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季珣柔声道:“阿姐,你不必忧心这些,只管答应我就好了,其他的事情有我,我都会解决的。”
许是他的语气太过笃定,令人不自觉信服,沉默半晌后,姜芸薇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我答应你。”
季珣眼中瞬间燃起亮光,他从衣袖中取出一只木簪,踌躇了片刻后,才递到姜芸薇手中,轻咳一声道:“阿姐,这个送给你。”
姜芸薇接过看了一眼。
只见那木簪顶端雕刻着一株小小的桃花,簪尾刻着一个“珣”字,木簪周身光滑,看得出来确实是下了一番功夫。
姜芸薇握在手中轻轻摩挲了两下,唇角漾起一抹笑,“阿珣,这簪子是你自己雕刻的?”
季珣竟难得露出几分赧色,他偷偷觑了一眼姜芸薇脸上神情,似乎生怕她不喜欢,“对,有些地方没雕好,下次再送阿姐你一个更好的。”
看着他手指上细小的伤痕,姜芸薇心中的坚冰瞬间融化,她将簪子插在发间,耳尖微红,羞赧一笑,“好看吗?”
灯下看美人,平添几分柔美和婉约,季珣一时心旌摇曳,他嗓音沉哑,“自然好看,在我心目中,阿姐是全天下最美的女子。”
姜芸薇被他这般夸赞,面上顿时浮起一抹绯色,她笑着嗔道:“油嘴滑舌。”
“阿姐,收了我的簪子,那你往后便是我的未婚妻子了。”季珣眸中柔情缠绻,他指尖轻勾起姜芸薇鬓边垂落的一缕青丝,嗓音低哑带笑,“那我能否提前与阿姐做些夫妻之间该做之事?”
闻言,姜芸薇脑海中顿时嗡的一声,她抬眸瞪了季珣一眼,羞臊得满面通红,“阿珣!你胡说什么呢!”
季珣促狭笑道:“阿姐,你在想什么呢?我只是想让阿姐你主动亲我一下。”
他分明是故意捉弄自己!
姜芸薇羞恼交加,抬眸横了他一眼。奈何她一双眸子水润莹亮,纵是含嗔带怒,亦别有一番潋滟风情。
不知为何,瞧见她这副害羞的模样,季珣便越发忍不住想要逗弄她。
他手指在唇瓣轻点了下,目光灼灼地望着她,“阿姐,你从来都没有主动亲过我,亲我一下好不好?”
语气又轻又软,恍若蛊惑。
姜芸薇心跳如雷,她犹豫了一瞬后,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轻啄了一下。
亲完后,她飞快地退后两步,雪白的面颊泛上一层粉色,就连耳后根都红透了。
季珣抚了抚唇瓣,似乎还在怀念方才那一瞬间温软的触感,他弯唇笑道:“这就没了?阿姐,你耍赖,亲吻可不是这样亲的。”
姜芸薇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自然明白季珣的意思。
她虽然未经人事,却也和季珣亲过那么多回了,每一次,他都是拿舌头顶进去,蛮横地扫荡她唇腔内的每一寸气息,然而让她尝试这种亲法,她实在是做不出来。
“阿姐。”季珣大掌扣住她的后腰,将人往身前带了带,他乌黑的发丝滑落,扫在她的脖颈处,微微有些痒,他嗓音越发低哑缠人,“我教你怎么亲,乖,舌头伸出来。”
姜芸薇脑海中顿时像是炸开了一束烟花,脸颊烧得滚烫。
季珣捧起她的脸,贪婪地亲吻着她香软的唇舌,与她的丁香小舌缠绕嬉戏。
季珣往日亲吻她时,总是既急切又霸道,而今日却截然不同,缠绵而又温柔,恰如春日细雨,绵绵密密,不放过她唇齿间每一处角落。
这一场亲吻实在持续了太久。
姜芸薇脑袋逐渐开始发晕,呼吸也有些急促,她双手不由缠上他的腰,身骨似乎化作了一汪春水,只能如藤蔓般,软软依偎在他的怀中。
待到吻毕,季珣伸出手,将她黏在脸上的一缕长发拂开,含笑道:“阿姐,你可学会了?
姜芸薇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他舌尖的温度,她羞得无地自容,只垂着脑袋,小声应了一句,“嗯。”
季珣凝望着她,目中满是柔情,他低声呢喃道:“阿姐,我真想快些和你成亲。”
想要每日和她待在一起,想要光明正大的占有她。
*只是,姜芸薇却并未等到这一天。
没过多久,季珣便出事了。
有人发现了岑墨的尸体,岑墨的妹妹听闻这个消息后,星夜兼程,特意赶赴京城,来为枉死的哥哥申冤。
季珣强夺人妻,还杀人灭口的言论瞬间如燎原野火般,席卷了整个京城。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人皆在议论此事。
昔日三元及第,风光无限的新科状元,一夕之间,竟沦为强夺人妻的杀人凶手!
不仅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暗藏龌龊心思,设计毁她婚约,甚至在事情败露以后,狠心杀害岑墨灭口,这般卑劣行径,实在是令人发指。
一时间,满城百姓提及此事,无不义愤填膺,对季珣唾骂鄙夷。
*季珣突然出事,府上众人顿时皆如惊弓之鸟般,惶惶不安,毕竟他是府上的主子,倘若他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些下人,也只能各自离散,另谋生路了。
碧荷眸中带泪,急切道:“夫人,听闻公子已经被关入天牢了,他怎么会这般糊涂,竟然沾上了人命官司。”
姜芸薇静立窗边,望着庭院中的景色怔忡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没有回头,嗓音却极其坚定,“不,我相信人一定不是阿珣杀的。”
碧荷在心中叹了口气,没有接话。
她们这些做丫鬟的,日日跟在主子身边,虽然从来不过问主子私事,但是心中却跟明镜似的。
主子的确是觊觎一起长大的姐姐,还设计毁了她的婚事,将人囚在府中,至于那个岑墨,十有八九就是被主子杀人灭口了。
姜芸薇知晓碧荷心中并不认可她所说的话,如今甚至连府中下人都认定了人乃是季珣所杀。
不过无论别人怎么想,总之,她相信季珣。
他亲口承诺过,绝不会伤害岑墨,姜芸薇愿意相信他。
只要一想到如今季珣还被关押在天牢之中,姜芸薇便心悸不已,她听闻但凡进了天牢的人,不死也要脱层皮,她甚至不敢去细想他此刻的境遇,会不会遭到严刑逼供?
姜芸薇握紧了拳头,竭力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无论发生何事,她都绝不能倒下,如今唯有她愿意相信季珣,为他申冤了。
她正想的入神,屋外蓦地传来一阵喧闹声,似乎有人在争执什么。
姜芸薇蹙了蹙眉。
春桃拽着一个脸生的小丫鬟走到姜芸薇面前,怒道:“夫人!这个刁奴居然偷了你的首饰,收拾了细软,打算偷偷离府!”
那小丫鬟一脸不服气,梗着脖子道:“主子都出事了,我们还留下做什么?估计到时候月钱都发不出来了,再说府上又不止我一个人打算离开。”
姜芸薇目光在她面前停留一瞬,她神色竟出乎意料的平静,“把她的月钱结清,让她离开吧,府中但凡还有想要离开的,都可以来我这里按例结清月钱离府,我绝不阻拦。”
顿了顿,她语气骤然冷了下来,“走便走,但若是谁敢偷拿府中物件,我一定报官追究,府中的东西皆记录在库,倘若到时候丢了什么,我绝不会姑息。”
那小丫鬟被她气势唬了一跳,只得乖乖将偷拿的东西都还回来了。
姜芸薇平日里不管事,性子又贞静温柔,府中众人便都当她好欺负,如今季珣大祸临头,众人料定她必是惊惶不安,自顾不暇,便起了浑水摸鱼的心思,想趁乱偷些府中钱物出去变卖。
没想到,这位看似温顺的女主子,实则外柔内刚,绝非柔弱可欺之人。
待到小丫鬟离开后,春桃不解道:“夫人,你怎么竟让她们都离府了?如此一来,府中不就乱了吗?”
姜芸薇轻叹,“这几日府中早就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人人自危,人心惶惶,勉强让人留下也无用,倒不如成全了他们。”
春桃拧着眉,“可是,下人们都离开了,谁来料理府中事物,照顾夫人啊?”
姜芸薇轻声道:“我不必旁人照顾,春桃,不如你和碧荷也离开吧,另外寻一个好去处。”
春桃闻言眼眶瞬间红了:“夫人!我和碧荷早就商量过了,我们不愿离开,夫人别赶我们走!”
见她们姐妹两人坚持不愿离开,姜芸薇也没有强求。
这些日子,府上的人都陆陆续续走的差不多了,管家方文远也坚持要留下,他说季珣对他有救命之恩,他这辈子都只会效忠季珣一人。
姜芸薇虽然不明内情,却是乐见其成,方文远是个伶俐的人,有他在,打探一些消息也能够方便许多。
如今季珣入狱,姜芸薇就连想要见他一面,都难如登天,银子在这个时候便格外重要,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想要季珣在牢狱中少吃些苦头,免不了要上下打点。
所以,她绝对不能任由那些下人偷走府中的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