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着急。
她记得以前邻居家的弟弟平地摔了一跤,就骨折打了石膏,在家里躺了三个月,拆钢板的时候疼得死去活来。
她一把按住少年的肩膀,把某种蠢蠢欲动拍回原地,“你疼不疼?是不是站不起来了?”
他先是一愣。
然后像是放弃了什么,摇头。
他那一下摔得轻,不会受伤。原本也是故意不想撑起来的。
可已经有人来了。
身后两人快步跟了过来,远处还传来一个渐渐接近的陌生男声,“谢二,你没事儿吧?我好像跟丢了,没找到人。”
方秋芙以最快的速度,重新撑地起身,刚站直身体,就被孙玉扶住。
“这又是谁?农场还有人不睡觉?”
“我不小心撞了他,他好像受伤了,不知道是不是骨折……”方秋芙有些自责。
谢青云也赶了过来,她先看了一眼方秋芙,确认她没事,才将目光挪到正在起身的少年脸上。
对方也看了过来。
谢青云:……
还真是“熟人”。
她迅速走过去将人强行拽起来,胡乱在他身上拍了几下,才回头道。
“他没事。”说话的是谢青云。
方秋芙还想确认。
一道闷闷的击打声响起。
“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我没事,不疼。”
少年忽然开口,声音还有点哑。
“嗯,那就好。”方秋芙点了点头,想起正事,拉着孙玉继续往前,还不忘提醒站在原地的人,“青云,快走了!”
两人跨过灌木丛,没有注意到斜角的位置,还有一道身影在靠近。
眼下不是叙旧的时候。
谢青云也跟上。
当她的肩膀经过少年时,还不忘踢腿踹了他一脚,小声怒骂,“大晚上乱爬什么?赶紧滚回去!撞到人是你不对,下次好好给方姐姐道歉。”
谢扶风硬生生吃了一脚。
他凝视着月光下的背影,没有躲。
“青云?”
方秋芙清脆的声音传来。
“来了!”谢青云回身,瞪了他一眼,“还有,别跟着萧烬胡闹。”
转眼间,三人消失在雨幕。
萧烬赶过来时,正看见谢扶风站在灌木丛旁,向来梳得整洁的黑发黏在额前,衬衣更是脏得一塌糊涂,裹满了湿润的泥土和草渍,长裤单边还有一截清晰的脚印。
“喂,搞什么?你他妈这是去哪里滚了一圈?”萧烬有些嫌弃,疑惑道,“我刚好像听见了谢青云的声音,你见到她了?”
月亮照亮谢扶风的侧脸。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
水珠从他的下颌角低落,滑过微微滚动的喉结。
他忽地笑出声,语气平淡又柔和。
“睫毛,真的很像蝴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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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康康]放放下一本的预收《八零大院作精寡妇》,专栏直达~
依旧年代玛丽苏万人迷,但小汪和秋芙性格截然不同,是美艳事业心姐姐系[竖耳兔头]
文案如下
——
国手演奏家汪锦筝穿书了,成了年代文里的乡下真千金,好不容易被接回大院,又不得不应对送上门的婚约。她半推半就领了证,还没来得及培养感情,就喜提老公死讯。
众人指指点点,说她是个八字梆硬的倒霉蛋。
汪锦筝却很乐观,升官发财死老公,人生三大乐事!于是在她的一番操作下:
——穷酸丑小鸭?洗把脸换身衣服素颜秒了。
——乡下小文盲?英文讲得比翻译还地道。
——民乐团关系户?满级国手在新手村乱杀。
人逢喜事精神爽,周围纷纷给她介绍起了再婚对象,不是大学教授,就是部队军医,连亡夫好友也自荐枕席,闻风而来的男人们踏破了大院门槛。
汪锦筝(挥手):不要着急,大家都有机会,排队一个个来,公平竞争,择优录取!
直到某日,家门口来了个气焰汹汹的眼熟帅哥。
楚明哲:结过一次婚的,可以凭经验插队不?
汪锦筝瞳孔地震:老公?你没死啊!
第16章
雨夜的宿舍泛着潮湿的气味。
刘翠兰正在用水盆洗脚, 脚丫在水里搅了两下,手里还抱着一本早已过期的《民间故事》杂志。明明都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页边早就卷边发黄, 她依旧啃得津津有味。
“这个乡下孤儿走进矿场, 靠勤奋和努力解决难题, 最终带领大队超额完成指标、提拔干部的故事真的写得好好,每次看我都觉得心潮澎湃!简直是逆袭的人生啊。”
无人应答。
刘翠兰也没在意。
反正“12号”宿舍都是一群怪咖。
她觉得自己作为最正常的那个人, 和大家有一些口味差距也是应该的。
品味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培养的。
她不怪她们。
刘翠兰举着杂志,一双小兔眼睛从书页背后冒出,不动声色扫了眼室内。
李向华又在窗角偷偷数她手里的钢镚和票据了,还要伪装成在缝荷包, 防人防得全是破绽!
满屋子谁不知道她那破荷包每晚九点三刻固定要崩根线、漏个洞?不过是大家都装聋作哑,换她一个安心。
傻乎乎的,也不知道换个理由。
孙玉一回来就在啃指甲。
姿势都没变过。
以她的咬合力来看, 应该很快就能把原装手指啃掉两根了。
方秋芙擦完头发,正在用她那把漂亮的檀木梳打理,和旁边快要吃人的那位比起来, 显得非常岁月静好, 与世无争。
前提是忽略她鬼魅般的碎碎念。
谢青云……
刘翠兰想起那夜的恐怖画面,手里的杂志又往上移了几厘米,生怕被抓到偷窥, 被扯成一个秃瓢。
她偷偷摸摸瞄过去。
谢青云坐在床铺, 背对着众人,她一会儿盯着左手看,一会儿盯着右脚看,现在又开始透过窗户望向屋外,诡异得很。
刘翠兰放弃了。
理解不了, 共情不了。
她还是继续看草根咸鱼逆袭流,哦不,勤劳朴实小矿工的励志人生吧。
“我回来了。”
宿舍木门从外推开,淋了一身雨的陈秀萍进了屋,气焰比起平时消停了不少,显得有些古怪。
方秋芙嘴里的碎碎念停了下来,悄然舒了口气,太阳穴传来的刺疼感也随即渗入神经。
孙玉也不啃手指了,她跳下床,有些嫌弃地将陈秀萍推到放有水盆的木柜面前,“你、你头发都湿透了!赶紧拿毛巾擦擦,这么晚肯定也没有热水了……算了算了,还好我下工的时候接了一瓶,分你一半,下次还我!”
陈秀萍还在状况外。
谢青云的眼珠子不再瞎转悠,牢牢锁定在她身上,扯出一个讽刺的冷笑,“淋雨淋傻了?赶紧收拾,别耽误我睡觉。”
陈秀萍的呼吸很平静,她接过孙玉的热水壶,经过方秋芙的床铺时也一声不吭,默默去窗台角落里处理时湿掉的衣物和长发。
李向华察觉到她接近,率先收好她叮铃桄榔的家当,把位置让给了陈秀萍,窝回自己的位置。
室内安静地可怕。
刘翠兰觉得很不对!
路过方秋芙,陈秀萍竟然没有别扭冷哼一声?孙玉分热水给她,陈秀萍竟然没有蹬鼻子上脸?谢青云呛她,陈秀萍也没有不顾死活怼回去?甚至连最后听到李向华的暴露,她也没有嘲讽两句“傻姑娘怎么又在缝荷包”?
不对不对。
陈秀萍变了。
她不是那个嘴贱又胆小的娇蛮臭美精了!她她她、她变正常了?
时间分秒过去,水盆里流动的哗啦声与窗外沙沙的雨声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