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京市机械厂里,午休时间,食堂里热闹非凡。
好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手里都拿着一份报纸。
“哎,你们看新闻没有?苏曼卿上报纸了!”
“哪个苏曼卿?”
“还有哪个?就是以前咱们厂那个技术员,后来辞职去了海岛的!”
“真的假的?我看看!”
报纸被传来传去,惊呼声此起彼伏。
“真是她!这照片拍得真好看!”
“厂长?她当厂长了?那个海鸥牌洗衣粉是她弄出来的?”
“那可不!我家里用的就是海鸥牌,洗得可干净了!”
“哎呀,她以前在咱们厂的时候我就觉得她有本事,果然没看错!”
苗倩端着饭盒走过来,听见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她一把抢过报纸,看了个仔细,然后笑得那叫一个得意。
“那当然!曼卿可是我的好姐妹!当年在厂里的时候,我们俩关系最好了!她有什么好事都跟我说!”
她说着,故意往旁边瞟了一眼。
苏曼雪正坐在不远处,低着头吃饭,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苗倩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八度:
“哎呀,曼卿这回可真是给咱们厂长脸!你看看这报纸写的,‘日化行业新星’,‘备受瞩目的年轻厂长’…啧啧啧,这才叫本事!”
旁边有人附和:“是啊是啊,她那个海鸥牌,我家一直在用,真好使!”
苗倩更来劲了:“那可不!曼卿那人,从小就聪明,干什么成什么。哪像有些人啊,在一个厂里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小学徒,连个正式工都没混上。”
她说着,又往苏曼雪那边瞟了一眼。
苏曼雪的筷子顿住了,脸上一阵发白。
苗倩假装没看见,继续说:“曼卿现在可风光了,霍家对她也好,公公婆婆疼她,男人宠她,还生了一对龙凤胎。啧啧啧,这才是人生赢家啊!不像有些人,天天愁眉苦脸的,也不知道在愁什么。”
旁边有人听出点意思来了,压低声音问:“你说的谁啊?”
苗倩摆摆手,笑得意味深长:“没什么没什么,就是随便感慨一下。”
她端着饭盒,故意从苏曼雪身边走过,还“不小心”碰了她一下。
“哎呀,对不起啊曼雪,我没看见你。”
苏曼雪哪里不知道她就是故意的?要是换做从前,她指定要跟她掰扯掰扯的。
可一想到肚子里揣着的那块肉,她又不得不忍下来!
苗倩见她不说话,还以为是被苏曼卿给打击到了,笑得更加嘲讽了。
“你慢慢吃啊,我先走了。”
她扭着腰走了,留下苏曼雪一个人坐在那里。
周围的目光一道道扫过来,有好奇的,有同情的,还有幸灾乐祸的。
苏曼雪低着头,手里的筷子攥得紧紧的,指甲都泛白了。
她的脸扭曲了一瞬,又拼命压下去。
可那股气,堵在胸口,怎么都出不来。
苏曼卿,苏曼卿,又是苏曼卿!
为什么到处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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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人家高兴,显摆显摆怎么了?你至于吗?
与此同时,红星日化厂的车间里,机器轰隆隆地响着。
方佩兰站在流水线前,手上的动作机械而麻木。
自从被贬到车间,她每天都在这刺鼻的气味和轰鸣声中度过,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时间,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食堂。
刚进门,就听见一群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你们看报纸没有?那个向阳日化厂的厂长上报纸了!”
“哪个向阳日化厂?”
“就是生产海鸥牌那个!厂长是个女的,才二十多岁!”
“真的假的?我看看!”
方佩兰的脚步顿住了。
她端着饭盒,慢慢走近,目光落在被人群围住的那张报纸上。
那张脸…
是苏曼卿!
照片上的她,站在讲台后面,目光从容,嘴角带笑,一身列宁装穿得妥帖又精神,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光彩。
方佩兰的脸扭曲了。
“啧啧啧,这么年轻就当厂长了,真有本事!”
“可不是嘛,人家那个海鸥牌,现在卖得可火了!”
“长得也好看,这照片拍得真俊!”
方佩兰攥紧了饭盒,指甲几乎要掐进铁皮里。
她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当过销售主任,管过人,风光过。
现在呢?在这个破车间里累死累活,天天被人呼来喝去。
而那个小蹄子,凭什么?
凭什么她就能当厂长?凭什么她能上报纸?凭什么所有人都夸她?
方佩兰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股邪火直往上窜。
她忽然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这就捧上天了?你们知道她是怎么当上厂长的吗?”
众人一愣,转过头看向她。
有人认出她来,低声嘀咕:“这不是那个…以前的销售主任吗?”
“对对对,就是她,后来被撤职的那个。”
方佩兰脸上一阵发烫,可话已经说出口,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我跟你们说,她那厂长,可不是凭真本事当上的。”
有人好奇地问:“那凭什么?”
方佩兰压低声音,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人家背后有人啊。霍家,知道吧?部队大院的。要不是霍家给她撑腰,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当厂长?”
众人面面相觑。
方佩兰见有人听进去了,越发来劲:
“还有啊,她那个什么海鸥牌配方,真以为是她自己研究出来的?别逗了!我那会还去海岛日化厂交流过,她那配方就是从原来的厂偷去的!”
有人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方佩兰撇撇嘴,“你们不知道吧?她跟海岛日化厂原来的副厂长,关系不清不楚的。要不是有那层关系,人家凭什么把配方给她?”
这话一出,周围响起一阵暧昧的笑声。
“哟,还有这种事?”
“那她长得是挺好看的…”
“怪不得能当厂长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方佩兰见大家来了兴趣,心里终于找回了一点存在感。
她添油加醋地说:
“你们别看报纸上把她写得跟朵花似的,其实啊,她那些事,圈子里谁不知道?当年在京市的时候,她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后来去了海岛,不知道怎么又攀上了霍家,这才翻了身。”
有人追问:“那她跟那个副厂长,后来怎么样了?”
方佩兰摆摆手,笑得意味深长:
“后来?后来人家副厂长进去了,她倒是撇得干干净净。这种女人,厉害着呢。”
众人啧啧称奇,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看不出来啊…”
“人不可貌相。”
“怪不得能当厂长,原来是有手段的。”
方佩兰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总算舒坦了些。
她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坐下,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说去吧,传去吧。
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苏曼卿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