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书记走了过来,另一边的梁公安迎上去叫了声“谭书记”,随即看向高明珠说道:“高同志,现在人基本都控制在这儿了,现在需要你帮忙指认一下犯罪嫌疑人!”
高明珠转头扫视一圈,见林向松和林天雄已被铐住,心下稍安,立刻说道:“就是他们两个,他们就是主谋,另外还有他们的家人,谈了那么多钱,他们家人肯定是知情的。”
高明珠说完,眼神在地上搜寻,找到了抱着头跪在地上的杜山,连忙说道:“舅舅,你别跪着了,快来帮忙指认一下!”
杜山看高明珠跟着公安一块回来,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听到喊他,立刻站了起来,也顾不上还指着的枪口,对着林家人就一个个指过去:“这个、这个也是、还有那个…”
与此同时,梁公安立刻下令道:“立刻把所有涉案的林家人都控制起来!”
于是他每指认一个,就立刻有公安上前把人铐住。
现场顿时哭喊哀嚎声响成一片。
不少被抓的人都懵了,尤其几个林家的妇女,一边挣扎一边喊:“不,不是,你抓我干什么?放开我!我们犯啥错了啊?书记,为啥抓我们?”
“是啊,抓人也得有个说法啊!”
“啊!公安就能随便抓人吗?”
“放开我,疼死了!啊,我的手,划出血了!”
“呜呜呜…”被抓的人大声哭闹,几个吓坏了的小孩也跟着哭起来,场面乱哄哄的。
“安静!”谭书记沉着脸喝道,环视着众人,怒声说道:“经过初步调查,现已查实林向松利用职务便利,贪污集体公款高达五万三千元!他本人,以及参与此事的林家相关人员,都必须带回公安局接受调查!”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发懵、害怕又愤怒的村民们全都愣住了。
整个场子霎时静得吓人,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什、什么?村长贪污?还贪了五万三?
在场的村民脑子里嗡嗡直响,一个个张大嘴,瞪着眼,完全傻在原地。
刚才还哭闹喊冤的林向松家人,这会儿也全哑了火,脸唰地变得惨白。
还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林向松做的这些事,作为朝夕相处、一个锅里吃饭的家人,他们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被摁在地上的林向松和林天雄,原本还存着丝侥幸的挣扎,闻言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剩一脑门的冷汗。
霍母原本正茫然着,一听这话,也跟村民们一样露出了震惊和迷茫的神色。
知青们个个脸色震惊,面面相觑。
全场只剩下一些不明情况、不懂事的小孩还在哭闹。
不知是谁先倒抽了一口冷气,紧接着,人群像炸开的锅,轰地一下议论开来。
“多、多少?五万三?我的老天爷啊…”
“这得是多大一笔钱?咱全村人干多少年才能挣来?”
“怪不得…怪不得他家又是起新房,又是买自行车的,一个个还吃的又白又胖!”
“天杀的!这是吸咱们的血啊!”
愤怒迅速取代了震惊,村民们的眼睛都红了,尤其是那些平日里一个工分掰成两半花、年年为口粮发愁的人,此刻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忘了还有公安在场,猛地就朝林向松扑了过去,撕打起来。
原本押着林向松的两个公安倒也“生怕”打到自己似的,“不得已”的让开些位置。
“王八蛋!林向松你不是人!”
“把我们骗得好苦!还钱!把我们的血汗钱吐出来!”
“枪毙!这种蛀虫就该枪毙!”
骂声、哭喊声再次响成一片。
人们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林家那边,林向松的大儿子眼见情况不对,趁乱想溜,却被村民们一眼发现,三两下就把他按倒在地,嚷嚷起来:“你还想跑?还敢跑!娘的,你们一家都是我们村的蛀虫!大家快来揍他!公安同志,这还有一个想跑的!”
嘴上叫着公安同志,人却没交出去,大家自发地动起手来,下手一点没留情,真要往死里打。
其他林家人想扑上来救人,结果也被围着揍。
要不是谭书记和梁公安在一旁看着,及时出声制止,估摸着真能打出人命。
“冷静一点!大家都冷静一点!”就连原本有意让村民发泄一下的谭书记,也不得不提高了嗓音控制场面。
“乡亲们,请相信政府和公安!我们一定会彻底查清此案,追回赃款,给大家一个公正的交代!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村民们这才勉强冷静了些,有人跌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接着继续抓人。
这下子都不用杜山指认了,村民自发的跟公安指认起来,林家人一个个被铐了起来,还有稍微跟林向松一家人关系好一点的都被怀疑。
霍伟成和林美兰也不例外,林美兰是林向松的女儿,霍伟成也经常出入林家,都被村民指认抓起来了。
两人惊恐地大喊:“不不不!为什么要抓我?我已经嫁出去了!我虽然是我爹的女儿,但我已经嫁出去了!我没参与过这事啊!”
“对对对,我都不是他们家人,我只是女婿而已,他们甚至还老是欺负我,你们抓我干什么?”
高明珠:“先把他们抓过去调查,确认他们没有犯罪在放回来。”
梁公安:“行!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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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霍伟成林美兰:“…”他们难以置信的看着高明珠。
尤其是霍伟成,声嘶力竭的呐喊:“弟妹,我们可是一家人啊!”
高明珠漠然的移开了目光,环视了一下四周,目光一下子锁定在一个正尽量降低存在感、甚至想不动声色溜走的人身上——林老婆子。
她身边还有几个人,同样脸色明显很心虚。
高明珠又立刻说道:“梁公安,谭书记,那边是前大队会计林算术的母亲和他的家人,他们也有嫌疑!”
梁公安和谭书记立刻看过去。
几个公安马上过去,将林老婆子一家也铐了起来。
林老婆子哪里肯依,使劲挣扎着叫道:“那不关我的事啊,公安同志!”
“对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林算术人都没了,他干的事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们要找就找他去!”
“不不不,我儿子肯定没有参与林向松那个瘪犊子干的事,这不关我们的事,你们不能抓我们!”林老婆子慌慌张张的说。
谭书记只是说了林向松贪污的事情,并没有说明他是怎么样贪污的,林老婆子等人在着急和慌张之下,说出这样的话,已经算是承认了林算术也有犯罪的事实了,并且他们也是知情的!
谭书记和梁公安的面色冷了下来。
林老婆子还在使劲挣扎辩解。
这时,高明珠走了过去,并且蹲了下去,看着林老婆子,目光里带着一丝怜悯:“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你还没怀疑,你儿子是怎么死的吗?”
哭嚎喊冤的林老婆子立即一顿,对上高明珠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无意间又对上旁边杜山的视线。
忽然间想起刚刚她嘲笑霍母说要是霍淮川放狗咬死了林天雄时,杜山对她说的话。
她呆愣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了是什么事情了,猛地扭头看向被押着的林向松。
瞬间暴怒起来,竟一下子挣脱了抓着她的两个公安,猛地扑向林向松:“是你!对不对?是你把我儿子害死了!你想吞钱!为了不暴露,或者想独吞更多,就把他弄死了,是不是?肯定就是你!我说我家算术怎么可能大半夜跑到山上去,还跌下悬崖摔死了!就是你!肯定就是你!我打死你!还我儿子的命来呜呜呜…”
林向松本来就被村民们打了一轮,这下又被林老婆子这顿疯打。
别看林老婆子年纪大,常年干农活力气可不小,尤其是在怀疑儿子枉死的暴怒状态下,爆发出的力量更是惊人。
林向松被她捶打撕扯了几下,竟渐渐晕死过去。
林老婆子还没停手,直到公安上前把她拽开,她才瘫软下来,嚎啕大哭。
村民们从这两家人的哭骂和反应中,大概猜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越发激愤。
其他林姓族人生怕被牵连,甚至指认得更起劲了。
没过多久,林向松和林算术两大家子的人全被铐了起来。
就连在霍家老屋那边没出门、但曾经是林算术妻子的陈凤娘,也同样被公安冲进去抓了出来。
公安前往林向松和林算术两家搜查,搜出的票券、零散钱财、甚至一些金银珠宝,以及一些贵重的物品,竟然装了好几个麻袋。
村民们看着那些东西,眼睛都瞪红了。
现场咒骂声不绝于耳。
林向松被打晕过去,还没醒。
林天雄先前被狗咬伤颇重,加上急怒攻心,也晕了过去,这会儿才慢悠悠转醒。
反应了半响之后明白发生了什么,扭头看向那头正在带着公安指认的高明珠,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带着浓烈的憎恨,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嘶哑又怨毒:“高明珠…你骗我!”
这充满恨意的嘶吼,一下子让原本喧闹哭嚎的现场安静了一大半。
大家纷纷朝声音来源看去,又顺着林天雄的目光看向高明珠。
高明珠转过头来,对上林天雄几乎要喷火的眼睛,冷冷地笑了一声,说道:“我不骗你,怎么能抓住你们的把柄?”
“高明珠!你给老子等着!老子绝不会放过你!”林天雄发出一声怒吼,挣扎着想扑向高明珠。
尽管戴着手铐,肩膀还被公安押着,他爆发出的力量竟让他猛地向前窜了一下,双目赤红,恨意滔天,恨不得当场把高明珠撕碎。
旁边的人都被他这疯样吓了一大跳,赶忙后退。
公安立刻把他死死按住,呵斥道:“老实点!”
并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林天雄直接吐了口血沫,脑袋一歪,眼神涣散,再次晕了过去。
经过这么个意外,原本愤怒不堪的村民们也安静了些许,看着高明珠,终于他们误会她了。
知青点那几个人更是心情复杂,他们虽知道高明珠有真才实学,是在骗村民,但也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戏剧性的发展,看高明珠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