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吹着树枝和砂石瓦片满天飞舞,时不时砸在几人身上。
一路走过来,三人都不同程度的挂了彩!
又走了约莫三四米,霍远铮在风雨的间歇中捕捉到了一声细微的哭泣。
“在东南方向!”他立刻判断出声源位置,“跟我来!”
几人循声找去,发现一栋半埋在泥石流中的小屋,门窗已被堵死。
黄光业的妻子正从二楼一个小窗口伸出胳膊拼命摇晃。
“同志!坚持住!我们马上救你出来!”
小王大声地喊道!
小屋在洪流中摇摇欲坠,正面已被泥石流冲击得变形。
霍远铮迅速勘察周围环境,发现后墙有一处尚未完全被埋。
“小王,用绳索固定到那棵大树上!小张,准备破墙工具!”霍远铮快速下达命令,“墙体已经受损,这是最快入口!”
两名士兵立即执行命令。
霍远铮飞起脚,对准墙体薄弱处猛烈踢踹。
在风雨交加中,鞋子与墙体的碰撞发出沉闷的声音。
连续踹了五六下,只听见“轰隆”一声,墙体破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霍远铮毫不犹豫地率先钻入。
屋内,孕妇瘫倒在窗子下面,脸色苍白,腿上有一处明显的擦伤。
“别怕,我们是军人,现在来救你了。”霍远铮说着,迅速检查了孕妇的状况,“能走吗?”
孕妇虚弱地摇头:“脚…扭伤了…”
霍远铮立即蹲下:“上来!我背你出去!”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小王的惊呼。
“营长!又一轮泥石流来了!快出来!”
霍远铮毫不犹豫地将孕妇背起,对小张喊道:“前面开路!注意安全!”
三人迅速从破开的墙洞撤离。
霍远铮背着孕妇,每一步都深深陷入泥泞。
泥石流的轰隆声越来越近,那仿佛催命符一般的声音,令人忍不住心里发寒!
没敢耽搁,几人冒着风雨加快速度往回走。
可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安全区域时,一棵被连根拔起的大树随着泥石流猛冲而下,直直朝他们砸来!
“营长小心!”
两名士兵同时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霍远铮用尽全力将背上的孕妇向前推入小张怀中,自己却因反作用力向后踉跄一步。
裂开的树桩直直插在霍远铮的左腿上,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周围浑浊的泥水。
他闷哼一声,倒在泥泞中。
“营长!”小王惊呼着冲过来。
霍远强忍剧痛,指挥道:“别管我!先带群众撤离!”
可小王又怎么肯扔下自己的营长?
不抛弃不放弃是华夏军人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冒着被泥石流吞没的风险,小王用力拖着霍远铮,往旁边撤去!
下一秒,翻涌而下的泥石流就将霍远铮刚才的位置给吞没了!
小王不敢往后看,背着人就跑!
狂风暴雨中,一人背着一个伤员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前面忽然出现一队穿着军装的身影!
“他们在那!”
有人惊喜地喊了一声!
很快,一队人就跌跌撞撞朝他们奔来!
看到有人来接应了,小王心神一松!
顾不上许多,他大声喊道:“营长受伤了,快喊卫生员准备一下!”
听到营长受伤了,士兵们都急得不行!
一队人七手八脚的将霍远铮和孕妇带回到临时避难所。
黄光业看到自己媳妇被安全救了回来,顿时感动得涕泪横流!
“谢谢你!军人同志!”
说着,他就要朝几人跪下!
其中一个士兵一把将他托了起来:“同志,使不得,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的职责!”
其他人迅速为霍远铮进行紧急包扎。
腿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不断渗出,将绷带染成刺目的红色。
“必须止血!”卫生员焦急地说,但血一时难以止住。
霍远铮在剧痛中仍保持清醒,指挥着救援工作,直到确认所有人员安全,才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营长!营长!”士兵们围在他身边,心急如焚。
风雨持续了数小时,当台风眼过境,风雨稍歇的间隙,士兵们立即组织转移。
四人一组轮流抬着担架,在泥泞中艰难行进,终于将霍远铮送到了野战医院。
消息传到营地,苏曼卿刚准备去营部,想要打探一下霍远铮的情况。
没想到,却碰到一个士兵气喘吁吁地冲进政委办公室。
“报告政委!霍营长为了救人受伤了,现在正在野战医院抢救!”
听到这话,苏曼卿眼前一黑,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苏同志!小心!”
恰好来汇报工地情况的程光明伸手就要托住她!
可却被苏曼卿给避了开!
她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快步走向小士兵!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急切地问道:“远铮他现在怎么样?野战医院在哪里?我要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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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霍远铮梦到前世
那小士兵看着苏曼卿瞬间惨白的脸和摇摇欲坠的身体,眼中满是不忍,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
“嫂子…营长他…他失血过多,伤得很重,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昏迷了,医生、医生正在全力抢救…野战医院就在…就在驻地东边三里外…”
失血过多…正在抢救…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苏曼卿的心上,她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得遥远模糊。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跌跌撞撞冲出营部,又是怎么深一脚浅一脚地冒雨奔向那个医疗点的。
脑海里反反复复只有那一句话:霍远铮失血过多,正在抢救…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手术室外。
看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苏曼卿脑袋一片空白。
“远铮…远铮!”
她瞪着一双通红的眼,手死死地抓住门框,仿佛要透过大门看到里面的人似的!
“嫂子!你先坐在这等,营长没这么快出来。”
几个守在门外的小士兵上去去搀扶她。
可苏曼卿怎么肯离开?
“你们放手…我…我就在这等他…我不会打扰医生的!”
苏曼卿的手依旧死死地抓着门框,手指因为用力过度已经泛白,指尖甚至微微陷入了木屑之中,留下几道清晰的掐痕。
士兵们看她一脸失魂落魄、悲痛欲绝的模样,心里不好受的同时,忍不住暗骂前些日子散播谣言的人。
到底是谁说嫂子不在乎营长,在京市有个相好的?
这都不叫在乎的话,什么才叫?
而就在这时,收到消息的王兴梅也匆匆的赶了过来!
看到面白如纸,几乎要瘫软在地的苏曼卿,她赶忙上前去半扶半抱地搀住人。
“曼卿,没事的,霍营长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你别着急!”
可苏曼卿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耳朵一片嗡嗡作响。
脑海里一会是梦中霍远铮抱着她尸体状若疯魔的画面,一会又是他笨拙地给她剥鸡蛋的模样。
这一刻,撕心裂肺的痛楚和巨大的恐慌如同潮水一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终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个男人,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深深镌刻在她的生命里!
她不能失去他!绝不能!
可…他现在却躺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