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令她如鲠在喉的女人,非但没有在偏远的海岛凋零,反而夫妻和睦,即将迎来孩子?
那她苏曼雪算什么?
就连曾经她看不上的陆斯年,现在连个正式名分都不肯给她。
这种强烈的落差,让她的心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烧,原本还算娇俏的脸蛋,显得格外狰狞。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就这么顺利把孩子生下来!”
苏曼雪猛地抓住陆斯年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眼神里带着一种疯狂的急切。
“斯年,你想想办法啊?绝不能让她这么好过!她过得越好,我心里就越不舒服,她凭什么?”
明明她也是父亲的亲生闺女,却只能偷偷摸摸见不得光,成为旁人嘴里的拖油瓶。
而她苏曼卿不仅被同情被怜爱,还是大院首长的外孙女!
她不甘心!
陆斯年看着她这副近乎癫狂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厌烦。
相较于苏曼卿,她着实差太多了。
无论是容貌还是品性。
不过留着她还能解解闷,陆斯年也没打算现在就跟她断了。
“急什么?日子还长着呢。她现在被保护的好,不代表一直都会这样,总会有机会的…好了,这事我心里有数,你先回去,别整天想这些,乖乖等我消息。”
这话模棱两可的,任谁都能听得出他的敷衍。
苏曼雪虽然心有不甘,可见陆斯年面色不渝,也不敢再纠缠下去。
毕竟这段关系,她早已经陷入了被动的地位。
强压下心中的嫉恨和算计,苏曼雪悻悻然的穿上衣服,偷偷摸摸地走了。
出了院门,夜风一吹,苏曼雪不仅没能冷静下来,心底还越发烦躁了。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陆斯年这个男人靠不住,心思深沉,谁知道他是不是在糊弄自己?
苏曼卿必须倒霉!
她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贱人家庭美满,事业顺利
苏曼雪眼底闪烁着恶毒的光芒,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各种阴损的念头。
怀孕六个月,还是双胎?
这可是关键时期,要是稍微出点“意外”…
她得好好想想,必须想个万全的办法,绝不能让苏曼卿顺顺利利把孩子生下来,在霍家站稳脚跟。
打发走了苏曼雪后,陆斯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眼神阴鸷。
那封匿名信…
不管是谁,都绝不能阻挡他往上爬的路!
深吸了口气,他换上一身挺括的中山装,对着镜子整理好衣领,确认自己恢复了一贯的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后,这才迈步出门。
刚走出胡同口没多久,迎面恰好碰上了某位大领导家刚从文工团回来的千金。
“陆干事,这么巧,又碰到你了?”
唐恬恬看到他,眼睛微微一亮。
陆斯年立刻停下脚步,脸上绽开一抹温柔又含蓄的笑容,谦和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是啊,真巧,唐同志你怎么又这么晚才回来?工作虽然重要,但也要多注意休息才好!”
唐恬恬听着他温和不失有礼的关心,一颗心就好像揣了头鹿一般,扑通扑通的乱跳着。
“还有一个半月就要汇演了,就忙得晚了一些。”
脸颊红扑扑的,她含羞带怯地说道。
陆斯年又适时关切了几句,引得姑娘越发芳心乱颤。
月光下,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看上去格外的和谐。
海岛家属院里
虽然已经过了初审,可军嫂们却一点也不敢松懈。
毕竟马上就要面临考核了。
能不能进厂,就看最终的考核成绩。
因此,接下来的时间,军嫂们的学习越发用功刻苦了。
而蔡菊香则直接成为了家属院里最忙碌的人,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挑水做饭,趁着灶火噼里啪啦的间隙,还要拿着木炭在地上默写生字。
等太阳出来后,她家门槛都快要被踏破了。
这个军嫂举着作业本问“香”字的笔画,那个军嫂过来请教她算术题。
蔡菊香也没有不耐烦,只要有人找上门来,她就认认真真的教。
生怕自己教少了,她们回头还要去麻烦苏曼卿。
毕竟她肚子已经这么大了,能多休息就尽量多休息。
吴大松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自家屋檐下围坐着七八个军嫂。
蔡菊香则坐在中间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半截粉笔在旧木板上写字。
午后的阳光透过榕树叶,在她专注的侧脸洒下细碎的金光。
“…所以解这道题要先换算单位。”她的声音很是清亮,用木棍指着刚画好的线段图,“把米和厘米统一成分米就好了。”
吴大松愣在原地,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蔡菊香。
那个曾经被他娘嫌弃的女人,此刻正从容不迫地握着粉笔,下巴微微扬起,一双杏眸眼睛神采飞扬,整个人仿佛像是会发光一般,让人挪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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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我是你男人,我能干嘛?
“吴连长回来啦?”最先发现他的军嫂,笑着打了招呼,“咱们正在跟你家菊香取经呢!”
蔡菊香听到动静抬头,目光与吴大松相接的一刹那,眼底流转的光彩微微收敛,只客气地点了点头,又继续给身旁的军嫂圈重点。
吴大松看着她冷冷淡淡的模样,顿时不由得一阵挫败。
可这么多军嫂在场,他又不好发作,最后只尴尬地跟其他军嫂打招呼。
军嫂们见吴大松回来了,也不好在这里多打扰,互相使了个眼色,就纷纷告辞离开。
这会已经是下午了,田贵梅不知道去哪里串门了,蔡菊香不想留在院子里和吴大松大眼瞪小眼,就准备去做饭。
明天就是考核时间了,她晚上还得再复习一下。
心里想着事,蔡菊香连看都没看吴大松一眼,径直走进厨房。
踮起脚尖,正准备拿下挂在房梁上的菜篮子。
下一秒,腰间一紧,一条胳膊圈住她的腰肢就往后带。
蔡菊香惊喘一声,后腰撞上硬邦邦的武装带扣。
意识到吴大松抱住了自己,她又惊又怒。
“你干嘛?!”
吴大松看她一副防流氓的模样,都气笑了。
“我是你男人,我能干嘛?天天就知道给外人笑,见到自家男人就丧着脸?”
滚烫的气息喷在耳朵上,蔡菊香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放开!我要去做饭!”
像是一秒钟都忍不了一般,她用力地去掰他的手。
吴大松被她挣扎的动作激得心头火起,白日里听到的那些话又在脑海里翻涌。
大伙都在议论说蔡菊香本事大着呢,说不定能考个技术岗位,到时候工资搞不好比他还要高。
想到此,他心底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厂都还没进呢,翅膀就硬了?现在连碰都不让碰了?”
蔡菊香在心里冷冷一笑,懒得理会他的质问。
“我要做晚饭,没空陪你闹。”
“闹?”吴大松被她眼里的嫌弃刺得生疼,“老子碰自己的媳妇叫闹?”
也不知道是赌气,还是什么,他一时血气上涌,低头就要凑近。
蔡菊香看着陡然放大在面前的脸,闻着他的气息,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呕!”
她控制不住地干呕出声,慌忙用手捂住嘴!
吴大松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意识到她竟然厌恶自己到吐的地步,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松开人,他目光死死地瞪着她,咬牙切齿道:“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你以为劳资多稀罕你?”
说完,他一脚踢开挡路的板凳,摔门而去。
蔡菊香扶着灶台站稳,听着远去的脚步声,不仅没有半点害怕和失落,反而感觉浑身一轻。
她不是生育工具!她是人,有作为人的尊严和价值!
这话就像茫茫大海上的一座灯塔,给她照亮了前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