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卿夸她呢!她说她很厉害!
“知道!”
两个闺女异口同声地应道,清脆的声音同样带着从前没有的欢快。
母女三人就这样一边走,一边复习课堂上教的内容。
欢声笑语撒了一路。
这是蔡菊香过去许多年里,从不敢奢望的一幕。
可这样的欢快时光终究是偷来的。
越是靠近家门口,母女三人的步伐就越是迟缓。
仿佛脚上被套了千斤重的铁链一般,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在走到大门的时候,大丫和二丫下意识贴近蔡菊香。
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一般。
蔡菊香身子也微微有些发颤,可她还是强忍着害怕,摸了摸两个闺女的头。
顿了顿,才抬脚迈进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看到前几天守在门口等她们的田贵梅,蔡菊香悄悄松了口气。
一进门,三人径直朝厨房走去。
这几天为了上课,母女三个都是放学回来才吃饭的。
不过每次回来都只剩下一点米汤,别的都没剩什么了。
一点米汤三人分着喝根本不顶饿,可为了能读书,她们还是忍住了。
借着月光,蔡菊香率先摸了进去。
熟门熟路来到灶台旁,打开灶台上的煮饭锅。
可锅里早已经空空如也,连平时剩的那点米汤也踪影全无。
想起出门前田贵梅威胁自己的话,蔡菊香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看来她是在邱慧珍那里碰了壁,才想着用饿肚子的方式逼迫她们退学。
“妈…”
二丫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小手不自觉的捂住咕咕叫的肚子。
本来母女三人平时吃的东西就少,这几天晚上还只能喝米汤,早就饿得受不了了。
大丫仰起头,明明饿得已经头晕眼花了,可还是努力挤出一抹笑。
“妈妈,我们回去睡觉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每次她肚子饿得受不了的时候,都强逼自己睡过去。
二丫也在一旁道:“我…我也不饿…”
不能去找奶奶,找奶奶不仅要不到吃的,还要挨一顿毒打!
孩子稚嫩的谎言,就像针一般扎在蔡菊香的心上。
看着月光下闺女们越发瘦弱的身影,来自母性的心疼混合着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翻涌而上。
“等着,妈妈给你们弄点吃的。”
蔡菊香压低声音朝大丫二丫道。
说完,她熟练地摸到柴堆角落处,从堆得高高的木柴下面,掏出两根不大不小的番薯。
这是她前天偷偷从自留地挖回来的,防的就是田贵梅这一招,
哪想到前脚番薯才挖回来,后脚田贵梅就断了她们的粮食?
灶膛里还残留着零星火炭,蔡菊香把番薯洗了洗,就直接扔进灶膛。
橘红色的火炭映照着三双灼灼的目光。
大丫二丫看着灶膛里的番薯,止不住的咽口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烤番薯特有的香味飘出。
蔡菊香熟门熟路地用烧火棍将烤熟的番薯扒拉出来,刚烤熟的番薯烫得她忍不住直吹手指。
可她顾不上等番薯凉了,害怕被婆婆发现,她小心翼翼地拍去上面那层火炭灰,也不剥皮,直接递给了两个闺女。
“妈妈先吃一口。”
已经饿得口水都快咽干了,可大丫还是将番薯推了回去。
“乖,妈吃过了,不饿,你们吃。”
蔡菊香偏过头,心中快要被酸涩给淹没了。
“妈妈骗人,你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根本没吃过。”大丫再次将番薯推了过去。
二丫也在一旁道:“妈妈不吃,我们也不吃!”
看着闺女们清澈又执拗的目光,蔡菊香瞬间就湿了眼眶。
没再说拒绝的话,她低头每个番薯都咬了一小口,才再次递给她们。
“好了,妈妈吃过了,你们快吃吧。”
大丫二丫终于放心了,捧着来之不易的食物,两人顾不上烫,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田贵梅暴怒的声音。
“好你个蔡菊香!我说家里的粮食怎么少了,原来是你这个家贼偷的!饿死鬼投胎啊?敢偷我粮食和柴火?”
大丫二丫听到田贵梅的声音,条件反射地吞下嘴里的番薯。
蔡菊香挡在她们面前,抖着声音道:“大丫二丫晚上还没吃饭,我怕把孩子饿坏了,才给她们烤两根番薯的。”
“没吃饭?”田贵梅冷冷一笑,“是我让你们不吃的吗?饭点不好好吃饭,到处野,我都还没骂你呢,你还有脸偷吃的?”
蔡菊香鼓起勇气据理力争,“邱…邱主任说家属院开扫盲班,让军嫂都去学习,我和大丫二丫是去上课,没…没有去野。”
这话她前两天已经说过了,蔡菊香嘴巴笨,来来回回只有这句话。
“我呸!我管你们去哪里,反正我们吴家的规矩是饭点的时候吃饭,过了饭点连米汤都没有,要是再被我发现你们偷吃的,别怪我不客气!”
真以为有那什么主任的撑腰,她就拿她们没办法了?
丢下这句话,田贵梅趾高气昂的走了,留下母女三个愁云惨淡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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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保管他们都得疯
扫盲班开了半个月,有一半军嫂开始叫苦不迭。
要不是有收音机吊着,她们都要撂挑子跑了。
剩下一半也只有四五个勉强能跟得上进度。
苏曼卿因材施教,跟得上又愿意学的,她会多教一点。
基础差理解能力也差的,她就慢慢教。
自打工程结束后,苏曼卿的生活节奏就慢了下来。
白天花两个小时备课改作业,晚上教军嫂们认字算数,剩下的时间,她不是在看空间里的书,就捣鼓各种各样的小玩意。
霍远铮自打那天出去以后,到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苏曼卿知道他是尖刀营的,无论是训练还是任务都比普通营要重,她也就习惯了。
这天,吃过饭洗过澡以后,她把自己的衣服拿到洗衣台去洗。
霍远铮没在家的时候,家里的水苏曼卿也没操心过。
军嫂们知道她怀的是双胎,每天都自动自发给她挑水。
她大着肚子也不方便去河边洗衣服,干脆就在家里搓一搓拉倒。
只是今天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块污渍在后面,苏曼卿用手搓,用刷子刷,污渍不仅能洗去,肥皂还浪费了不少。
恰在这时,路过的黄翠萍见了,忍不住说道:“卿卿你快别洗了,你这污渍洗不掉的,小心把衣服刷烂了。”
闻言,苏曼卿有些惊讶。
“你知道这是什么?”
“嗨!咋不知道?这是芦荟里头的黄水,粘在衣服上就洗不掉了,只能洗淡一点而已。”
苏曼卿:…
忽然想起昨天经过谢大脚家时,好像就是被什么东西给蹭了一下。
原来那玩意就是芦荟?
“难道没有别的法子了吗?”这衣服她还挺喜欢的。
黄翠萍一脸同情地看着她,“没有办法,粘上了你就认命吧。”
苏曼卿看着浅色上衣后面那一块污渍,有些欲哭无泪。
咋就沾上了这玩意呢?
黄翠萍跟她聊了几句就回去了。
苏曼卿看着洗衣台上摊着的衣服,实在不甘心就这样算了。
这衣服是霍远铮从市里带回来的,她还没穿几次呢!
拿起衣服,她盯着那块污渍翻来覆去的看。
既然普通的肥皂没办法洗掉污渍,那…氧化还原呢?
嘴里嘀咕着,苏曼卿洗干净手匆匆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