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菊香看着还冒着热气的吃食,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一个外人都能这么关心自己,而她的丈夫…
“谢谢你,曼卿,每次都麻烦你。”
这一次,她没拒绝苏曼卿的好意。
因为她要快些好起来,只有好起来,她才能保护两个闺女!
“这有什么麻烦的?”
苏曼卿嗔怪地说道,看着眼巴巴望着粥,不停吞咽口水的大丫二丫,她拿出碗给她们一人打了一碗。
“不…给妈妈吃!”
两人艰难地摆了摆手拒绝道。
“婶子煮得多,你妈妈还有的,快吃吧。”
苏曼卿说着,就要把粥塞到两人的手里。
可大丫二丫却下意识将手背到了身后,还是不肯接。
“妈妈吃多点,快点好起来。”
明明又饿又馋,可两人硬是克服住了本能,再次拒绝了。
那懂事的模样,直让人看着心疼不已。
蔡菊香心一抽一抽的,勉强压下眼底的泪意,她开口道:“婶子让你们吃你们就吃吧,妈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别担心。”
为了她们,她也要振作起来。
欠苏曼卿的人情,她也会还给她的!只要她能熬过去!
蔡菊香发话了,大丫二丫这才没拒绝。
接过苏曼卿递过来的小米粥,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这几天一直是都是大丫自己从家里做饭带过来给蔡菊香吃的。
田贵梅嫌弃母女三个住院干不了活,浪费粮食,每天只给两把糙米和几个番薯。
大丫只能煮些稀得能照人的粥勉强维持着。
偶尔有军嫂过来带两个鸡蛋过来探望,姐妹两个也不肯吃,只留给妈妈补身子。
现在吃着苏曼卿煮的小米红糖粥,两小只差点没把舌头都给吞了下去。
这就是红糖小米粥的味道吗?也太好吃了!
蔡菊香看着两个孩子喝完粥还把碗都舔了一边,只觉得心里一阵酸酸涩涩的。
有心想要再给孩子打一点粥,可姐妹俩却说什么也不肯吃了。
“妈妈吃,快快好。”
二丫把粥端到蔡菊香面前,执拗地看着她。
蔡菊香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滚落,混合着粥一块咽进了肚子里。
香甜咸涩,万般滋味在心头。
小米粥和鸡蛋汤都喝下肚后,蔡菊香出了一身汗,感觉整个人都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苏曼卿将搪瓷盆重新装回提篮里,也没急着走,就坐到了床边,拉着蔡菊香的手,道:“菊香,你好好休息,快点把身子养好,咱们家属院马上就要办扫盲班了,教大家认字算数。”
“扫盲班?”蔡菊香愣了愣,“教认字和算数?”
苏曼卿点了点头,“对。”
听到她亲口确认,蔡菊香原本黯淡的眼睛陡然迸出惊人的光芒。
反手一把抓住苏曼卿的手,她急切地问道:“那…那大丫和二丫能去吗?”
整个部队谁不知道苏曼卿有多厉害?
人家是大学生,还能指挥一大群男人修工程。
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但她不想两个闺女像她一样当个睁眼瞎。
“当然可以。”苏曼卿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菊香,你也一起来。”
“我?”蔡菊香一脸惊讶地指了指自己,随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又自卑地垂下头,“我…我哪成?我都这个年纪了,脑子又笨,啥也不会。”
“谁说的?”苏曼卿嗔怪地说道:“我听二丫说,你算数可厉害了,复杂的加减法都能直接心算,很多人用木棍都算不明白呢!听我的,咱们去上扫盲班,学一学知识对你对孩子都有好处。”
蔡菊香看了看苏曼卿鼓舞的眼神,又看了看依偎在自己怀里的两个闺女。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涌上心头。
“好!我去学。”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学认字有什么作用,可她想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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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我的老天爷!真…真的是收音机
苏曼卿回到家的时候,天色还早。
刚才煮的小米粥还剩一些,她就当做晚饭吃了。
吃完饭洗完澡后,苏曼卿就搬来一张凳子,坐在院子里,开始捣鼓她从废品站收回来的破烂。
这些东西收回来已经很久了,一直堆在霍远铮给她搭建的杂物间里。
她前段时间一直忙着水压泵的事,根本没空管这堆破烂。
现在马上要开课了,她就将水压泵论文的事放到一边,先准备一点“特殊教材”。
这一忙起来,两天时间就过去了。
霍远铮一直没回来,苏曼卿也习惯了他时不时要消失一阵子的事。
这两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送的吃食比较滋补的原因,蔡菊香已经好转了。
开课这天,她也出现在了教室里。
看着虽然依旧瘦弱得不成样子,可面色却明显好了一些的蔡菊香,苏曼卿眼底闪过一抹欣慰。
大丫和二丫紧张又期待地坐在妈妈身旁。
两人已经到了上学时间,可因为吴大松不上心的原因,她们根本没机会进校园。
现在跟着妈妈来到扫盲班,姐妹俩无比珍惜这个学习的机会。
相较而言,毛蛋、铁柱和石头就纯纯是赶鸭子上架,被各自亲妈逼过来的了。
除了少部分像黄翠萍一样真心想学习的军嫂,其他绝大多数都是一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模样。
一进教室,就东家长西家短的聊了起来。
何桂花和王来地坐在最后一排,两人一边纳鞋子,一边大声地说说笑笑,完全没将讲台上的苏曼卿放在眼里。
周大脚就更直接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她直接打起了鼾来。
还有几个军嫂,虽然声音没何桂花两人大,可也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
一边说,手上还不停地搓着麻绳。
整个教室就像个菜市场一样吵吵闹闹的。
黄翠萍第一次失去了听八卦的兴致,只觉得这些嗡嗡嗡的声音烦人得紧。
害怕苏曼卿镇不住这些军嫂,她“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都别吵了,没看到老师来了吗?懂不懂什么叫尊师重道啊?”
何桂花听了,忍不住嗤笑出声。
“哟!没想到黄翠萍你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竟然还懂尊师重道?”
“假正经呗,以为自己坐在这个教室里就是文化人了?”
其他根本不想来学习的军嫂,也在一旁附和。
“我们比不上曼卿的脑子好使,她上面说她的,我们在下面说我们的,时间到了各种回家就好了,干嘛这么较真?”
听着她们嘻嘻哈哈的声音,黄翠萍气得脸都红了。
一个大学毕业的天之骄子给她们来教她们认字,竟然被当成了驴肝肺?
这群人,简直是狗坐轿子——不识抬举!
恰在这时,邱慧珍和赵北山过来了。
本邱慧珍来就担心苏曼卿应付不过这群军嫂,没想到才进门,就听到了这么一番混账话。
眉头紧蹙,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再给她们做做思想课,就看到苏曼卿拎起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顿时,军嫂们就被她面前的“破烂”给吸引了。
“那是什么?”
有人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不过看起来咋像废品站不要的破烂?”
“不是像,就是破烂,我之前看到苏曼卿从废品站里淘回一堆破烂。”
“嘶!她拿这些破烂来这里做什么?”
“谁知道呢?”
军嫂们又开始交头接耳,对着苏曼卿面前的“破烂”指指点点的议论着。
就连黄翠萍都一头雾水,不知道苏曼卿想做什么。
苏曼卿也不着急,等军嫂们议论了一会后,她才淡笑道:“同学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就是破烂吗?装什么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