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敢的?
本来就对她跟母亲吵架很不满,现在见她还提离婚,吴大松只觉得丢脸极了。
“蔡菊香,你长本事了?拿离婚来威胁我?”
他怒瞪着她,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田贵梅虽然早就想让儿子跟蔡菊香离了。
可这话被蔡菊香先提出来,她心里就不舒服了。
“我呸!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还敢提离婚?你想吓唬谁呢?真当我们吴家稀罕和这两个赔钱货?儿子,跟她离!我倒要看看她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带着两个拖油瓶还有谁会要她!就让她喝西北风…”
“田大婶,你少说两句。”
邱慧珍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打断她的话?
眉头紧锁,她表情很是严肃。
“离婚不是开玩笑的事,菊香作为军属,为这个家做出的贡献不少,没进厂之前,她白天要下地干活,回来还要带孩子操持家务,哪一样做得不好了?”
“再说,生儿生女是老天爷定的,怎么能怪到她头上去?”
说完,她又看向蔡菊香,放缓了声音劝道:“菊香,我知道你受了大委屈,心里憋屈。可离婚不是儿戏,你不能意气用事。有什么委屈,你跟我说说,咱们家委会就是给军嫂们解决困难的。今天这事,我一定给你做主。”
蔡菊香看着邱慧珍眼中的关切,又扫过周围军嫂们担忧的眼神。
最后,她的目光落到身旁的苏曼卿身上。
对上她坚定有力的眼眸,心底的念头也越发的清晰。
“邱主任,还有各位嫂子,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我没有开玩笑,也不是在意气用事。”
说到这,她抬眸,目光定定地看向脸色黑沉沉的吴大松,再次一字一顿道:“离婚的事,我是认真的。”
“我不是在威胁谁,我是真的过不下去了?吴大松,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自从嫁到你们吴家,我蔡菊香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娘磋磨我,你看不见。你闺女饿得面黄肌瘦,你不闻不问。现在你娘偷走孩子看病的钱,你回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我动手…”
蔡菊香的控诉,在外场的人都沉默了。
其实像吴大松这样的男人,并不在少数。
心里只有自己的母亲和家人,媳妇仿佛才是那个外人。
但凡敢反抗一下,一顶不孝顺的帽子就扣了下来。
出门都会被唾沫星子给淹死!
千百年来,女人过的不都是这种日子吗?
可绝大多数人都忍了下来,哪有人会为这点事提离婚?
蔡菊香愤怒的声音还在继续。
“在你心里,只有你娘是娘,我和两个孩子就是路边的草,任由你们揉圆搓扁!这样的日子,我已经忍了很久了,现在我不想再忍!麻烦让你娘把钱还给我,我带大丫二丫走,也好给你腾位置,你爱跟谁生儿子就生去!”
“你!”
吴大松被她这番彻底撕破脸皮的话气得不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感觉自己的脸皮被扒下来放在地上踩!
黑着脸,他咬牙切齿道:“蔡菊香,别以为我真的不敢跟你离!”
田贵梅巴不得儿子快点跟她离了,就在一旁附和道:“离!快点离!你马上打报告,把她赶走,娘再给你说个漂漂亮亮的媳妇,来年抱上孙子!”
邱慧珍听到田贵梅还在火上浇油,急得不行。
“你们都冷静一下!别冲动!”
说着,她又劝蔡菊香,“菊香,你再考虑考虑一下,离婚了,两个孩子怎么办?”
蔡菊香摇了摇头,拒绝了邱慧珍的好意。
“邱主任,你不用再劝我,我已经考虑好了,我生二丫伤了身子,大夫说我以后怀孕很难,离婚对我们两个都好!”
与其留在吴家被逼得无路可走,还不如早点离开!
她现在有工作,有收入,难道还怕养不活两个孩子吗?
听到她以后可能都生不了了,田贵梅瞪大了眼!
“我说你怎么这么久都怀不上!原来你已经不能生了?你这个毒妇!不能生你为什么不说?还死皮赖脸扒着我儿子?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白白浪费我儿子这么多年的青春!你怎么不去死!”
听到她这么恶毒的话,在场的军嫂都不由得心一寒!
脾气最直的黄翠萍忍不住骂道:“我呸你这个老虔婆,你说的是什么屁话?蔡菊香还不是给你家生孩子才伤的身子?你不感念就算了,还说这种话?”
田贵梅叉腰不甘示弱地骂了回去!
“她生孩子,别人也生孩子,怎么不见人家像她这样?她就是个没用的废物!浪费我的两百块彩礼!”
越说越气,她怒瞪着蔡菊香,“我娶你回来就是为了生孙子的,现在孙子没个影,你把两百块彩礼还给我!”
这无耻的话刚落,军嫂们顿时炸开了锅!
王兴梅气得不行。
“田大婶,你做人要讲良心,菊香嫁到你们家这些年,起早贪黑干活,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我们都看在眼里,没有你这样欺负人的!”
黄翠萍更是直接指着田贵梅的鼻子就骂道:“讨彩礼?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那你能把大丫二丫塞回她肚子里吗?你能还她黄花闺女身子吗?要我说,你们该给她补偿青春损失费,还有这么多年当牛做马伺候你们的劳工费!”
刚才她还想劝蔡菊香忍一忍跟吴大松过下去的。
可看到田贵梅无耻的嘴脸后,黄翠萍现在已经希望蔡菊香快点跳出这个火坑!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一直被军嫂们护在后头的苏曼卿,也忍不住了。
她目光冷冷地看着吴大松。
“吴连长,你也是这样想到?准备问蔡菊香讨回彩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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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她早就已经计划好了?
“没、没有的事!”
吴大松的脸皮就算再厚,也做不出讨要彩礼的事。
他也没想到母亲会这么说,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娘!你胡说什么呢!”他压低声音呵斥道,语气里带着难得的埋怨。
田贵梅却不依不饶,“我怎么胡说了?她生不出儿子,就是对不起咱们老吴家!那两百块钱不该退吗?”
别说退两百了,她都想让蔡菊香赔钱呢!
娶她回家,没生个孙子就算了,还让她白白养了两个赔钱货这么多年。
“田大婶!”邱慧珍皱眉斥道:“现在是新社会了,生男生女都一样,你这种封建思想要不得!”
吴大松被母亲闹得下不来台,面对一众军嫂谴责的目光,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
“我娘她瞎说的,彩礼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听到这话,田贵梅急了。
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自家儿子严厉的目光给制止了。
“嗤!算你还说了句人话。”
黄翠萍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吴大松脸皮涨得通红,他看着蔡菊香紧绷的侧脸,深吸了口气,强忍心中的怒火,放缓声音。
“菊香,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动手。娘那边…我回头会说她的。你看,还这么多人在呢,别闹了行不行?我陪你去卫生所看孩子。”
对于蔡菊香离婚的话,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只当她是在闹脾气。
吴大松想着先服个软,把围观的人都打发走了,再关起门来慢慢说。
女人嘛,气头上说的话哪能当真?
可蔡菊香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没有半点温度,只剩下厌倦和决绝。
“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离婚我是认真的。”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麻烦把钱还给我,我得赶去看孩子!”
见她油盐不进的,吴大松那股刚压下去的火就窜了上来。
他咬着,牙压低声音道:“蔡菊香,你考虑清楚!军婚不是儿戏,我一旦打了报告,可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你以为离了婚,带着两个孩子,日子能好过到哪里去?”
说这话,吴大松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情。
明明之前母亲提出让他离婚的时候,他还考虑过这个问题。
可真等蔡菊香自己提了,他又莫名的不想答应。
军嫂们看着僵持的夫妻俩,却没有了一开始劝和的心思。
一个恶婆婆加上一个愚孝的儿子,这让她们还怎么劝得下去?
蔡菊香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
她转过头,直直地看着吴大松,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确、定!”
这三个字,就如同三块沉重的石头,狠狠地砸在吴大松的心上。
他死死地瞪着蔡菊香,像是要将她看穿。
可面前的女人,却早已经陌生得让他心慌。
那双还算熟悉的眼眸里,再也找不到昔日的温顺和退让,只剩下平静和决绝。
好不容易按下的怒气,再也控制不住翻涌而上!
“好!好!我同意离婚,蔡菊香,希望你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