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一会了,看你忙,就没打扰。”
闻言,苏曼卿这才发现太阳已经下山了,帐篷的光线也变得灰蒙蒙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有点忙,忘了时间,你吃饭没?”
霍远铮看着她疲惫的眉眼,眼底的心疼都快要溢出来了。
“我吃过了,给你带了饭,你先吃点。”
说着,他将放在桌子上的饭盒打开摆在她面前。
苏曼卿早已经饿得不行了,闻言,也没跟他客气。
“好。”
接过男人递来的筷子,她埋头就吃了起来。
平日里吃饭都慢条斯理的她,这会大概是饿极了,扒饭的动作显得有些急切。
霍远铮看了,越发心疼得不行,转身拿来水壶,给她倒了一杯温水,他关切地问道:“工程进度怎么样了?还是卡在老地方?”
听着男人关心的话,白日里还坚强果决的苏曼卿,忍不住撒娇地抱怨了一句。
“可不是吗?所有可能出现问题的地方都排查了一遍,数据都没问题,可这水压泵就是不工作。”
一边说着,她的筷子无意识地戳着饭盒里的饭,嘴里喃喃自语道:“最奇怪的是压力表,启动的瞬间能冲到5兆帕,明明动力是够的,可一眨眼就泄没了…这感觉…这感觉就像…”
她努力地寻找几个合适的形容词,可一时间又想不出来。
一旁的霍远铮沉吟了片刻,用自己熟悉的军事术语打了个比方。
“是不是像我们以前排查地下工事的暗哨?明面上的火力点都被排除了,可敌人还是能从你意想不到的地方放冷枪?”
闻言,苏曼卿眼睛陡然一亮。
“对!就是这种感觉,不是主要部件的问题,而是某个可能被我们忽略的连接点或者辅助部件…”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连语速都快了几分。
“我们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泵体本身和主管道上,会不会是某个不起眼的旁通阀或者泄压阀?”
霍远铮看着她一脸激动的模样,唇角含笑,继续引导道:“如果我们排查暗哨,找不到具体位置,会怎么做?”
“分段隔离,逐段排查!”
苏曼卿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道!
说完,脑海里的迷雾瞬间就变得清明起来。
前几天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这会也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般。
“啪”的一下放下筷子,她站了起来。
顾不上吃了一半的饭,苏曼卿激动地拉住霍远铮的手。
“我知道了,远铮,你真是个天才,我们之前太执着于泵体本身了,应该把整个输水系统彻底分段,从源头开始一段一段测试才对。”
说完,她转身就想要往外冲。
“我去喊他们回来重新分段。”
霍远铮有些无奈地拉住人。
“媳妇,你别急,天已经黑了,现在就算把人喊回来也测试不了,得等明天。”
苏曼卿看了眼外头,天色果然已经暗下来了。
上次抢险完毕后,照明设备已经归还给了三营。
就算没有归还,以那马灯的亮度来说,根本没办法照亮泵体内部,更谈不上做测试了。
霍远铮把一脸失落的苏曼卿重新按回到座位上,劝道:“也不差这一个晚上了,先吃饭,宝宝说不定也饿了。”
听他提到肚子里的宝宝,苏曼卿心底顿时一阵愧疚。
这几天忙得不行,她三餐不准时不说,吃饭的时候更是只匆匆忙忙扒拉几口,根本顾不上肚子里的小家伙。
“哦…”
重新坐回凳子上,她老老实实地扒起了饭。
霍远铮看着她一脸自责模样,心软成了一团。
“慢慢吃,不着急。”
没忍住,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苏曼卿腮帮子已经塞得鼓鼓的,闻言,脸一红,最后听话地放慢了速度。
好不容易等她吃完,天彻底黑了。
已经吃完饭负责守夜的士兵也回来了。
苏曼卿和他们交接完,也没有多待,就和霍远铮离开了。
这会已经是秋天,夜晚山里的温度有点低。
霍远铮将军装脱下来,披在苏曼卿的身上。
“那你呢?”
苏曼卿看着只穿着军绿色背心的他,一脸心疼地问道。
“我不冷,你别担心。”
这话也没骗人,霍远铮常年训练,身体火气旺得很。
别说这点温度了,就是隆冬腊月他也照样洗冷水。
苏曼卿手还被他紧紧攥着,掌心里,属于男人的滚烫温度传来,仿佛能将她给燃烧了一般。
知道他没有哄自己,她这才没说什么。
两人相携着一块回家属院。
只是还没走到大门口,旁边小路忽然窜出一道瘦弱的身影。
“婶…婶子,求求你,帮帮我妈妈。”
苏曼卿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来人不是二丫又是谁?
天色黑乎乎的,她看不清她的表情,只隐约看到她瘦小的身影抖得厉害。
“二丫,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苏曼卿关切地问道。
“呜呜呜…我妈妈晕倒在地里了…”
------------
第135章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想让你丢脸
听到这话,苏曼卿也急了。
“她在哪?你带我去看看!”
话刚说完,一旁的霍远铮就按住了她的手。
“你先回去找人,我跟她去看一下。”
闻言,苏曼卿也冷静了下来。
自己还挺着个大肚子,大晚上的路不好走,她过去也帮不上忙。
想到此,她点头应道:“那你先过去吧,我去喊人。”
说完,她转身就往家属院走。
走到大门处,恰好碰到黄翠萍。
“卿卿,你刚回来?”
黄翠萍跟她打了个招呼。
苏曼卿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翠萍,刚才二丫说菊香晕倒在地里了,我正准备回去找人帮忙。”
“什么?”
听到蔡菊香晕倒了,黄翠萍也不淡定了。
“我去看看,你去喊菊香男人。”
她飞快地交代完,转身就往外走。
多个人帮忙,苏曼卿也松了口气,就转身往家属院走。
吴家
田贵梅眼看天都黑了,蔡菊香还没回来,忍不住跟儿子抱怨。
“大松啊,看看你那媳妇,都几点了,还不回来?想当初你娘我还怀着孕呢,临生前一天挑水干活回来还要烧饭喂鸡喂猪,哪像她,那点活干到现在,我看她就是故意躲懒!”
吴大松已经回来好一会儿了,家里冷锅冷灶的,饿着肚子的他,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娘,你别生气,等她回来我说她。”
“说?光说有什么用?我一来她就躲懒,她指定是看我不顺眼。”
田贵梅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抹起了眼泪,“我命苦啊,你打小就没了爸,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几兄妹拉扯大,好不容易你娶上了媳妇,她生不出个儿子不说,还敢给我使脸色,我看我还是让你弟早点来接我回去算了。”
吴大松最怕自己娘哭了。
她一哭,他就心乱如麻,那些在部队里学的条令条例和是非对错,瞬间就被她的眼泪给冲得七零八落。
脑海里只剩下母亲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仅剩的一点野菜汤都让给他的画面。
手扶着田贵梅的肩膀,他心疼道:“娘你说的是哪里的话?儿子的家就是你的家,菊香她要是敢对你不敬,回头我指定跟她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