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
赵驰怔然,肩膀抖得更加厉害,几度开口才控制住情绪,说出一段完整的话。
“蓉蓉,你知晓我的心意。与你结婚这一年,于我而言就是最好的美梦,你不准再说这些话,你会好的,会好的……”
说到后面,他只不断重复那句“会好的”、“会好的”。
赵驰握住她的手,弯下身子,将脸贴近她的手心,轻轻落下一个吻,却怎么抓不稳她滑落的纤细手指。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声音碎得不成调,只余下恳求的呜咽。
他俯身抵住她的颈窝,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浸湿方秋芙蓝白相间的病号服。
方秋芙想要提起手腕摸一摸他的脸,拍一拍他的背,但使不上丝毫力气。
她有些后悔了,或许不该对他说那样多无情的话。从知晓时日无多的那天起,她就擅自划开距离,以为能让赵驰死了心,却也没能劝退他的一腔喜爱。
他好像真的非她不可。
真是个犟种。
不过,临死前自私一次,应该也是允许的吧?
她想告诉他,他一直想听的那句话。
赵驰。
其实我是真的动过心。
答应你,不是为了你当初说的远离纷争,也不是为了给你一个机会慢慢培养感情。
她多活的这两年,的的确确是因为有了他这个锚点拽着她。
眼皮越来越重,方秋芙缓缓眯上眼,过去经年一一回现。
爸妈死了,攸宁也死了。
朱妈失了联络,生死不明。
她这些年努力留住所有人,却谁也没留住。
若不是赵驰出现,她只怕是早早随了他们,去了黄泉路相陪。
此情此爱,她是还不上了。
今生终究还是耽误了他。
她是个念重恩情的人,一辈子遵循着投桃报李的信条,却唯独在赵驰身边,做了一个无情自私的人。
若是来世还有缘分,她希望能够还他一段情。
监护仪响起一阵尖锐的警鸣,赵驰疯了般站了起来,椅子呲啦倒地,发出刺耳的惊声,屋外闻声涌进一群人。
白炽灯在眼幕前散开,至到铺满方秋芙的整个世界。
她应该是解脱了。
“方秋芙!”
赵驰唰地睁开眼,拼了命想要攥紧她的手,却什么也没握住。
后脑勺传来一阵阵的刺痛,赵驰稳了稳神,才后知后觉想起。
她死了。
方秋芙,死了。
她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她的骨肉推进了火炉。
上穷碧落下黄泉,他都再也见不到她了。
每当念及这个事实,赵驰就觉得心口一紧,怎么也喘不上气。
是啊,他怎么能忘记呢?
那晚方秋芙去世后,他就像是失了魂,战友们帮他操办了后事。而后,他亲手将她的骨灰埋进坟墓,在石碑上刻下了铭文。
“亡妻方秋芙之墓”
从那天起,赵驰再也没能睡上一个好觉。
每当午夜梦回,他总是与脑海里的自己对峙,他听见他问:
——如果他早一点注意到她的身体,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
——若是他能早一点认识她,他或许就能救下他那素未谋面的岳父岳母,她也不会在那之后孤苦伶仃,彻底心死?
——如此一来,是不是她就能有个念想,有个拉住她的锚点,不会那样凄苦地病逝离开,将他一个人留下?
他一遍遍问,一遍遍想,执念至深,将过错都拦到自己身上。
是他还不够好。
是他没护住她。
他确实配不上那样好的她。
再往后,他按照她嘱托的那样好好生活。
爱人已逝,他知道他还能做什么,却再也没有勇气去她的墓前。
直到五年以后,风波过去,他为亡妻一家平反,也终于实现了她生前最后的心愿。
他穿着当年最后一次见她时的制服,为她上了香,倒了酒,又蓄满,与墓碑对碰,一饮而尽。
他终于可以随她而去。
“蓉蓉,我来赎罪了。”
……
赵驰想到这里,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
他跌跌撞撞起身,扫了眼屋内,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这是在哪里?
方秋芙去世后,他从未动过家中摆饰,她留下的瓷杯、枕芯、棉被、衣物、记事本等杂物原封不动存了下来,特别是她那几幅遗作,更是用牛皮纸细细包裹起来存放。
而眼前绿白相间的水泥墙,布置简约的书柜,整齐叠放棉被的单人床,一切都让人陌生又熟悉。
这里不是他们的家。
赵驰脑海里冒出一个让他惶惶又兴奋的念头。
他踉踉跄跄推开门,七月底炽热的阳光无情地倾泻在他身上。
他记得他去墓前是冬季。
此时是盛夏,蝉鸣不知疲倦。
赵驰的心脏越跳越快,他几乎抑制不住他逐渐加快的脚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最近的衣冠镜面前。
镜中男人的轮廓虽然如刀削般利落分明,却还未像经年后那般凌厉沧桑,眼尾还透出几分少年气。
阳光照过来,落在他的脖颈、锁骨和手臂,他的皮肤还未因自虐般的拼命而沾上细细密密的伤口。
干干净净的。
一张年轻而青涩的脸。
是二十一岁的他。
赵驰终于意识到了他执念成真,他重新回到了过去。
回到了有方秋芙的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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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新文啦~重生追妻路爆改情敌大混战!这本感情戏会很多,猛猛谈恋爱,记得看避雷简介[让我康康]~喜欢看万人迷玛丽苏的不要错过,包甜的!不要被第一章 吓到,前世虐恋早逝,今生万人迷狠狠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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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手演奏家汪锦筝穿书了,成了年代文里的乡下真千金,好不容易被接回大院,又不得不应对送上门的婚约。她半推半就领了证,还没来得及培养感情,就喜提老公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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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日,家门口来了个气焰汹汹的眼熟帅哥。
楚明哲:结过一次婚的,可以凭经验插队不?
汪锦筝瞳孔地震:老公?你没死啊!
第2章
三辆军绿色蓬盖卡车沿着戈壁公路奔驰,卷起黄沙,轮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咳咳——”
纵然提前用织布捂住口鼻,方秋芙还是吸进了飞沙,喉咙痒痛,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身侧的青年察觉她的动作,将自己的水壶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