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北君临来了昭华殿,结果不见姜不喜。
“姜侧妃去哪了?”
“娘娘说过新年了,必须要奖赏一下咕将军,所以便去花园挖蚯蚓给咕将军吃。”秦姑姑道。
北君临:她还是对那只丑鸡那么好。
“娘娘去了好一会了,应该快回来了,殿下坐着喝会茶吧。”
北君临点头,看到姜不喜平时练字的书案,他走了过去。
检查一下看她最近练字有没有偷懒。
北君临大手拿起桌案上的练字帖,翻看起来。
字写得倒是越来越好了,看得出来是下了苦工的。
他字迹的神韵也被她学的有几分样子了。
可能再过段日子,她都可以代替他批阅折子了。
北君临薄唇微勾,眼中有着满意,翻动间,夹在里面的好几张纸掉了下来。
什么东西?
北君临大手拿起其中一张,下一秒,嘴角的笑意没了,眉骨下压,酝酿着怒火。
纸上画着一个猪头人,脑袋是猪头,身体是男人的身体,八块腹肌,手臂肌肉鼓起,非常强壮。
看到这里没什么的,但看到旁边的小字,就要气吐血了。
“俺老猪是北幽国太子北君临,全天下我最帅,每天我都会被自己帅醒了。”
秦姑姑来奉茶,看到太子殿下阴沉至极的脸色,端着茶盏的手抖了抖。
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殿下,请喝茶。”
北君临深呼吸了几口,放下手里的纸,抬手揉了一下涨疼的太阳穴。
冷静。
要冷静。
起码她有好好在练字,只是开一会会小差。
喝点茶吧。
北君临在圆椅上坐了下来,端起茶盏喝茶,随手又拿起一张看了起来。
“噗…”
茶喷了,脸黑了。
纸张上,姜不喜在喂三只鸡吃虫子。
北君临为什么能看出画上的人是姜不喜,倒不是姜不喜的画艺精湛,而是勉强能看出一个脑袋两只手两条腿的人身上写着“姜不喜”三个字。
三只鸡,一只写着“咕咕”,一只写着“叽叽”,还有一只写着……“北君临”。
北君临咬牙切齿的揉皱了手里的纸张。
这女人…实在可恶!
北君临的视线不由的又投向桌上的其它几张画。
肯定有好的。
阿喜肯定有画他好的一面。
结果接下来北君临看一张破防一张,张张在破防。
书案都差点被他掀了。
姜不喜一踏入殿中就打了一个冷颤,然后就看到了北君临像一座大冰雕一样,坐在她书案前。
地上好几个纸团子。
姜不喜:……
她珍藏的惊世佳作被发现了?
北君临看起来要打她的样子。
姜不喜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忘记我的两条牛还没放!我去放一下。”
她就要跨出门口,一只大手拽住了她的衣领。
姜不喜转头,看到了黑沉着脸的北君临,讪笑道,“相公,你今天好像格外好看呢。”
半个时辰后。
姜不喜欲哭无泪的扭头看向身后的北君临,“相公,我累了。”
北君临懒散抬眼,“乖了没有?”
“乖了。”姜不喜飞快点头。
“还骂不骂我?”
“不骂了。”
“还画那些抹黑我的画吗?”
“不画了。”
“嗯,不错,罚你再写一百句,相公好帅,阿喜喜欢。”
姜不喜一下扔了手里的笔不干了,她怒瞪他,“北君临,你耍我呢?”
“唉,那两头牛的肉也不知道好不好吃?能不能安慰我受到打击的心灵?”
姜不喜一秒变脸,嘿嘿笑了两声,捡起笔继续写。
“相公好帅,阿喜喜欢。”
“相公好帅,阿喜喜欢。”
“……”
北君临看着身前古灵精怪的她,薄唇勾起。
真想就这样跟她过一辈子。
“阿喜,上元节那天宫外头有灯会,我们出去玩吧?”
姜不喜一听可以去玩,顿时眼睛放亮, “好!”
“上元节那天宫里会设家宴,我们中途就偷偷溜出去玩。”
“会有烟花看吗?”
“过新年那么多烟花阿喜还没看够?”
“没看够,我喜欢烟花绽放时众人一起欢喜的热闹,以前在放牛村过年就我跟咕咕,从来没感受过这么热闹的。”
北君临听的心一酸,放牛村那间靠着后山的废弃破屋,阿喜独自一个人在那里生活了好久,身边只有一只丑鸡陪着她。
过年的时候,别家欢声笑语时,阿喜只有一个人该是怎样的孤独。
难怪她喜欢燃放烟花时,大家一起热闹。
北君临拥紧了她的身体,胸膛抵在她后背,“好,阿喜喜欢,上元节那日,我便为阿喜燃放满城的烟花。”
“我要带着咕咕一起去看!”姜不喜激动道。
“好。”北君临竟第一次不再嫉妒那只丑鸡。
甚至还感谢它陪着阿喜,陪着她度过那些艰难的日子。
姜不喜悄悄的把还没写完的纸夹进册子里,嘿嘿…
不用罚了。
机智如她。
姜不喜正得意着呢,结果一抬眼就见殿中多出了一个黑衣人,吓得她一个激灵。
神不知鬼不觉的暗卫,总是能吓她一跳。
暗卫单膝跪下, 朝太子殿下抱拳。
“太子殿下,景王已死。”
姜不喜惊讶,“他不是去封地了吗?怎么就死了?”
她说完便意识到了什么,抿了抿唇。
她这问得多此一举,还能是谁?肯定是北君临干的。
“孤知道了,退下吧。”
“太子殿下,还有一件事,百花楼楼主红樱昨夜被人劫走了。”
“你说什么!”姜不喜猛地站了起来。“红樱被人劫走了?被谁劫走了?”
“暂时还查不到,但对方显然来头不小。”
姜不喜想起来一个人,一拍桌子,“肯定是他!”
北君临拉着姜不喜重新坐下,“阿喜,是谁?”
“红樱前不久捡了一个男人,我跟她说了,路边捡的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要不得。”
北君临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我见过那个人,我把他画出来,你们拿着画像定能找到他,把红樱救回来!”
姜不喜说完就拿起笔,拿出一空白的宣纸,凭着记忆,把人尽可能详细的画出来。
“好了。”
姜不喜搁下笔,把人物画举起来给身后的北君临看,“你们就按照着这个画像找,定能找到他 。”
北君临沉默了好一会,“红樱的眼光原来这么差。”
姜不喜:……
北君临把画像交给暗卫,“务必要救回红樱。”
“是,殿下。”
暗卫瞥了一眼画像,结果吓得一激灵。
这…这是妖怪吗?
“殿下,这……”暗卫一脸为难,就这个画像,把地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来啊。
“拿着吧,这画像贴在床头,定能驱邪保平安。”
暗卫:……
姜不喜:你礼貌吗?
三天后。
姜不喜收到了一封红樱写的信。
信上说,她很安全,让他们不用担心。
还说后悔没听姜不喜的话,路边的男人果然捡不得!
她捡的男人竟然是玄漠国的七皇子。
对方明明说了以身相许报救命之恩,谁知睡了之后发现对方是个雏,非要她负责。
现在她人被劫去了玄漠国,正在找机会逃回北幽国。
“啧啧…”
“果然路边的男人捡不得,轻则囚身锁爱,重则挖心要命。”
宝儿珠儿心里默默记下。
知道了红樱安全,姜不喜暂时也放下心来。
不知道北君临知不知道这个消息,去玄极殿告诉他一声。
这几天北君临很忙,忙着找红樱,忙着管理百花楼,还忙朝堂上的事情。
玄极殿门口,福公公见到侧妃娘娘,连忙笑脸相迎,“奴才见过侧妃娘娘。”
“福公公,殿下在吗?”
“在,殿下在里面午休呢。”福公公推开门就请侧妃娘娘进去。
殿下说了不准任何人打扰,但这个任何人可不包括侧妃娘娘。
“侧妃娘娘请进。”
“谢福公公。”姜不喜走了进去,殿门在背后关上。
殿里很安静,姜不喜熟门熟路的走进内室,顿时一道压制的喘息声传入她耳朵里。
!!
姜不喜顿时僵住背脊。
她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姜不喜想悄悄退出去,北君临却已经看到了她,迟迟不能…的他顿时眼睛一亮。
“阿喜,别走。”
半个时辰后。
姜不喜黑着脸,骂骂咧咧的洗手。
洗干净手后,北君临立即用干净的手帕擦她手上的水迹。
姜不喜看到他就来气。
“福公公不是说你在午休吗?”
“是在午休,但躺在床上,脑袋里一直蹦出阿喜来,想阿喜想的紧。”
“一天到晚就知道想这个,你就不能想些其他的吗?”姜不喜咬牙道。
“有想其他的,但还是最想阿喜。”北君临给姜不喜的手擦干水迹。
“阿喜的手真好看,软软白白的,……”
姜不喜赶紧推开北君临,“离我远点!”
北君临满眼纵容,嘴角含着笑,“行,听阿喜的,离你远点。”
“福公公,奉茶,给姜侧妃上些她爱吃的糕点来。“
姜不喜气鼓鼓的坐下来喝茶,吃糕点。
北君临觉得她好可爱,盯着她看。
“阿喜来玄极殿找我,是不是知道了镇西将军明天要离京,去驻守边疆了。”
姜不喜哪里知道这事情,她连忙放下手里的半块糕点,问道,“那小明呢?”
“自然是跟着萧将军去。”北君临拿出帕子替她擦拭手上的糕点碎。
“那我是不是好久都见不到小明了?”
“嗯。”北君临点了下头,“等阿喜再见到小明,小明定然已经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姜不喜红了眼眶,“我明天能去送他吗?”
本来不允许的,但北君临看到她红了眼眶,终究不忍心拒绝,“好,明天我带你去送他。”
姜不喜气的捶北君临,“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我就能给小明做几身衣服了,也能给他准备多一点带去的急需用品。”
北君临把她揽入怀里,好脾气的低声哄着,“好好好,都是我的错,阿喜别生气了,我这个做姐夫的保证给他安排得妥妥当当。”
“不行,我得赶紧回去了,我要给小明绣个平安符。”姜不喜急忙推开北君临,就要回去了。
北君临还没抱够,看着她满心满眼只有她弟弟,顿时后悔了,早知道明天才告诉她了。
“对了,这个是红樱的信,你自己看吧。”
姜不喜把信拍到北君临胸膛上,就赶紧回去了。
……
第二天,姜不喜特地带着昭宁一起去给她舅舅送行。
马车驶到了皇城外的十里亭,军队在十里亭休整半个时辰。
姜小明看到马车,脸上顿时浮起欣喜,连忙走过去,看到先下来的是太子殿下。
姜小明连忙抱拳行礼,“见过太子姐夫。”
“嗯。”北君临点头应了一声,转身从马车上把姜不喜扶了下来。
“姐。”姜小明激动的喊道。
姜不喜听到这声姐就不由的眼眶发热,她努力的克制住。
北君临走去找萧天策了,把时间留给他们姐弟俩。
“昭宁,快叫舅舅。”
“咿呀…”昭宁挥舞着小拳头。
“昭宁想要舅舅抱呢。”姜不喜笑道。
姜小明的手在衣服上手足无措的擦拭,“我…我的手脏。”
姜不喜却已经把昭宁塞到了他怀里。
姜小明僵硬了一下下,但很快便放松下来,开心的逗着昭宁玩,“昭宁,最近有没有乖乖听母妃的话啊,要好好听母妃的话知道吗?你要是敢气你母妃,舅舅可是打你屁股的哦。”
姜不喜红着眼眶看着小明,那个小时候跟在她屁股后面奶声奶气叫姐姐的跟屁虫,真的长大了。
“姜小明,这就是你说的外甥女?”陆澜凑了过来,探头看姜小明怀里的小娃娃,顿时发出赞许声,“哇,好可爱啊!”
本该在京机营的陆澜为什么在这里,还不是知道了姜小明跟了镇西将军,于是他也厚着脸皮求着镇西将军收下他,甚至还搬出他那个宁远侯的爹去求镇西将军。
镇西将军实在不忍心见到老侯爷对混世魔王的逆子恨铁不成钢,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恳求他管教,所以就答应了下来。
陆澜贱兮兮的朝姜小明伸手,“给我抱抱,可爱小宝宝给我也抱抱。”
姜小明才不给,怕他粗手粗脚摔着昭宁,“滚一边去。”
“就给我抱抱嘛,我还没抱过这么香香软软的小宝宝呢。”
“是你的外甥女吗?你就不抱,滚!”
“姜小明,你这就过分了,好歹小爷跟你也有过命之交,你的外甥女就给我抱抱怎么了。”
“你要不要脸,我的外甥女凭什么给你抱。”
姜不喜笑的看着打闹的两个半大少年,真好,小明也找到了自己的朋友。
“你就是姜小明的姐姐吧?姐姐你好漂亮啊,姜小明长得那么丑,竟然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姐姐,姐姐,姜小明是不是猪圈里捡来的?”
“陆!澜!”姜小明把昭宁抱回姐姐怀里,然后追着嘴欠的陆澜打。“你有本事别跑啊,站住……”
姜不喜低低的笑了。
“姜侧妃。”
姜不喜看到赤鸢公主,笑道,“恭喜公主得偿所愿。”
“我要谢谢你这个师傅,教得好。”
“好说,好说。”姜不喜眼眸弯弯。
“我还有事情想请教姜侧妃。”
“公主请说。”
赤鸢公主脸有些红,小声道,“就是…我看你的女儿很是可爱,我也想生一个。”
“想生就生呗。”
赤鸢在姜不喜耳边说了一句,“他每次都…”
“看来萧将军并不喜欢孩子。”
听到这句话,赤鸢眼神黯淡下来,“他喜欢孩子的,只是不想要我的孩子。”
“这个好办,不过就是…”
一沓银票放在姜不喜的手里。
姜不喜眨了眨眼睛,“你看你,真是的,都是朋友,还这么客气。”
把厚厚一沓银票揣兜里,姜不喜笑容灿烂,“包在我身上。”
北君临看着又在那里坑蒙拐骗的姜不喜,薄唇勾起笑。
“殿下的侧妃这是又把末将给卖了?殿下就不管管吗?”
北君临拍了拍萧天策的肩膀,“萧将军是为国为民的好将军,孤已经严厉斥责过姜侧妃的行为了,但奈何赤鸢公主给太多了,孤也实在是…拒绝不了。”
“多少?”
“一千万两。”
萧天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