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母没搭理她,但也没再发作,拎着斧头进了厨房,磕了三个鸡蛋,给自己蒸了碗喷香的鸡蛋羹,端回屋吃去了。
林美兰看得又气又恨,可又不敢上去抢,想也要去拿几个鸡蛋做饭,结果一打开放鸡蛋的橱柜,一个鸡蛋都没了!
——霍母直接把鸡蛋给藏起来了!
…林美兰真的要疯了!
霍母才不管他们,美美的吃了一顿,吃完洗了碗,又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浑身暖呼呼的,一天劳累的肌肉也放松下来,回到屋里往床上一瘫,只觉得这辈子从来没这么痛快过。
早知道发疯这么快乐,她早该疯了!
想起什么,她又去把房门从里面反锁了。
之后便躺下床上休息,不过外头闹哄哄的,她没真的睡着。
没过多久霍老头就来推门,发现推不动,骂骂咧咧地又走了。
夜深了,外头渐渐安静下来。
霍母以为霍老头又去堂屋那边睡,她也不管他,酝酿了一下,刚有点困意,眼皮就要合上。
就在这时,她听见门好像有动静。
起初还以为是霍老头回屋,可仔细一听,不是推房门,是院子大门传来的声音——有人要出去!
大半夜的,谁出门?
霍母心里一咯噔,猛地想起高明珠说过霍老头在外头有姘头的事。
她咕噜一下爬起来,蹑手蹑脚走到窗前,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果然,一个黑影正悄悄打开院门,还回头朝她这屋看了一眼。
霍母赶紧躲开,紧接着就听见院门轻轻合上的声音。
是霍老头!他出去了!
霍母立马抓起手电筒,套上鞋,轻手轻脚拉开门,想到什么,她又折返回去,拎上那把斧头,悄悄跟了出去。
…
霍老头今天实在憋闷,躺在堂屋躺椅上越想越喘不上气,只觉得浑身躁得慌,必须得出去疏解疏解。
他贴在门外听了一会儿,想着霍母已经睡熟,这才偷偷溜出门。
万万没想到,霍母就跟在后面。
他走到外面才敢打开手电,顺着长满杂草的小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然后就在村里七拐八绕,从村头走到村尾,又绕回来。
霍母老远的跟在后面,都禁不住怀疑了。
这死老头是去偷人,还是偷东西?
最后,他在一户人家的窗底下停住,伸手敲了敲窗框,另一只手捂在嘴上,发出“咕咕——咕咕——”的鸟叫声。
霍母离得远,听不清具体动静,只看见霍老头猫着腰溜进篱笆院,摸到门前。
下一秒,门从里面打开,一个女人探头张望一下,霍老头直接拉着人进去了,门随即关上。
躲在草丛里的霍母瞬间浑身发抖!
她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竟然是林家老四、上个月刚死的大队会计林算术的寡妇——陈凤娘!
居然是陈凤娘!
林算术才死多久?他就勾搭上人家寡妇了!
霍母只觉得一股惊涛骇浪迎面扑来,浑身发冷。
紧接着,滔天怒火直冲头顶,她想也没想,拎起斧头就冲了过去!
这年头家家院子都是篱笆墙,她三两下就扒开篱笆冲进院里,凄厉地嚎起来:“霍卫国你个不要脸的老混账!大半夜摸到寡妇门前你想干啥?啊?你个老不羞的玩意儿!你给我滚出来!”
“一把年纪还偷人,你要不要脸!”
“你个老玩意儿还搞得起来吗你?你恶不恶心?我真瞎了眼跟了你!”
“出来!滚出来!”
砰砰砰砰砰!
霍母抡起斧头就朝大门猛砍。
寂静的深夜里,这动静格外吓人。
周围不少人家都被惊醒了,纷纷亮起灯,探头看出啥事了。
屋里头,刚搂上陈凤娘正要亲热的霍老头吓得一哆嗦,两人顿时慌成一团。
霍老头手忙脚乱提裤子:“这死婆娘咋跟来了?!”
“哪个死婆娘?”陈凤娘也吓得手直抖,胡乱穿着衣服,“是你那死婆娘?”
“不是她还能有谁!”霍老头骂骂咧咧。
“那你赶紧出去把她弄走啊!这么闹把人全招来可咋办!”陈凤娘急得直推霍老头。
霍老头哪敢出去?外头闹哄哄的,手电光乱晃,显然已经吸引来了不少人。
他只想跳窗逃走,一把推开陈凤娘就往窗口冲。
可刚到窗前,就瞥见外面也有人影晃动,闻声赶来的村民把院子也围住了!
完了,这下真出不去了!
他腿一软,瘫坐回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几个字——
彻底完了!
------------
第60章
门外,霍母凄厉的叫骂声和斧头哐哐砍门的动静,已经把四周的邻居全都吸引过来了。
大家举着手电,一边张望一边七嘴八舌议论:“谁啊?谁偷人啦?”
“刚是不是喊霍卫国?霍卫国是谁?”
霍老头并不是本村土生土长的人,他早年逃荒来的,在村里没什么根基。
年轻时还有人叫他本名,后来娶了霍母,因为年纪比霍母大不少,大家就都霍老头霍老头地叫,年轻一辈根本不知道他大名叫啥。
“就是霍老头啊!咱村不就一家姓霍的吗?霍淮川他爹!”
一提霍淮川的爹,大家顿时反应过来,一片哗然:“啥?霍老头?他居然搞破鞋?跟谁啊?”
“走走走,快去看看!一个外来的,娶了咱大队长的妹妹还不安分,敢偷人,看咱们不揍他!”
这边吵嚷震天,早已睡下的高明珠和霍淮川也被外头的喊打喊杀声惊醒了。
霍淮川先醒,正撑着身子要坐起来,旁边的高明珠也揉着眼睛迷糊起身:“外头怎么回事啊?”
她顺手扶了霍淮川一把,霍淮川靠坐起来,眉头紧锁:“不清楚。”
高明珠困意正浓,正想说“要不继续睡吧”,忽然一个激灵,眼睛一下子睁大。
闹这么大动静…该不会是霍老头出轨的事,被霍母发现了吧?!
她竖起耳朵听起来,越听越觉得像,立马起来下床。
“你去哪儿?”霍淮川立即问。
“我、我出去看一眼。”高明珠语气有点虚,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让霍淮川知道。
霍淮川太了解她了,一听她这口气就觉出不对,立刻说:“你等我,我也去!”
“…你别去了吧?”高明珠还想挣扎。
霍淮川见她这样,更加断定有事,已经摸到床边要去够轮椅,黑沉沉的眼里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决:“我必须去!”
高明珠:“…”
行吧,反正也瞒不住,要去就一起去吧,把铁卫也带上,万一真要动手,还能放狗!
她不再犹豫,上前扶住霍淮川,扶他挪到轮椅上,自己也赶紧披上外衣,推着他匆匆出门。
当然了,出门之前,肯定要带上铁卫的,铁卫也很乖,不用叫它都立刻跟在他们身旁。
两人一狗刚出门,就撞见霍伟成和林美兰他们也慌里慌张从老屋跑出来。
霍伟成光着膀子,衣服都没穿整齐,一脸不敢置信地嘟囔:“我爹咋会跟你四婶搞到一块?疯了吧他!”
林美兰也气得脸发青:“你问我我问谁?我哪知道他们咋勾搭上的!”
“你那四婶一看就不是安分的!”
“你爹又好到哪去?”
“闭嘴!我爹再不对也是你公爹,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不是你先说我四婶的吗?关我啥事啊!”
两人正吵得欢,一扭头看见霍淮川和高明珠,顿时噤声,互相瞪了一眼,灰溜溜地加快脚步跑了。
高明珠也顾不上理他们,她这下终于知道霍老头的姘头是谁了,竟是林算术的媳妇,陈凤娘!
天下还有比这更巧的事吗?所有的事和人竟然全都搅和一块了!
她下意识低头去看霍淮川,果然,男人脸色阴沉得可怕。
见她不推了,他自己动手就要转轮椅。
“你别动,我来推!”高明珠赶紧上前,推着霍淮川就往林家老四家去。
跟着人群,他们很快赶到林算术家。
院子外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吵嚷声震天。
霍母还抡着斧头在前面砍门,她娘家杜家那边的族人围在她身边跟着一起骂,林家那边——陈凤娘的婆婆、林算术的亲娘也带着林家那边的族人疯了似的砸门叫骂:“霍老头你个死瘪三,臭不要脸的,大半夜摸进寡妇门,你还要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