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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春台 第25章

作者:雪糕是只猫 · 类别:重生小说 · 大小:233.47KB · 上传时间:2026-04-19

第25章

  姜芸薇压根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眼前的一切都逐渐变得混沌,模糊,恍若隔了一层厚厚的白雾,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她费力的掀开眼,却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影,像是一幅没干的水墨画,虚虚实实,看不真切。

  季珣自然也没指望她能回答。

  他指尖如流云拂过,将她身上单薄的外衫褪去,眨眼间,便只余下一件鹅黄色的小衣。

  烛火摇曳,她白皙的肌肤在火光下泛着珠玉般的细腻光泽,削肩细腰,腰肢盈盈一握,胸前的起伏曲线恍若被月光浸染的玉色山峦,汗珠坠在身上,又添了层莹润的亮。

  她身上的幽兰香气被热意蒸得愈发浓烈,如影随形的缠绕在鼻尖,令他呼吸粗重了几分。

  “阿姐。”季珣将她揽在怀中,嗓音极轻的呢喃出声,似乎害怕惊扰了什么。

  一个微凉带着湿意的吻落在她的额间。

  这触碰太轻,如同一片雪花飘落,浇不灭心中燎原的火。

  不够,压根不够,他想要更多。

  季珣贪婪的目光落在她嫣红的唇上,眼神暗沉,呼吸急促,分明中药的人乃是姜芸薇,然而这一刻,他却感觉自己的理智也在一寸寸被侵蚀。

  他扣住姜芸薇的后颈,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欲,旋即,他迫不及待的俯下身子,生涩的吻上她的唇瓣。

  她的肌肤太烫了,他的唇甫一贴上去,那滚烫的热意便传递到了他的身上,瞬间燎遍四肢百骸,令他的心口都在微微战栗。

  季珣贪恋的舔舐着她的唇瓣,强势蛮横的撬开她紧咬着的牙关,一寸寸深入攻城略地,汲取掠夺她口中的甘甜气息。

  两人唇齿交缠,彼此之间呼出的气息都是热的,恍若滚烫的岩浆。

  姜芸薇意识沉在无边的混沌中,那万蚁噬心般的灼热难耐在唇齿交融间慢慢得到了纾解,然而,紧接着,体内却又生出更深更隐秘的渴求。

  钻心的痒意在四肢百骸横冲直撞,姜芸薇遵循着身体的本能,一双藕节般的臂膀灵蛇般缠上他的腰,手指无意识地拉扯着他的衣襟,口中含糊不清的哼唧,“好难受,帮帮我……”

  “阿姐。”季珣面上神情依旧波澜不惊,他动作轻柔地捧起她的脸,眼神中却带着滚烫的侵略意味,嗓音裹着热意落在她颈侧,“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句话恍若一颗石子,投入姜芸薇混沌的意识中,她大脑一片空白,压根无法认真思考,就连耳边的声音,都如同远在云端,身体里的药劲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着她的骨头,就连骨头缝里都泛着痒意。

  她眸中溢满了水雾,喉间发出细细碎碎的呜咽声,恍若猫儿似的,瞧见她这个反应,季珣便已经知道答案。

  他眸色冷了冷,箍着她腰身的力道一紧,倘若今日是别人在场,她也会这般吗?对别人投怀送抱?

  理智告诉他,阿姐如今中了药神志不清,这不能怪她,然而心底深处却还是控制不住翻涌起一阵怒意。

  姜芸薇难受的睫毛上都沾染了一层水雾,季珣俯下身,惩罚般的用牙齿厮磨啃咬她锁骨处那颗朱红色的小痣。

  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她颈间的脉搏声,鲜活、急促、剧烈,和他胸腔中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姜芸薇难耐的仰起脖颈,露出修长而脆弱的线条,她秀眉紧蹙,足尖绷得笔直,脸上神情似痛苦,又似欢愉,双手牢牢攥着季珣胸前的衣襟,此刻的她,就恍若一尾脱水的鱼,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汲取生机。

  季珣指尖停留在她身上鹅黄色的小衣系带处,轻薄的衣衫被汗水浸得有些黏腻,肌肤相触间,她身上滚烫的温度灼得他心尖一烫。

  指尖轻轻一勾,那系带便顺着腰间滑落,她如同羊脂白玉般细腻光滑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柔润的光泽。

  “阿姐,你且再忍一忍。”季珣呼吸不自觉粗重了几分,眼尾染上了一层浓重的暗色,“我这就帮你。”

  他温热的唇瓣再次辗转落下,恍若燎原的火,燃过她的颈侧、耳后,一路灼烧而下,带起一阵细密而陌生的战栗。

  夜风拂过,两人的墨发交缠在一起,被跳跃的火光映照在山洞的墙面上,恍若一对依偎的眷侣,亲密无间,牢不可分。

  姜芸薇双手藤蔓般缠着他的肩膀,本能的回应着他炙热的吻,心间燥热被浇熄了几分。

  山洞内逼仄昏暗,不知名的情愫在空气中逐渐发酵蔓延开来,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正在这时候,一道惊雷“轰隆”在耳边炸响,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山洞内旖旎暧昧的这一幕。

  大雨瓢泼而下,打在树叶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地面激起层层水花,空气中多了几分刺骨的寒意。

  夏日的雨,总是来的这般突然又猝不及防。

  一股凉意顺着裸露在外的肌肤蔓延开来,姜芸薇混沌的脑海骤然清明,如同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尾,她脸色煞白,眼底的意乱情迷刹那间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惊惶和无措。

  她这是在做什么?竟然和季珣贴的这么近?

  而且,上半身竟不着寸缕。

  羞耻感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将姜芸薇整个人吞没,她双手环抱住胸前,单薄的身子瑟瑟发抖,如同被雨水打湿的花,“阿珣,我们不能这样……”

  季珣眸中还染着未散去的欲,他的嗓音透着丝喑哑,“阿姐,你的药必须解了,否则,你会生不如死的。”

  山洞外的雨声越发急促密集,雨珠噼里啪啦的砸在洞口的岩石上,飞溅起层层水珠,湿冷的风从洞口灌了进来,驱散了几分心头的燥热。

  姜芸薇蜷缩在角落里,她死死的咬着嘴唇,泪水沿着脸颊滑落下来,她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恍若濒死的幼兽,“不,阿珣,不能这样,否则,我宁愿一死!”

  看着她脸上的决绝和隐忍之色,季珣眸底掠过一抹暗色,他垂下眼帘,神情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落寞,“阿姐便这般厌弃我吗?”

  “不是,阿珣,我不是厌弃你,只是我们不能,真的不能——”姜芸薇眸中惶惶然嗪着水雾,她死死的攥着身下的一块碎石,直到掌心鲜血淋漓,依然不肯放手,单薄的身子在寒风中不受控制的颤抖着,令人不由自主心生怜惜。

  季珣胸腔蓦地涌起一阵无名怒火。

  这些所谓的贞洁清白,于她而言,就那般重要吗?命都快要没了,还在乎那些?他从未有一刻,这般痛恨她的迂腐和古板。

  他蓦地上前,一把夺过她手中握着的碎石,用力扔在地上。

  她的掌心早就已经伤痕累累,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流下,滴落在地面上。

  那抹殷红刺痛了他的眼,心尖的怒火霎时被浇熄了大半,季珣叹了口气,他扣住姜芸薇的手腕,又随手扯下衣襟上的一块布料,动作轻柔而又缓慢的缠在她掌心的伤口处,“阿姐,无论如何,都不要伤害自己的身体。”

  姜芸薇已经难受的说不出话来,只能从喉间发出细碎的哭腔,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在眼眶里盈盈晃动,她纤长的睫毛都被眼泪濡湿,眼尾通红,看着可怜极了。

  季珣心尖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攥紧,泛起一阵细密而又尖锐的刺痛。

  他低声,“阿姐,既然你不愿意,那我用别的方式帮你。”

  别的方式?

  姜芸薇迷蒙的眨了眨眼,不明白他所言何意。

  不等她想明白,最后一丝清明也被汹涌而来的情潮所吞噬,耳边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而遥远,意识如同被一层浓雾裹住,她彻底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在谷欠海中沉沦。

  雨越下越大,在山洞外积起浅浅的水坑,狂风裹挟着雨珠呼啸着卷来,树叶的沙沙声,混合着风雨声,各种声响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动人的乐章。

  而此时,山洞内却暖融如春。

  姜芸薇面色潮红的靠在季珣怀中,眼底的迷离尚未完全褪去,呼吸急促而凌乱,她整个人像是在沸水之中泡过,汗水浸湿了身上的衣衫,贴在身上,黏腻的令人不适。

  体内那股子灼烧般的燥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浑身脱力的酸软,她轻轻喘着气,胸口起伏不定。

  “阿姐,可觉得好些了?”季珣沙哑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激起一阵陌生的战栗感。

  姜芸薇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还倚靠在他的怀中,她连忙如惊弓之鸟般弹跳起来,挪到一旁的石块上坐下,几乎不敢看季珣的眼睛,磕磕巴巴,“好了。”

  山洞外风雨飘摇,被冷汗浸湿的衣衫贴在身上,被夜风一吹,越发冰凉刺骨,寒意顺着毛孔往里钻,姜芸薇下意识的拢了拢衣襟。

  季珣将一件衣衫递了过来,“那就好,夜里天凉,阿姐披上我的衣衫吧,别着凉了。”

  看着季珣修长如玉的手,姜芸薇脸颊霎时火辣辣的烧了起来。方才他就是用这双手……

  她从来不知道,竟然还能用这样的法子。

  实在太羞人了。

  想到这,姜芸薇脸更红了,像是煮熟了的螃蟹,幸好山洞内昏暗,季珣看不清楚她脸上的神情。

  *

  季珣目光肆无忌惮的在姜芸薇的身上流连。

  她此刻正低垂着脑袋,只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雪颈,锦缎般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遮住了泛着红晕的脸颊和不自在的眼神。

  这副娇怯羞涩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其欠负她。

  季珣的眸光暗沉沉的,像是一张深邃的网,浑身所有血液似乎一瞬间齐齐向下腹涌去,热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他掌心紧握成拳,用力克制着将她重新揽入怀中的冲动。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甜腻的香气,他回味着方才指尖那一抹柔软的触感,呼吸渐渐变得粗重了几分,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幽暗。

  饱受情谷欠折磨之人,又何止她一个!

  火光荡漾,两人都没有说话,耳边只余山洞外的雨水淅沥声。

  这样一番折腾下来,姜芸薇如今只觉得累极了,疲惫感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将她整个人吞没,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她倚靠在身后的洞壁上,小鸡啄米似的,脑袋不由自主的一点一点。

  “阿姐若是困了,便合眼睡一会吧,此处有我守着。”黑暗中,季珣低沉的嗓音蓦地传了过来,带着一点儿水汽浸润过的微哑。

  姜芸薇清醒了几分,她低垂着脑袋,没有应声。

  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惊世骇俗,她一时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季珣。

  倘若不是季珣及时赶到,只怕她难逃一劫。

  方源实在恶毒,竟然给她下那种药物,他这是想要逼死她。

  阿珣琼枝玉树般的一个美少年,为了救她,竟然用手……

  想到这里,那些刻意想要遗忘的片段反而争先恐后的涌入脑海——他宽厚的掌心覆在她腰间时灼热的温度,呼吸擦过耳畔时带来的战栗感,以及那些暧昧的喘息和低吟声。

  身体内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姜芸薇越发觉得羞愧难当,耳尖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连带着脸颊也烧得滚烫。

  她对不起阿珣。

  昨夜的她,在药物的作用下,变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

  幸好,还未做到最后一步,还没有酿成大错,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昨夜的一切,就当做是一场梦吧。

  梦醒了,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许是太过疲累,后半夜,姜芸薇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她闭上眼没多久,一道身影蓦地来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形在幽暗的夜色中恍若鬼魅,将她娇小的身躯完全笼罩在身下的阴影里。

  季珣蹲下身子,目光落在姜芸薇熟睡的面庞上,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似乎害怕惊扰了什么,指尖动作又顿住,停留在半空中。

  冷风拂过,烛火在她脸上晃动跳跃,她长而密的睫长偶尔簌簌颤动两下,他的心便也跟着晃了晃,他的眼神浓稠如墨,如有实质的目光一遍遍描摹她的眉眼,眸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贪恋和觊觎之色,就连周围空气都瞬间变得粘稠、滚烫起来。

  “阿姐。”季珣蓦地俯下身子,将脸颊埋入她的颈弯,亲昵的蹭了蹭。

  他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姜芸薇的肌肤上,她似是感到有些不适,在睡梦中秀眉轻轻蹙了蹙。

  倘若姜芸薇在这个时候醒过来,瞧见他这副模样,定然会惊骇异常。

  他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两下,心底深处竟当真生出一丝隐秘的期盼。

  倘若姜芸薇真的发现了,发现她心爱的弟弟,既然大逆不道的觊觎着她这个姐姐。

  她会怎么想?

  她那么爱他,会舍得怪他吗?

  季珣愉悦的弯唇笑了起来。

  *

  山洞外天光大亮,日光从洞口缝隙照射进来,像是铺了一层暖玉,昨夜被雨水冲刷过的地面早已干涸,岩石上的水珠被日光一照,晶莹剔透,分外耀目。

  姜芸薇悠悠醒转,浑身酸痛的厉害,尤其是掌心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蹙了蹙眉,低头将手掌处包扎伤口的布条三两下扯开,布条被暗红的血渍浸透,她白嫩的掌心皮肉翻卷,看着狰狞可怖。

  姜芸薇现在无暇顾及这些,她抬起眼帘,视线环顾一圈,却见山洞内此刻空无一人,地上还残留着昨夜的篝火,她身上披着件月白色的外袍,是她亲手为季珣缝制的。

  只是,外袍的主人,此刻却不在这里。

  姜芸薇心中一慌,她连忙站起身,疾步朝着洞门口的方向走去。

  刚走了两步,便见季珣从山洞外走了进来。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雪白的中衣,长发披散在肩头,阳光在他周身笼罩流转,为其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衬得他如月下谪仙,眉骨清隽,气质不凡。

  姜芸薇难得呆了呆,心中突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六岁的时候就被季母捡到,当时季珣才不过四岁,两人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记忆中那个单薄清瘦的少年,身姿已经变得这般高大挺拔了,恍若生于山巅的青松,为她遮风挡雨,撑起一片安宁。

  姜芸薇忽然觉得有些愧疚,她这个当姐姐的,非但没有保护好弟弟,反而总是让弟弟为了她的事情费心。

  她仰起脸望着他,嗓音轻柔,“阿珣,你去哪里了?”

  “我去摘了些草药,阿姐,你手上的伤口必须处理一下。”

  季珣手中揣着一把鲜绿的药草,说话间,他走到姜芸薇的面前,温柔又强势的握住她的手腕。

  他指尖炙热的温度传递到了她的手上,姜芸薇睫毛颤了颤,昨夜那些荒唐的记忆不受控制的又涌入脑海中,她脸颊不禁有些发烫。

  季珣并未注意到她的异常,他将药草在指尖揉碎了,再动作轻柔的将药汁敷在她的掌心。

  药汁碰到伤口时,泛起一阵细密的刺痛,姜芸薇手掌微微颤动了一下。

  季珣手中动作一顿,他抬起眼,眸子如同玉石一般,温润暖融,“阿姐忍忍,上了药好得快。”

  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着,姜芸薇分外不自在,她垂下脑袋,含糊道:“嗯,多谢阿珣。”

  待到上完药后,两人没有在此处久留。

  山间的道路陡峭难行,晨雾还未散尽,眼前的山峦恍若隔了一层纱,影影绰绰看不清楚,青黛色的树影层层叠叠,树林中偶尔传来几声鸟鸣,空气中浮动着草木的清香。

  季珣走在前面,姜芸薇跟在他的身后,两人都没有说话,也默契的再也没有提及昨晚的事情,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昨夜下了场大雨,此刻地面上分外湿滑,石块边缘长满了青褐色的苔藓,姜芸薇提着裙摆,走的分外小心。

  不知不觉间,便落后了季珣许多。

  季珣停住脚步,回头望着她。

  风拂过她鬓边的碎发,她白皙的脸庞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宛如一块剔透的美玉。

  季珣衣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他朝着她伸出手,“阿姐,这段山路险峻,我牵着你走吧,若是崴了脚就不好了。”

  他的腕骨清瘦,骨节分明,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般的冷白,甚至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脉络。

  然而,姜芸薇却知晓,这看似纤弱、无力的指骨中,其中蕴含着的力道和狠劲。

  看着季珣温和平静的眸子,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将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

  季珣说的不错,这山路难行,以她的速度,还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况且,她也想早些回到家中,沐浴一番,身上实在是黏腻的难受。

  季珣五指顺势收拢,严丝合缝的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他的掌心宽厚、温热,指腹处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姜芸薇从小到大,从还未与男子这般亲近过,哪怕眼前之人,乃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她心中不禁有些紧张,掌心便不由自主的沁出了细细密密的一层薄汗。

  那湿黏的触感令她越发羞赧,下意识的想要抽回手,却反而被他握的更紧。

  季珣回头看她一眼,他的嗓音温润平和,“阿姐,走路专心些。”

  姜芸薇红着脸讷讷应了一声。

  *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才总算是来到了镇上,清晨正是这条街上最热闹的时候,大街上人来人往,道路两旁摆满了各种小摊贩,各色小吃琳琅满目,叫卖声此起彼伏。

  两人都没有吃早餐,腹中饥肠辘辘,待到路过一家包子铺时,季珣停住脚步,“阿姐在此稍候片刻,我去买几个包子。”

  姜芸薇点了点头,站在铺子门口等他。

  正在这时候,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喧闹繁华的烟火气息。

  众人循着声音来源处望去,只见一队腰间配着长刀,身穿藏蓝色官服的官差,正面色凝重,神情肃穆的朝着这边走来。

  见状,百姓们纷纷回避退让,姜芸薇也连忙跟着人流,站到了一旁。

  为首的那个官差面色冷峻,目光如刃,扫过站在两旁的百姓,冷喝一声道:“昨夜在宝安寺半山腰的木屋中,发现了一句尸体,你们若是有看到可疑之人,立马上报,倘若有知情不报、包庇藏匿者,以同罪论处。”

  话音落下,官差即刻四面散开,分头搜捕起来,大街上方才还热闹的气氛眨眼间就变得紧张凝重起来。

  姜芸薇浑身的血液恍若在一瞬间凝固住了,她如坠冰窖,整个人手脚冰凉,恐惧如潮水一般涌来,将她吞没。

  怎么办?官差在抓捕杀死方源的凶手,倘若他们查到了季珣身上……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眼看着一个官差正要朝着她这边的方向走过来,姜芸薇一颗心顿时狂跳不止,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吓得浑身都在发颤,好在那个官差只是扫了她一眼,便转过身去搜查其他地方了。

  姜芸薇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此地不宜久留,他们必须赶紧离开。

  她转过头,正想要去唤季珣,却发现方才还站在那里的人,此刻竟然不见了。

  她心中一紧,连忙四处张望,慌乱的在人群之中穿梭,试图寻找到季珣的身影。

  正惊惶无措之际,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姜芸薇回过头,便瞧见季珣正好端端的站在自己身后。

  她面色一喜,下意识的捉住他的手,“阿珣,你去哪里了,你没事吧?”

  “阿姐,我去对面买油饼了。”季珣晃了晃手中拎着的两个油饼,瞧见姜芸薇神情有异,他蹙了蹙眉,“阿姐面色不太好看,发生何事了?”

  姜芸薇心中又急又慌,她刚想开口,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猛的止住话头,目光有些警惕的四处看了看,声音压的极低,“阿珣,我们快些回去吧,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

  季珣定定看她半晌,才点了点头,“好。”

  两人不再逗留,匆匆忙忙回到了小院中。

  刚走到屋门口,隔壁住着的许娘子便瞧见了他们。

  许娘子连忙打开院子门走了出来,她围在姜芸薇面前,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见她虽然形容狼狈,但人却是安然无恙,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哎哟,姜姑娘,你昨夜一晚上都去哪里了?我真是担心死你了!”

  闻言,姜芸薇浑身一僵。

  倘若说出实情,那么许娘子肯定会怀疑杀死方源的凶手正是他们姐弟两人。

  然而,面对许娘子关切的眼神,让她说谎骗人,她一时之间也做不到,大脑仿佛在瞬间宕机了。

  姜芸薇别无他法,只好咬着嘴唇,求救般的看向季珣。

  看着她水雾潋滟的眸子,无措的神情,季珣一颗心恍若在温水之中浸泡过一般,酸酸涨涨的。

  他的阿姐,还真是单纯的可爱。

  就连骗人都不会。

  这样的好性子,倘若遇到恶人,恐怕只会被吃的渣都不剩。

  “阿姐她昨日在山间迷路了,后半夜又下起了雨,便寻了个山洞落脚,一直等到天亮雨停了才回来。”季珣淡淡开口,他说起谎来,连眼睛都不眨。

  瞧见他,许娘子心中不禁有些发怵。

  昨天季珣那个眼神,她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瘆得慌。

  不知为何,她心中莫名有种强烈的预感,倘若姜芸薇真出了什么事情,她这个弟弟,绝对不会放过她!

  许娘子拉着姜芸薇的手走到一旁,小声说道:“昨夜,一直寻不到你,我便去报官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官差居然在宝安寺发现了一具尸体,听说死的人还是云隐书院的学生,你不知道,我这一晚上都提心吊胆的,生怕你出什么事情。”

  闻言,姜芸薇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她身形晃了一下,险些没站住。

  许娘子诧异的望着她,“姜姑娘,你怎么了,为何脸色突然这么难看?”

  季珣蓦地走上前,虚虚揽住姜芸薇的肩,“阿姐她昨日吹了风,有些受了风寒,现在身子不适,恕不奉陪了。”

  许娘子一听,连忙道:“怪不得脸色这么难看,那快些回去休息吧,风寒睡一觉发发汗就好了,再煮碗姜汤喝一喝。”

  季珣礼貌的颔首道谢,继而,虚扶着姜芸薇朝着屋内的方向走去。

  瞧着他们两人的背影,许娘子心中莫名浮起一阵微妙的怪异感。

  姜姑娘这个弟弟,似乎对她过分关心在意。

  *

  一直等回到家中,将屋门锁上,姜芸薇这才惊惶的开口,“阿珣,怎么办,官差已经在全镇搜捕凶手了,他们会不会查到我们身上。”

  望着她眼下的青灰色,季珣嗓音温和的说道:“阿姐,你昨夜都没有歇好,快回房间再睡一会吧,至于其他的事情,不必担心,一切有我。”

  瞧见他这副不急不缓的模样,姜芸薇叹了口气,心中有些无奈。

  阿珣似乎总是如此,哪怕泰山崩于前,也是面不改色,无论处于何种境地,都能够始终保持冷静。

  她这个做姐姐的,也应该像弟弟学习才是。

  这样一想,心中的焦躁和惊惶顿时散了大半,姜芸薇勉强露出抹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她暂时不去想此事,转而,迫不及待的去灶房烧了热水沐浴。

  热水烧好后,姜芸薇褪去衣衫,半个身子都泡在浴桶中,袅袅的热气升腾而起,在她的面容上氤氲出一层薄薄的雾气。

  暖意浸过皮肉,周身的酸胀疲惫感瞬间消散了大半,紧绷的心弦也逐渐放松下来,她忍不住舒服的喟叹一声。

  腰腹部有一道青紫色的痕迹,是她挣扎间,被方源一脚踢在了上面,轻轻摸两下,便有针扎般的钝痛袭来。

  姜芸薇抬手揉捏着有些酸胀的肩膀和腰部,目光无意间扫过胸前,整个人顿时怔住了。

  只见她锁骨正下方,靠近胸口的位置,有一道暧昧而又清晰的红色痕迹,在雪白的肌肤上分外刺眼,恍若雪地里绽放的红梅。

  姜芸薇脑海轰的一声炸开,她下意识抬手抚摸上那处地方,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回想起昨夜那些旖旎又亲密的画面。

  那时候,她意识模糊不清,只能够感觉到有灼热的唇瓣在她的身上流连辗转,留下暧昧的痕迹。

  姜芸薇闭了闭眼,不敢再想下去,脸颊火辣辣的烧了起来,就连水中的热气,也似乎在一瞬间变得滚烫起来了。

  她拿起一块的帕子搭在脸上,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都是什么事啊!

  姜芸薇一觉睡醒时,已经是晌午时分了,身上的酸胀疲惫感消散的差不多了,身上受伤的那些地方,她也重新上过了药。

  季珣已经将午膳做好了,两人面对面坐着,沉默的吃着饭。

  谁都没有说话。

  屋内安静的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

  姜芸薇如今还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季珣。

  她脑袋低垂着,小口小口的吃着碗里的米饭,似乎恨不得将整个人都藏起来。

  瞧着她低垂的头颅,泛红的耳尖,季珣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慢条斯理的夹了一块鸡肉放到姜芸薇的碗中,“阿姐,怎么光吃饭不吃菜,多吃些,你如今太瘦了。”

  姜芸薇咬了咬下唇,“多谢阿珣。”

  接下来,季珣一直不断往她碗中夹菜,姜芸薇就算是想要装鸵鸟,也没有办法。

  一顿饭吃的格外漫长而又煎熬。

  待到吃完饭没多久,季珣拿着碗筷去洗,院子外的木门蓦地被拍的震天响,惊的檐下雀鸟四散飞去,“开门!里面有人吗?赶紧开门!”一道冷厉的嗓音响起。

  姜芸薇心中一紧,她本想置之不理,然而那敲门声却一声接着一声,如同催命符一般,越来越急促响亮,她的心在胸腔怦怦直跳。

  “隔壁的人在家没?”男子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呢,刚回来不久,我亲眼看着他们姐弟回来的。”许娘子的声音从隔壁清晰的传了进来。

  这下,姜芸薇就是想要再装死也不行了,她心一横,脚步沉重的走上前,将院子门打开一条窄窄的小缝,只见一个穿着官服,腰间配着长刀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门外。

  一瞧见姜芸薇,他便冷声呵斥道:“怎么这么晚才来开门?”语气之中充满了杀意。

  姜芸薇何时见过这阵仗,吓得一颗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她掌心沁出了一层冷汗,脸上露出个软和的笑,不好意思的说道:“官爷,方才我在屋中睡觉,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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