑。
鼻息间是苦涩呛人的气味,萧檀上辈子在诏狱,见过不少阴私缺德事,敏锐地察觉到这药不对,便唤了府医过来。
“小的也不知啊,小的没给府上贵人开过避子药。”府医如实说,“少夫人才又有了身孕,三公子和夫人新婚更用不上,府上旁的贵人,要么是出嫁了,要么就是已知天命之年也无需此药,何况国公府本就子嗣单薄,根本无需此药啊!”
说罢,又补充道:“国公府没这种劣等麝香,这是府外医馆抓的。”
萧檀手上的青筋凸起蔓延,沉声道:“带小桃过来。”
*
夜深了,比往日要安静。
玉芙躺在床榻上,睁着眼看着帐子顶,一直等,小桃也没有回来。
她似乎听见长街外的打更声,听见院子积水流入漏箅的声响,她的心似乎也被冷水浸泡,冷的不能再冷。
玉芙翻了个身,盯着屋檐下红色的风灯,被夜风吹得摇曳起伏,方才下了雨,那绢丝浸了些许潮气,暗红暗红的,显得颓靡渗人。
她的眸光缥缈迷茫,随着那风灯一同被风刮得不知该往哪儿去,须臾,她烦躁地起身,趿着绣鞋下床,想去问问什么时候把小桃还回来,怎料指尖才触及那紧锁的门,门就开了,玉芙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泛着冷意的眼睛。
玉芙莫名感觉不安。
萧檀笑容温文,而后俯下身,冰凉的手指蛇一样抚上她雪白的足腕,淡淡道:“长姐怎的连鞋也不好好穿,夜里露重,小心着凉。”
玉芙瑟缩了一下,想往后退,却被他攥紧了足腕。
“躲什么?”他冷声道,抬起脸,“怎么,长姐很怕我么?”
“没有,你的手有些冷。”玉芙找了个借口,感觉他今夜很不同,“你、你怎么才来……”
他垂眸给她提上绣鞋,像是自言自语,“哦,赤脚不冷,冰盏不冷,青砖不冷……”
他仰起脸看着她,语气带笑,“就我的手冷,是吗?”
“你不仅抄家,你还想找我吵架?”玉芙硬邦邦道,转身欲走却被他一把按住。
“我怎会找长姐吵架?”他修长的手在她的足腕上摩挲,俯下身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裙摆,“我爱长姐还来不及。”
他一只手便能扣紧她的纤腰,另一只手攥紧了她的足腕,埋首在她裙摆下,沿着她雪白的小腿开始往上亲。
玉芙陡然瞪大了双眼,这场景极其诡异,红色风灯摇曳,灯下的黑衣侍卫静默如石,而他竟放浪形骸地……他的唇温热湿软,一寸寸地吮.吻她,他的发丝轻轻在她.腿.侧缭乱刮蹭,带来细密的痒。
“萧檀!”玉芙低喝一声,羞得抽身往回跑。
这回萧檀松了手,勾唇与她一同进了居室内。
玉芙气息微喘,脸上酡红未褪,眸光潋滟,柳眉竖起,“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方才那样,要是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萧檀用奇怪的语气问:“方才那些人,没长眼睛么?没看见么?”
“……你故意的。”玉芙明白了,寒意自心头一点点扩大,“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让国公爷惹了圣怒,然后把你们都关起来?”萧檀不咸不淡道,“还是故意众目睽睽之下亲了你?”
他直直看着她,眉眼间闪过一丝戾气和报复的快意,“对,我就是故意的。”
玉芙沉默片刻,有心灰心,“为什么?”
“长姐先告诉我为什么。”他面无表情道,甩出那半包避子药,“为什么不想和我有孩子?”
“……你连这个都找着了?”玉芙道,不可置信看着他,“你到底在查什么?就为了邀功?”
他笑了,“不是长姐让我做君子贤臣吗?怎么又说这样难听的话?何为邀功?何为贤臣?都在长姐一念之间么?就像长姐与我情浓时说的那些话,也都是信口胡诌,骗人的!”
玉芙也被惹怒了,这几日的不安积压到了临界点,“你口口声声说是我让你做贤臣,那我就是让你做了权臣贤臣来抄我家的?萧檀,我半分不曾苛待于你!”
立于黑暗处的青年望着气得满面通红的玉芙,勾起唇,笑得淡而讽刺,“是吗,半分都没有吗?那长姐需要好好想想。”
他前几日还温驯地在她掌中落泪,今夜却是如此不可理喻,玉芙望了眼散落在地上的避子药,怒从心底起,淡淡道:“就是为了这个么?我就是不想与你有孩子。”
“为什么?”他很困惑。
为什么前世她苦于没有一个和梁鹤行的孩子,为此求神拜佛。
为什么今生,她却躲他避他,还不想有他的孩子。
“长姐不喜欢我么?难道我装的不像么?”他极力忍耐着,一步步走近她,探寻地抬起她的下巴,“长姐不是很喜欢,我向你摇尾乞怜的模样么?不喜欢我,总喜欢他罢……”
“还是长姐你……见一个爱一个?”他的语气陡然变冷,一把揽过她的纤腰,“探花郎清俊,很像昔日的梁鹤行啊。”
玉芙细眉蹙起,有些听不懂,一时间难以理解他话中的意思,刚想说什么却被他堵住了嘴。
他低喘着吻住她的唇瓣,急切地,掠夺地,就像是沙漠中困顿已久的旅人,汲取吞噬唯一的水源。
玉芙有种窒息的感觉,喉间被他抵得难受,呜咽着想推他,却被他牢牢制住了双手。
“挣扎什么?”他笑着,很知道她何处敏感,手随之探.入,“芙儿就不想我么?”
萧檀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衫传过来,手指修长,或许是旷了许多日子,玉芙就这样被轻易撩得面颊发烫,她恼怒自己的身体泛起的令人羞耻的灼热,倔强地别过脸躲避他的吻。
“还躲?”萧檀阴沉笑了,重重碾过她,“为何就是不喜欢我?”
玉芙忍着酥麻,“我说了,我们已经结束了。”
“没有结束。”他执着道,“我和你永远都不会结束!”
“芙儿的身体很诚实,很喜欢我,不是吗?”
玉芙被他撩拨的泪水盈盈,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她咬唇恨恨地看着他道,“你以为我只跟你快活么?我也可以跟别人!那避子药你怎么就知道是跟你时用的?!”
话音一落,萧檀的脸色布满了可怖的寒霜,漆黑狭长的眼眸暗了下来,仿佛有汹涌的薄冰骇然涌动。
他一把将她抱起,扔在床榻上,红着眼死死盯着她,她娇靥绯红,一双妙目亮得惊人,那其中都是对他的恨意,她根本就不曾对他动过心,他一旦不装了,就会惹得她如此厌恶!
玉芙眼睁睁看着面前的男人居高临下脱掉了衣衫。
“那让我来查验一番,长姐除了我还有没有别的男人。”他冷冷道。
玉芙往后退,却被他一把拉住,可他好像并不着急,玉芙恨自己的不争气,她也太想念他,身体像是被他下了有什么必须相连的蛊,一触碰,就溃不成军,她只得泪眼迷蒙地软在他怀里,难耐地压抑着,免得自己发出什么令人羞耻的声响。
他的呼吸急促而僵硬,一颗酸涩扭曲的心在腔子里乱窜,急于窜出来到她面前任她拿捏。
只要她要。
“想要么?”他冷冷道,用带着晶莹的指尖摩挲她的面颊,“求我。”
玉芙屈辱道:“不求!我们就是结束了,你怎能这样对我……”
玉芙的话又淹没在新一轮的……直到她满面潮红,快要融化似的,眸光潋滟地扣住他宽阔的肩膀,极力绷紧身体,急切道,“萧檀……”
萧檀的呼吸也很凌乱,躁动焦热,他忍耐地滚动了下喉结,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干什么?说出来。”
玉芙咬唇,缩起身子,“你给我滚!”
“好啊。”他闭了闭眼,忽然离开。
怅然若失的难受更甚,玉芙脸颊热得不像话,压抑地吸着气。
“很倔强啊。”他说,面无表情地凝视她,语气似是遗憾似是兴奋,“才碰几下就这样,怎么可能还有旁人染指过你?”
又一次,玉芙的指尖抓紧了锦被,忍不住搂住他的脖颈,意识被欢情爱欲所蒙蔽,黏黏糊糊地吻他。
“不躲我了?”他低低笑着,却还不愿满足她,“不够。”
“说,要给我生个孩子。”他冷冷凝视着那满是细汗的娇靥,“求我,给你个孩子。”
第72章 饮鸩止渴:“求我给你个孩子”
不知何时窗外暴雨如注,闪电如游龙般在天际游走。
一声惊雷,闪电照亮床帐中那张爱而不得的俊脸,他似乎发着高热,额间的汗不比她少,修长的脖颈青筋凸起,一双漆黑的眼如某种动物,饮鸩止渴般地舐过她的每一寸。
玉芙脱口道:“不要孩子!我不要孩子!”
这怎是要孩子的时候?
“为什么?”他的眼尾泛着胭脂似的红,燥意席卷心头,他荒芜的心早就野草丛生,扎得他彻夜难眠,只想恶狠狠惩治她,“长姐不能厚此薄彼啊。”
“不要也得要,就把你关在这,直到怀上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