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海望本打算下午训练结束后过来,但临时有个会议耽搁了,这才赶在傍晚时分过来。
却没想到他抄近路时,听到了隐约的争执声。
循声望去,正好看见吴大松抓住蔡菊香胳膊的一幕。
章海望眉头紧锁,他知道吴大松最近因为家事焦头烂额。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竟会昏头到跑来纠缠前妻,还试图动手。
看着蔡菊香果断关门,吴大松狼狈离去,章海望心中对吴大松的评价又低了几分。
他等在原地,直到吴大松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整理了一下军装,朝着合作小组仓库走去。
仓库里灯火通明,大部分军嫂已经下班回家,只有苏曼卿和两个负责清点今日产量的军嫂还在。
看到章海望进来,苏曼卿有些意外,随即笑着迎上来。
“章营长?您怎么过来了?快请进。”
“苏曼卿同志,打扰了。”章海望客气地点点头,说明来意,“政委让我过来了解一下咱们合作小组的年终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部队帮助的地方。”
闻言,苏曼卿眼睛一亮,随即热情地请章海望坐下。
她确实是有扩大产能的需求,不过旧仓库太小了,没办法满足她想要单独增加一条面霜生产线的需求。
市面上对她这款面霜呼声很高。
就连百货商店和供销社也不止一次询问她什么时候单独出面霜。
章海望这一来,可以说真是瞌睡碰上枕头了。
苏曼卿也没有客气,在简要介绍过合作小组的情况后,就将她们面临的情况给说了一遍。
正说着,仓库通往后面小库房的门口,蔡菊香拿着一个记录本走了出来。
她刚才平复心情后,想起有份配料记录没核对完,又折返回来拿。
看到章海望,她愣了一下,随即上前打了个招呼。
“章营长。”
因着他屡次帮自己,蔡菊香对他充满了感激之情。
章海望没想到她会折返,同样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对她点了点头。
“蔡菊香同志。”
苏曼卿敏锐地察觉到蔡菊香情绪似乎有些不对,但眼下有正事,便没多问。
蔡菊香将记录本交给苏曼卿,低声说。
“曼卿,这是你要的今天碱粉的入库记录,我核对过了,没问题。”
“好,辛苦了。”苏曼卿接过记录本,顺手递给章海望,“章营长,这是原料入库的日常记录,我们每一笔进出都要求清晰可查,确保质量和安全。”
章海望接过,翻开看了看。
只见上面字迹工整清晰,记录更是有条有理。
“记录做得很好,规范清晰。”他赞了一句,语气是对事不对人的肯定。
蔡菊香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个,谦逊道:“应该的,曼卿要求严格,我们不敢马虎。”
苏曼卿笑着接过话头。
“菊香做事特别仔细认真,我们小组的账目和物料记录,交给她核对最放心。”
蔡菊香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忙道:“都是曼卿教得好,和大家一起学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曼卿继续介绍合作小组的情况和面临的困难,主要是扩大生产面临的场地和部分原料供应问题。
蔡菊香偶尔会在一旁补充一两句细节,比如某种原料最近市场价格波动,或者某个供销点的反馈意见。
她说话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楚,显然是真正深入参与并用心了解过的。
章海望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
他看着蔡菊香在谈及具体工作时,那神采飞扬的模样,与刚才在门外面对吴大松时的激烈截然不同。
这种专注于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让他心中不由得多了一分欣赏。
了解完基本情况,章海望合上笔记本,起身道:“苏曼卿同志,蔡菊香同志,你们反映的情况我都记下了,我会如实向政委汇报。合作小组的成绩有目共睹,遇到的困难部队也会认真研究,尽力提供支持。”
“那就太感谢章营长,感谢部队领导了!”苏曼卿高兴地说。
章海望点点头,就告辞了。
只是才走出合作小组大门,身后就传来蔡菊香的声音。
“章营长,请您稍等一下。”
章海望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她,目光带着询问。
“蔡菊香同志,还有什么事吗?”
蔡菊香深吸一口气,脸颊因紧张和鼓起勇气而微微泛红。
“之前的救命之恩我还没正式谢过您,还有上回我脚伤,也多亏了章营长您帮忙。我知道对您来说可能是举手之劳,但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她从随身带着的旧布包里,拿出一个用干净手帕仔细包好的罐状物,双手递过去。
“这是我自己腌的一点咸菜,用的是我们老家的法子腌制的,下饭很香,也能放得住。不值什么钱,就是一点心意,请您…请您务必收下。”
这个罐子她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送给章海望。
章海望看着递到面前的小包裹。
深蓝色的旧手帕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
没想到她会给他送东西,心底有些意外。
蔡菊香怕他不肯要,又继续道:“我知道部队伙食好,但有时候夜里站岗或者训练回来,饿了也能垫一垫…您千万别嫌弃。”
章海望哪里肯要她的东西?就温和地拒绝道:“蔡菊香同志,你太客气了,那都是应该做的。”
蔡菊香见他不肯收,急了。
“请您一定收下,不然我心里总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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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人家早就看不上你这个窝囊废了
章海望看着蔡菊香坚持递过来的咸菜罐子,心中那份纪律性仍然占了上风。
“蔡菊香同志,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东西我真不能收。帮助同志是分内之事,收了反倒见外了。你快拿回去吧。”
蔡菊香见他再次拒绝,心里更急了。
她本就不是善于言辞的人,一着急,只想赶紧把这代表谢意的东西送出去,好像这样就能了却一桩心事,也能偿还一些那份沉甸甸的感激。
顾不得许多,她上前一步,就想把罐子塞到章海望手里。
“您就收下吧,真的只是一点小心意…”
话还没说完,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她整个人猛地向前一踉跄!
“小心!”
章海望眼疾手快,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手,一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另一手迅速托住了差点脱手飞出去的咸菜罐子。
两人距离陡然拉近,蔡菊香甚至能闻到他军装上干净的皂角味和一丝属于男性的沉稳气息。
她整个人半靠在他有力的手臂上才稳住身形,惊魂未定,脸颊却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对、对不起!章营长,我…”
她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慌忙站直身体,想拉开距离,手臂却还被章海望稳稳扶着。
章海望很快就意识到这姿势不妥,立刻松开了手,将托住的咸菜罐子递还给她。
“没事吧?路不平,走路当心。”
他说着,耳廓也微微有些发热。
“没、没事!”
蔡菊香下意识伸手就想要接过罐子,可手才伸到一半,又忽然意识到什么,她猛地收回手。
“不、不用了,这个本来就是要给您的!请您一定要收下!我、我先走了!”
说完,她根本不敢再看章海望的表情,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身就朝仓库里快步走去。
只留下章海望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个还带着她掌心余温的咸菜罐子。
章海望看着手里用旧手帕包得严严实实的罐子,又看了看蔡菊香仓惶离开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怔忡。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触碰时那一瞬间的温热。
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也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低头看了看罐子,又抬头望了望已经恢复平静的合作小组仓库大门。
犹豫了片刻,章海望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没有再试图再将罐子归还。
他转身,迈开步伐,朝着营区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吴大松失魂落魄地推开家门,可迎接他的不是温暖的灯光和饭菜香,而是女儿撕心裂肺的啼哭,以及祝红梅不耐烦的咒骂。
“哭哭哭!就知道哭!讨债鬼!一天到晚没个消停!饿死鬼投胎啊你!”
祝红梅坐在椅子上,指着床上哭得小脸通红的女儿,语气恶劣。
孩子的哭声像一把钝刀子,来回切割着吴大松本就紧绷的神经。
晋升落选的挫败,傍晚在蔡菊香那里碰的钉子,还有家里这无止境的吵闹,所有负面情绪瞬间找到了出口。
“你就不能哄一下?让她这么哭!”
吴大松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
祝红梅嗤笑一声,撇了撇嘴,非但没动,反而把身子往后一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