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五皇子和七皇子的担心很快成真,没两日就被圣上下令,圈禁府中比起大皇子的圈禁未央宫好点,也没好到哪里去,皆为无诏不得出,离被废只差一步而已。
他们做这些,也都是为了帮三哥夺嫡,可三哥现在没事,他们却落个这样下场,可太不值了。
本就是为利益站了一队,自私自利之人,哪里真正有多少兄弟情义。
在四皇子等人暗中谋划下,不出所料地,五皇子和七皇子反水三皇子,将其敛财和养私兵皆为三皇子授意,且三皇子还有其他私兵和敛财行径上告圣上。
四皇子将这些年暗中查到的三皇子罪行,也安排人捅了出来。
与此同时,后宫调查案件也有了突破,张贵妃派系的两个妃嫔谋害玉妃罪证被找到,加上前朝三皇子各种事发,张贵妃乱了阵脚。
终于在一个雨夜,如同玉妃被害那晚,大火自张贵妃寝殿外蔓延入内,惊恐下,更有宫人大喊着,“玉妃来索命了……”之类的话中,张贵妃精神崩溃,道出了曾暗害玉妃的话。
殊不知,这都是四皇子使人设计好的,圣上便在其寝殿外……
当年他对玉妃是真心喜欢,便是尽力遮掩,恐她性子单纯被后宫所不容,到底还是叫她被人戕害,他却有心无力。虽然近年来,他终于将世家压制下去,可随即而来的年轻皇子们野心勃勃,太子案,东宫位悬,四皇子未成长起来等,又令他无法腾出手处理。
又或许,出于大局考虑,他没法擅动暗害了玉妃的这些势力。
昭武帝内心如何繁杂,四皇子不知,便是知道也不会在意,他从知道母妃和舅舅是被人害死后,就没再把复仇的希望放到父皇身上,他会自己为母为亲报仇。
这段时间,除了后宫母妃被害一案,舅舅当年被人暗害的事,他也没松手。而且这几年他基本已经掌握住确凿证据。
是以在张贵妃被父皇打入冷宫时,舅舅被人暗害的证据也被他送到了圣上御案前。
昭武帝看着那一张张证词,心中既是满意,又是酸涩。
当年那样惊才绝艳的男子,竟被戕害至死,是世家对他这个皇帝隐隐的挑衅,也是他无能把控朝政的无能,这些年他一直自责,却屡屡无力为他讨还公道,只能尽力周旋看顾好他的亲子。
所幸,不管是老四,还是阿昱那孩子,如今都成长起来。
昭武帝捂了悟微微抽疼的心口。
这些年来,他勤政,宵衣旰食,工于心计操劳过重,尤其近年来几个皇儿皆不省心,劳心伤神下,表面看起来还算康健的身体,内里早已不堪重负,如今也到了该休养的时候了……
自罂粟案起,大皇子势力被逐一拔出,即便其生母告发废后和曾经的张贵妃等妃嫔残害玉妃,玉妃沉冤得雪,其兄长陈献亦查明为奸人戕害,陈修仪有此一功,却也难逃冷宫。
作为大皇子生母,陈修仪手上并不干净,她能告发废后等人,亦有人告发她早年暗害了一位与她同期选秀的美人。
这一切都少不了四皇子暗中筹划,或许四皇子自己也明白,还有他父皇手笔。
四皇子对圣上,是否真的毫无芥蒂,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便是昭武帝也无法看透这个他最爱的女子为他留下的子嗣,四皇子却是他最为满意一直抱有期待的皇嗣。
七月下,三皇子也被圈禁未央宫,出皇家玉牒,贬为庶人,终身圈禁,与大皇子“比邻而居。”
更早些的废太子谋逆,关押天牢,于去岁冬被赐鸠酒。如此,至八月陈献案明,几位成年男子几乎全都与储君之位再无可能。
可圣上所出,除了这几位皇子还有三位年幼的皇子,眼看着上面的皇子死的死,废的废,圈禁的圈禁,再来一个身残与皇位绝对无缘的六皇子,只剩下一个今年才冒头的四皇子初露峥嵘,叫人忌惮一二,看着也是个没势力的,这三位年幼皇子的母妃和外家都动了心。
可不待他们伸手去拉拢朝臣,去谋划怎么辅助小皇子争斗、争夺储君位,一道圣旨便将他们所有野望打散。
十月初,大乾再立储君。
敕令下,四皇子泽,器质冲远,识量明允,仁孝出纯然,信义备于成德。……是用命而为皇太子。所司具礼,以时册命。望而遵圣人训,勤修六德,任忠良而远奸佞。……可守器承挑,永固家邦,以贞万国。
诏书下,大乾举国遵此诏令!
三日后,皇太子周成泽于太庙举行册封,受印玺、绥带。
翌日,又有圣旨下。
六皇子封安王,赐府邸。其余几位年幼皇子皆封郡王,因年幼暂不开府离宫,却也不再各自生母处居住,皆挪到皇子所□□养至出宫开府。
由此,持续了两年多,或许更早时候几位皇子成年便汲汲营营的夺嫡之争,终在皇四子周成泽被封为皇太子后,彻底落下帷幕。
……
几位年幼皇子的生母和外家或许还有不死心者,然而随着皇太子被封,迁东宫后,众人才发现,皇太子泽之前只是收敛锋芒,很快展现出卓越的执政能力,手腕果决,仁和不失雷厉,完全符合朝臣们对储君的期待。
更有不少朝臣竟早已投其麾下,东宫配属快速置齐。又有昭武帝态度昭明,很快很明显放权给太子,渐有退隐,东宫属僚及拥护朝臣被重用,使太子监国趋势。
如此便是不甘心,这些人也只能压下,只是以后这幼年皇子成长起来后会不会再生野望,不好说。但彼时皇太子更为持重,地位早已无可撼动。
太子地位稳固,朝中官员升降调动频频,尤其早年曾被如废三皇子外家张氏等打压的一些官员被升迁,有几个多年前或被贬或一直不得被用只得闲差的官员提调户部、工部等要职。
尤其,一道提调幽州司马为户部侍郎的调令,直接从中书省发,显然是圣上直调,更是让很多人震惊,纷纷打探起这位幽州司马为何人?
也有人很快想起来这位幽州司马,不正是玉妃案没多久后,本是被圣上看重极有潜力的前通事舍人肖正平么,不知为何触怒圣颜,被贬幽州司马数年,一直没再挪动过。
有那消息灵通,且脑子转的快的,很快就联想到其与皇太子是不是有什么干系?毕竟,如今安排升迁要职的基本都是为太子配备。
长安城从来不缺消息和人脉,加之太子早就打算如何让肖庭昱身份恢复,有人机灵地打听到东宫属官处,就得知了,原来肖正平曾与太子舅父交好,算得上是至交好友,只是知道的人不多。
这也便罢了,更叫人震惊的是,当年玉妃长兄骤然离世,系被人所害,其妻随后病逝,竟然还留下了个孩子,那孩子还被肖正平收养,作为幼子养大成人。
如此说来,那位名叫肖庭昱的年轻人,岂不是太子的亲表兄?!
先不说肖正平以抚养之功日后随太子肯定水涨船高,那个肖庭昱可是太子唯一的外家人。
听东宫属官透露,太子与其表兄感情甚笃,这些年一直没断了联系,甚至太子背后一直都有其辅功,那这肖庭昱的地位将来定然显贵了,当交好啊。
可惜幽州太远,有心打探这太子亲表兄情况,也一时无法得到消息。不过听闻,这肖正平一家包括太子表兄在内,已经在调令下发后,举家进京,倒也不必急着派人往幽州打探了。
但比起有些人将心思还放在肖家人身上,长安城高门大户的目光已经盯上了太子后院,太子身边现在可是没有侍妾,更无太子妃。
且不说,自家女子能入东宫对各家来说,便是成为太子姻亲,尤其是太子妃这位置被数十家高门权贵盯上,门户底下的更是盯紧了侧妃,甚至能入东宫为侍妾都叫人眼红,毕竟不出意外侍妾也是日后的嫔妃。
更何况,太子身姿修雅,容貌昳丽,只那一张脸就不知迷了多少长安城贵女的心。有的甚至想着不要名分,只要能侍奉在太子身侧,看着他的俊颜都好啊。
一时之间,初冬乍寒的长安城,竟春意斐然起来。
太子:……
不知被偶遇、被各种意外了多少的太子殿下,如今哪有心神想什么娶妻纳妾,满心都是兄长将要来长安城定居,日后他们表兄弟再不用分离数千里的欢喜中。
唯一的遗憾是,表哥在来长安城前,便与表嫂举办了婚礼,他没能亲自参加婚礼只能使人送去贺礼。
为母妃和大舅翻案后,他不仅早早就在父皇处举荐了肖司马,当然父皇也早有提升肖司马的打算,为了让未来表嫂日后与表哥尽量门当户对,他还特意帮表嫂祖父和父亲办了回长安的提升调令。
只有大哥姜远晏今春娶妻陈氏女子,现下暂时留居岳家蓟州。
当然最重要的是表哥的职位和封赏,这些他早已为他在父皇处说定,只等他到来后接任……
此时,远在百里之外的姜沅宁忽然打了个喷嚏。
“可是冷了?”
一双温暖大手自后面环住她的腰,将斗篷压的更紧些。
轻轻摇了下头,两人脸颊相依,“没有。”
肖庭昱高大身量为她挡住山间风,拂起衣袍尾端,与她的裙角缠绕。两人新婚不过满月,皆着绯红色,姜沅宁裙摆绣了最爱的海棠花,大朵浓艳花朵盛开在衣摆。
“莫不是阿泽在念叨我们?”她轻笑开玩笑。对当初的四皇子,如今的太子殿下,她如今也随他改了称呼。
赶在回京前,家中长辈为他们举办了婚礼,比预定的明年春有点点仓促,却依然盛大隆重。正好大舅和祖父他们的调令下达,两家同进京赴任。
婚后未出一月出行,大舅母或者现在该当称母亲觉着委屈了她,与她却不然,这就像是一场新婚的蜜月旅行。
尤其,回长安这一路的行程路线,几乎与原先他们往幽州去时重合。
彼时,他们还是陌生的表兄妹,如今,成如胶似漆新婚夫妻。
“可能吧,”肖庭昱指了下前面,“还记得吗?在那里我见到了阿泽,将他带给你们认识。”
“当然了,当时他还化名陈三水,”这一路走来,曾经走过的路,他们又重温当时情景,算得上很有意义的出行,尤其是与太子相遇这一段,姜沅宁一想到就乐。
“怎么了?”
听出她笑声不大对,肖庭昱轻轻扳过她身子,换了个姿势将她半拥在怀中,就见他一问后,怀中小女子笑的更乐了,还用手捂住了嘴,让他纳罕。
姜沅宁自是想到了当初遇到化名为陈三水的太子后,将他误认为肖庭昱一见钟情互相喜欢的事,后来不知脑补了多少他们两个。谁知人家居然是亲表兄弟,当时只是特意出现在这边与他们相遇,有了个日后往来的借口。
她笑的身子颤颤,肖庭昱无奈地环住她,“到底什么事,这般好笑?”
姜沅宁抬头望了他一眼,又忍不住笑了几声,“不告诉你,免得你不高兴。”
“嗯?”肖庭昱惊讶地微微挑了下眉,这话甚是奇怪,“在你这,我从来没有不高兴。”让她欢喜还来不及,怎会舍得她不高兴?
她眉眼流转,“那可未必。”
清冽冷风打着璇儿吹起几片落叶,虽是初冬空气冰凉,可亦是良辰美景,她爱娇的模样更是让他忍不住垂头,轻点绛唇。
喉间低喃,“说与为夫听可好,软软。”
眼前骤然闯入他漂亮的黑眸,不争气地,姜沅宁沉沦他气息一瞬,嘴巴快过脑子脱口而出,“以为你们是断袖……”糟,怎么说出来了?
唔唔,都怪男,色迷人心,一时不察,脑子跑丢了。
“什么?!”
肖庭昱没想到会听到这么几个字,一时都没发应过来,等想到先前两人对话,一联系,气笑了。
“我什么都没说,你刚才幻听了,”她赶忙补救,奈何无用,他又不聋。不过,被宠爱的人总是“理直气壮”,她很快仰了下巴,“谁让你那时候都是阴着张脸,偏偏对阿泽笑,温声和语,哦,对了,你还叫他阿陈,一叫阿陈时音调都能温柔个五十度,能不叫人误会么?那谁能知道你们是亲表兄弟,是故意装作不认识的。”
当然,他叫那时候陈三水和阿陈,是因了他们之间表兄弟亲情,但他那时候的种种表现就容易叫她误会嘛。
这么一说,越发觉着自己有理了,还“讨伐”起两人开始时,“你以前看我的时候可凶了,亏我那时候还觉着你这人眼睛长得好看,就是总阴着个脸……”
好笑地看她似炸毛般控诉自己,肖庭昱赶忙安抚,“是我的错,早知道我一定从最开始就对你温柔和气,别气。”
“咳,好吧,原谅你了,”姜沅宁故作高雅地点了点头,很快就抱着他的腰“噗嗤”一声乐出声,“其实,这么想想以前也挺好玩的。”
谁知道,两人从最初那么奇怪的误会,后来竟越处越融洽,还相爱成亲。
离开长安前,她还担心废太子会影响到他们家,一度忐忑不安,哪能想到,不过两年多便重返归来,还是以太子表嫂身份归来。
她轻笑感慨,“离开长安时,我还是个小姑娘,如今就嫁给你成婚,真是世事难说。”
在他温柔目光中,又道,“不过,我很开心,遇到你,嫁给你。”
“我亦然,能得软软为妻,此生足矣!”
山风吹过林涧,二人相拥远眺。
岁月且长,他们有彼此相爱相伴,如繁星映明月,共一生一世一双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