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实在看不进半点内容,苏曼卿只得放弃,躺回床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修长高大的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带着一身的水汽。
苏曼卿呼吸不由得一屏,本就乱七八糟的心跳越发快得不可思议。
男人像是没想到她还没睡觉,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
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一抹沙哑。
苏曼卿眨了眨眼,有些干巴巴地说道:“刚看了会书。”
灯光太过昏暗,苏曼卿看不清男人什么表情,只觉得那双眼睛有些烫人。
收回目光,她强作镇定地说道:“快关灯吧。”
关灯了…就没那么尴尬了吧?
“嗯。”
霍远铮低低应了一声。
随手就拉了一下灯的开关,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乍然失去光源,苏曼卿眼睛还没能适应,感觉屋里黑漆漆的。
可即便是这样,她依旧能感受到男人灼人的目光,紧紧地锁定着自己。
看不见,感观反而被无限的放大。
苏曼卿有种被野兽盯上的危险错觉。
扑通扑通…
心跳好像擂鼓一般,苏曼卿最后实在扛不住,就自欺欺人的闭上了眼睛。
“咔哒咔哒”
稳健有力的脚步声一步步朝着床边走来。
苏曼卿无意识地攥紧了盖住肚子的被子。
没一会儿,一道微凉的身影就在她旁边躺了下来!
混合着皂角清冽和男性荷尔蒙的气息传来,她身体不自觉地微微紧绷。
苏曼卿闭着眼,睫毛却轻轻颤动着,心里既紧张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隐秘的期待。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身旁的男人却始终规规矩矩地躺着,连翻身都极其轻微,仿佛生怕惊扰了她。
除了那存在感极强的呼吸声,再无任何逾矩的动作。
苏曼卿有些惊讶。
她记得以前,他可不是这么安分的…
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可她心里却莫名地涌上一丝淡淡的失落。
他…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是失去了兴趣,还是…依旧隔着心结?
而苏曼卿不知道的是,身边的霍远铮几乎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在克制自己。
他身体绷得像一块坚硬的石头,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轻又缓,生怕重一点就会泄露了心底翻腾的汹涌浪潮。
天知道他有多想将她拥入怀中,感受她的温度和柔软。
可他不敢。
他清晰地记得以前自己的孟浪和强势是如何吓到她,将她推得更远的。
如今她好不容易卸下心防,愿意尝试着重新靠近他。
他绝不能、也不允许因为一时冲动而破坏这来之不易的缓和。
然而,黑暗中,她身上传来的幽幽馨香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感官。
像是最轻柔的羽毛,却撩拨起最炽烈的火焰。
这种甜蜜的折磨几乎让他发疯,浑身燥热难耐,只能死死咬着牙关忍耐。
另一边,苏曼卿意识到自己竟然在盼望他做点什么,心中有些羞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恼意。
也不知道是对他还是对自己。
最后像是赌气一般,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了过去。
霍远铮不知道苏曼卿的想法,直到听到身旁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确认她已经沉沉睡去,才几不可察地地松了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借着朦胧的月光,他痴痴的描绘她恬静的睡颜,就像昨晚一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温香软玉终于入怀,那空悬了一夜的心才仿佛落到了实处。
霍远铮满足地喟叹一声,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强迫自己压下所有的躁动,就这样静静地拥着她,直到天际泛白。
第二天清晨,苏曼卿醒来时,身边再次空无一人。
她摸了摸那早已冰凉的床位,心里那点失落又冒了出来。
抿了抿唇,她下了床,换衣服梳头发。
等收拾好后,走出房门,却见霍远铮正好从外面的冲凉房出来。
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身上也只随意套了件背心,露出结实的手臂和锁骨,整个人都带着一股清凉的水汽。
“你怎么一大早洗澡?”苏曼卿有些奇怪地问道。
霍远铮动作顿了顿,目光有些游移,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天太热了,洗个澡凉快。”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一些。
苏曼卿看了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树叶,眼底的疑惑更深了。
这个天…很热吗?
不过她也没多想,只轻轻“哦”了一声。
只是心底难免多了一丝疙瘩。
她很想问问,他昨晚为什么这么…规矩?
可这种事,她作为一个女人又不好意思开口,最后她也再说什么,就洗漱去了。
见她没再追问洗澡的事,霍远铮微不可见的松了口气。
两人简单吃了早饭,霍远铮今天依旧休息,便又陪着苏曼卿一同去了工地。
他依旧像昨天一样,沉默却卖力地干活,寸步不离地守在她附近,用行动无声地宣告着主权。
苏曼卿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心中那点子失落和别扭也随之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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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我是真替霍营长不值
下午放工,两人一块回家属院。
只是才走到门口,就有个小士兵过来把他喊走了。
苏曼卿就自己回家去。
然而,就在她快要走到院门时,却猛地撞见一个既陌生又有点熟悉的身影从旁边岔路走出来。
是金凤英?她高中同学。
两人关系算不得多亲近,甚至因为当年选班干的事,金凤英在背后使过些不上台面的小绊子,虽然没得逞,但也让苏曼卿印象深刻。
金凤英显然也看到了她,脸上瞬间闪过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混杂着惊讶、审视,还有一丝莫名的心虚。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竟然没有像寻常熟人那样打招呼,反而像是怕被苏曼卿叫住一样,脚步加快,一扭头就钻进了旁边江秋月的院子。
苏曼卿微微蹙眉,觉得金凤英这反应有些奇怪,可她累得不行,实在没精力去深究,只是瞥了一眼江秋月家紧闭的院门,便继续朝自己家走去。
江秋月刚回到家没多久。
自打上次前天碰见苏曼卿和霍远铮亲亲密密的出门后,她的五脏六腑就好像有什么在翻搅一般,又酸又涩又难受。
更别提苏曼卿最近因为水压泵工程的事,出尽风头。
无论走到哪都能听见有人在夸她。
不是夸她漂亮就是夸她有本事。
更多的是羡慕霍远铮的好运气,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这些话,仿佛在嘲笑她当初赌气嫁给章海望的举动有多可笑。
人家根本不在乎!
她不仅没能让他后悔拒绝自己,还被苏曼卿处处比了下去。
妒忌就像毒药一般,疯狂地腐蚀着她的心脏,让她片刻也不能安宁。
看到金凤英进来,她连打招呼的心情都没有。
“你怎么过来了?”
语气里带了一丝不耐烦。
金凤英在部队里当卫生员,和江秋月的交集并不多。
看着她高高在上的姿态,她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暗芒,随即又被她给死死压下。
“当然是想来跟你说点有趣的事,关于苏曼卿的。”
听到苏曼卿的名字,江秋月清冷的脸有一瞬间扭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