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珠简直看呆了。
之前分家的时候,霍老头只拿出几十块钱,才分给她十块。
她当时就觉得奇怪,先不说他们上工挣的分红,就霍淮川结婚前每月寄钱、结婚后她每月交二十块家用,怎么可能只剩那么点。
只是当时更重要的是分家,她没有跟霍老头理论。
眼下看来,果然是藏了私房钱!
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陈凤娘勾搭上的,应该也挥霍出去了一些。
霍母直接把整个盒子抱走,又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服,高明珠也帮忙整理。
霍母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两双鞋,还有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很快就收拾完了。
等她们出来,高明珠就看到杜家几位妇女已经把老屋值钱的东西——暖水壶、铁锅、还有些半新不旧但值点钱的物件都搬出来了。
甚至是关在鸡笼里面的鸡都给抓出来了。
剩下的,砸的砸、摔的摔,一时间,整个老屋一片狼藉。
高明珠看得目瞪口呆,心里直佩服,村里的大娘大婶们的战斗力还是很强悍的!
“走!”带头砸了霍家的杜婶威风凛凛一挥手。
一帮人拿着霍母的行李和战利品,又浩浩荡荡回到了小院。
高明珠拿出些糖果分给杜家几位妇女们,真诚的感谢了她们一番,让他们先回家休息。
所有人都陆续离开之后,高明珠回头看向霍母,只见她已经从一开始的萎靡不振,转而抱着钱盒子数起来了。
高明珠看得哭笑不得。
这恢复速度…真是没谁了。
“六百六十八块…六百六十八块两毛…”霍母终于数完了钱,高兴地对高明珠说,“明珠,一共六百六十八块两毛!来,给你!”
她说完就要把钱塞到高明珠手里。
“不不不。”高明珠连忙摆手,“这钱是您自己的,您自己收着就好,不用给我。”
“不行,这得给你!”霍母把钱往高明珠那边推了推,说着还有点不好意思:“我以后得跟着你们,要麻烦你们…”
高明珠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霍母急着给她钱,是怕自己成了拖累,惹他们不高兴。
“您说什么呢?这是您儿子的家,您想住就住,也是我婆婆,您对我这么好,干嘛还要这么客气啊?”高明珠连忙说。
她甚至都有些不能理解,霍母是怎么养成这样事事讨好性格的:“您就安心住下,别想那么多,今天也累坏了,隔壁房间我早就铺好床了,您先去休息吧。”
因为早就猜到霍老头出轨的事迟早瞒不住,想着到时候霍母估计也不会再在老屋那边待下去,
高明珠这几天有空就把隔壁房间收拾出来了,床单被褥都铺得整整齐齐,随时都能住人。
霍母看着她,眼圈微微发红,似乎有些想哭。
她看了看高明珠,又望了一眼在角落里整晚几乎都没说话的霍淮川,点点头将钱给收了回去,低声道:“好,那我先进去歇着了。”
“嗯嗯,快去睡吧。”高明珠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天都快亮了,我们也得休息了。”
霍母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屋。
看她关上门,高明珠总算松了口气。
她瞅了眼从老屋搬回来的那堆东西,鸡已经跟他们的鸡一块放到鸡笼里面去了,剩下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就等明天再收拾吧。
她转过身,刚想叫霍淮川也回屋休息,就见他不知道看了她多久了。
看到她看过来,霍淮川低声开口:“老头的事,你跟娘早就知道了吧?之前瞒着我的,就是这件事?”
声音有些嘶哑。
“…嗯。”高明珠小声应道,做好被他询问的准备了。
没想到,霍淮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会儿,最后只轻轻“嗯”了一声,竟没再多问,反而朝她伸出手,语气缓和下来:“累了吧?回屋睡觉。”
高明珠有点意外,就不问问她为什么要瞒着他吗?
好吧,不问也好,折腾了一个晚上,她也实在累得没力气再多解释。
她推着霍淮川回到卧室,想着霍老头的荒唐事到目前为止算是有个结果了,真是太好了!
前世,霍母发现霍老头偷情闹了一通,但不知道怎么的没有声张出来,直到霍淮川得知真相,提着刀就去砍霍老头,才闹得不可收拾。
这一世好了,霍母提前知道霍老头的事,把事情闹大了,整得全村人都跑去看热闹,霍淮川亲眼看见霍老头那副惨相,都用不着他亲自动手了。
最担心的一关总算过去,高明珠身心一松,困意就涌了上来,回到屋里,一沾床她就钻进霍淮川的怀里,没一会儿就呼吸平稳地睡着了。
黑暗中,霍淮川搂着她柔软的身子,垂眸看着她好看的轮廓,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他早就猜到她们有事瞒着他,也明白高明珠为什么要瞒着他。
——无非是怕他知道后会发疯。
他现在腿废了,什么都做不了,即便知道了也只能干着急。
这个傻姑娘,居然还怕他会生气。
她处处为他着想,他哪里舍得跟她生气?
霍淮川晦涩难言,忍不住凑近她,轻轻亲了一下她的嘴唇。
这一夜,霍淮川辗转难眠,思绪从高明珠转到霍老头和霍母身上…
而睡在隔壁的霍母同样难以入睡。
整个家里,只有高明珠睡得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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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今晚,村里没有一户人家是平静的。
这年头人们道德感强,尤其痛恨男女作风不正的人。
村民们把霍老头和陈凤娘吊起来批了半天,回家后还在议论纷纷。
霍伟成、林美兰和霍大嫂压根不敢吱声,一直等到所有人都散尽了,他们才敢偷偷摸摸地溜出来,把已经昏死过去、奄奄一息的霍老头从树上放下来,手忙脚乱地抬回家。
至于陈凤娘,她是外面嫁进来的媳妇,丈夫也已经死了,林家更是巴不得赶紧把她赶出去,没人管她,只有她的两个孩子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
回去的路上,是霍伟成背着霍老头,霍大嫂在旁边帮忙扶着。
林美兰嫌丢人,不肯搭把手,拉着自己两个孩子远远走在最前头,恨不得跟后面的人划清界限。
一行人跟做贼似的摸到家门口,远远就看见大门敞开着,林美兰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冲到门口一看,屋里被砸得一片狼藉。
“啊!”林美兰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尖叫:“遭贼了!哪个天杀的把我家搬空了?”
“什么?”霍伟成和霍大嫂一听,冲进门一看,也傻眼了。
林美兰立马反应过来是谁干的,气得咬牙切齿:“肯定是那死老婆子!还有高明珠!”
说完,她怒气冲冲就要往后院冲,想去找霍母和高明珠算账。
可刚走到后院,还没开口骂,忽然看见窗口有个黑影在动。
定睛一看,一颗凶悍的狗头正在卧室的窗口盯着她,黑黝黝的眼睛冒着凶光。
林美兰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哪还记得自己是来算账的,屁滚尿流地扭头就跑。
一路跑回家,见铁卫没追上来,才狠狠松了口气,可心里的火又噌噌往上冒,憋屈得不行!
可惜,她就算咽不下这口气,也回不了林家叫人来给她撑腰。
跟陈凤娘搞在一块的可是霍老头,是她的公爹,她这个时候回去,别说让娘家人给她撑腰,娘家族人那边估计都得迁怒她。
而她那几声尖叫,也有不少邻居听见了。
有人探头出来看,可一瞧是霍家,立马撇撇嘴缩回去了,根本没打算管,有些脾气爆的还朝他们方向啐了一口。
霍老头干出那样的丑事,已经成了全村唾弃的对象,谁还愿意搭理他们?
没跟着一起砸,已经仁至义尽了。
家里,霍伟成把霍老头放在没被搬走的破板床上,看着乱七八糟的屋子和昏迷不醒的老头,心里憋屈得不行,气得抬脚踹了他一下:“娘的这死老头,搞就搞了,还不小心点,给人发现了,这下丢脸丢大发了!”
他也不想管这死老头,转身走了。
霍大嫂心情也很复杂,走进厨房想烧点热水,她的女儿悄悄跑过来,小声说:“娘,我们房间没被搜刮…”
霍大嫂愣了一下,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有点庆幸,当然了,她不敢声张,生怕再刺激到已经快炸了的霍伟成和林美兰。
…闹腾了一夜,村里总算在凌晨时分安静下来了。
清晨上工的号角照常响起,晚睡的村民们照常起床,虽然睡眠不够,但大家伙精神普遍还是很好的,讨论起昨天晚上的事依然是群情激奋。
霍淮川和高明珠还在睡。
这夫妻俩一个是从部队回来的,一个是从不下地干活、即便当了会计,也不用跟着开早会,懒觉睡得一点负担都没有。
不过高明珠还是被吵醒了,她睁开朦胧惺忪的睡眼,就看见霍淮川看着她,眼神清醒,像是早就醒了。
“外头是不是铁卫又在捣蛋?”她打了个哈欠,嘟囔着问。
铁卫聪明,但没人陪它玩,它就喜欢逗家里的鸡。
鸡飞狗跳,她被吵醒了过两次,后来威胁铁卫不给它灵泉水喝,它才消停了。
今天又不听话了?
“不是,应该是娘在做早饭。”霍淮川低声说。
“娘在做早饭?”高明珠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昨晚半夜发生的事,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她怎么这么早就起来做饭了?我去看看。”
霍淮川想叫她慢点,他刚才一直没起床就是怕吵醒她,结果她一醒还是这么急急忙忙。
高明珠出来一看,果然看见霍母在厨房里忙活。
她抓了抓睡得跟鸡窝头似的头发:“娘,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霍母听见声音,回头看到高明珠,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哎呀,明珠你这么早就醒啦?是不是我吵着你了?对不起啊,我本来想轻轻点的,没想到还是吵醒你了,你没睡够就再回去睡会儿,我做好了早饭再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