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雪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她“咯咯”笑了起来,那笑声尖锐刺耳,在病房里回荡。
“我是谁?”
她指着陆斯年,笑得花枝乱颤:
“你问问你的好丈夫,看看我是谁。”
陆斯年脸色惨白,顾不上下身的剧痛,气急败坏地吼道:
“闭嘴!谁让你来这里的?!”
苏曼雪笑得更大声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谁让我来的?当然是好心人啊!”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尖利:
“要不是有人帮忙,我现在还被你关在那个小黑屋里,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陆斯年,你可真是好手段!”
唐恬恬的脸色更白了。
她看向陆斯年,眼眶里蓄满了泪。
“斯年哥…她是谁?你快说呀!”
唐父唐母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唐父攥紧了拳头,唐母扶着女儿,一言不发。
陆斯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忽然灵光一闪。
他咬着牙,指着苏曼雪:
“她…她是个坏分子!我正要调查她,没想到她偷跑出来了!爸,你快派人把她抓起来!”
苏曼雪愣住了。
下一秒,她彻底被激怒了。
“我是坏分子?”
她冲到床边,指着陆斯年的鼻子,声音凄厉。
“陆斯年啊陆斯年,你真是禽兽不如!我肚子里还揣着你的孩子,你说我是坏分子?!”
唐恬恬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呆呆地站在那儿,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孩子…
她说…她怀了斯年哥的孩子?
“斯年哥…她…她说的是真的吗?”
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小姐妹们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她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唐恬恬平时在她们面前炫耀得够多了,什么“斯年哥对我真好”“斯年哥又给我买布料了”“斯年哥说我怀孕辛苦了”…
现在好了,姘头直接找上门,肚子里还揣着一个。
这八卦,够她们嚼一整年!
其中一个穿格子棉袄的姑娘轻轻咳了一声,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
“哎呀,这大过年的,可真热闹…”
另一个抿着嘴,忍着笑,小声回:“谁说不是呢,有些人平时显摆得厉害,现在可有好戏看了。”
陆斯年顾不上那些小姐妹的窃窃私语,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眼前这个疯女人打发走。
他咬着牙,指着苏曼雪,声音里满是嫌恶。
“恬恬,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精神有问题!是个疯子!见个男人就给人乱认孩子!”
苏曼雪愣住了,随即疯狂地笑起来。
“我精神有问题?陆斯年,你说这话也不怕天打雷劈?”
她拍着自己的肚子,声音凄厉:
“这孩子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没数?你当初哄我的那些话,要我一句一句说出来吗?”
陆斯年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闭嘴!”
“呵呵呵…闭嘴?我为什么要闭嘴?我没名没分跟了你四年,你就是这样对我的?我告诉你,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苏曼雪目光猩红一片,咬牙切齿地瞪着陆斯年,仿佛要将他给生嚼了一般。
要说之前她还对他抱有幻想的话,那她现在已经彻底绝望了。
陆斯年哪里是想要好好安顿她?他分明是想要置她于死地!
要不是有人帮忙放她出来,给她吃的,给她路费,她还找不到他面前来呢!
他想甩开她过人上人的好日子?没门!
唐恬恬站在那儿,眼泪无声地流,看看陆斯年,又看看苏曼雪,脑子里一片空白。
唐父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斯年,你说她精神有问题,是个疯子?”
陆斯年拼命点头:“对!爸,她就是疯子!您别信她!”
唐父盯着他,目光锐利得像刀子。
“那好,你告诉我,你这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斯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唐父审视的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你说她在胡说八道,那你就说说,你今天去宾馆做什么?在休息室里见的什么人?为什么会被人伤成那样?”
话落,陆斯年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想编个借口,可对上唐父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一个字都编不出来。
唐母扶着唐恬恬,看着陆斯年的眼神满是厌恶。
“姓陆的,我女儿对你掏心掏肺,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几个穿着中山装、面容严肃的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环顾一圈,目光落在病床上的陆斯年身上。
“请问,是陆斯年同志吗?”
陆斯年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声音公事公办。
“陆斯年同志,有人举报你存在严重的作风问题,乱搞男女关系,利用职权欺压群众,甚至还涉嫌非法拘禁。经组织研究决定要对你进行调查,在这期间,除了医院你哪也不能去,请你配合。”
陆斯年彻底慌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可下身传来的剧痛让他惨叫一声,又跌回床上。
“我没有!我不是!你们别胡说!”
他看向唐父,眼神里满是哀求。
“爸!你快帮我!你快跟他们说,我是冤枉的!”
唐父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动。
陆斯年更慌了,伸手去抓唐父的袖子。
“爸!我是你女婿!恬恬还怀着我的孩子!你不能不管我!”
唐父一把甩开他的手,目光冷得像冰。
“女婿?你也配?”
他指着苏曼雪,声音里满是厌恶。
“这个女人是谁?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你今天去宾馆做什么?见什么人?为什么会被人伤成那样?”
陆斯年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唐父往后退了一步,看向那几个纪检的人。
“同志,你们秉公办理就是。我唐某人,没有这样的女婿。”
陆斯年彻底瘫了。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灰败,浑身发抖,嘴里还在喃喃着。
“我没有…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可没人理他。
陆斯年只能寄希望于唐恬恬,他朝她伸出手,哀求道:“恬恬!恬恬你救救我!我们是夫妻!你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
唐恬恬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她看着他,眼里满是泪,可那泪里,已经没有了从前的温柔和爱意。
只有失望,只有心碎,只有厌恶。
“斯年哥…”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