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番外二：萧芸vs谢知玄。……
萧芸：“……”
谢知玄从善如流，她心觉不对又不想放过机会，迟疑中说：“自当重新试一遍。”
“在这里？”谢知玄继续平静发问。
萧芸极轻地哼了一声。
这一回又是一种不一样的体验。
一点点试探，慢慢索求，且任由她为所欲为。
但自己掌握主导权后才更清晰意识到自己的生涩笨拙。
可到后来仍变成上一回那样的激烈。
身上的力气仿佛无知无觉被抽去，她倚在谢知玄身前轻喘着气，羞怯与懊恼交织，让她想唾弃谢知玄，更想唾弃自己。她实在不争气，至少在这件事上是这般。
更不争气的还在后面。
萧芸渐渐发现，她似乎迷恋上了和谢知玄之间的这种感觉，难以抵抗，并且每每心情愉悦。
自然也不是没有自省与抵触过。
她甚至故意避着谢知玄，不去和他见面。
是谢知玄一反常态，疯了般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迫使他们相见、独处。
萧芸只觉得自己被谢知玄围追堵截。
最最可怕的是，一逮到机会，谢知玄便要亲她，而她竟一次都没能拒绝。
她总是被谢知玄诱惑，又或者是被那一种感觉所诱惑。
屡次三番，反反复复。
继续下去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萧芸不得不痛定思痛、痛改前非，义正辞严和谢知玄划清界限。
“我们不能这样了。”
被谢知玄摁在树底下啃了半天，萧芸轻喘着气推开他。
谢知玄盯一眼她的唇问：“殿下不喜欢吗？”
萧芸：“……当然不！！”
“我们不能这样了。”萧芸重复自己的话，一本正经说，“虽然你我男未婚女未嫁，也各自无婚约在身，但我没想嫁你，你也没想娶我，我们当然不能这样。”
谢知玄笑：“我可以对殿下负责。”
“什么话！”萧芸不满，“我才不要呢，而且明明是我不想对你负责。”
“可你也不吃亏啊。”
“我看你才是喜欢得紧，哪有天天追着别人这样……”
萧芸被谢知玄逐渐冷下去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声音也低下去，却不愿输了气势，梗着脖子说：“总之我们不要这样了，你也不要来找我，我也不会来见你。我们都冷静冷静，去抄一抄佛经，再听一听大师的教诲，修身养性。”
“我从一开始便说过对你无意的。”
她小声补上一句。
谢知玄垂眸，掩下所有情绪，再抬眼时双眸平静无波。
“嗯，我知道，不过是故意逗你，我本也打算不同你见面了。”
萧芸原本该松一口气。
可在谢知玄转过身的那一刻，看着他背影，在他抬脚欲走时，她不知为何便伸出手去拽他衣袖。
谢知玄回过头来，视线掠过她指尖：“殿下还有事？”
萧芸哪有事？她撇撇嘴：“说好了不见面的，你可不要反悔。”
“殿下放心，绝不。”
谢知玄轻笑一声，将衣袖从他指尖抽回来，而后毫无留恋大步离去。
萧芸一面觉得有哪里不对，一面又觉得这样也好，至少她和谢知玄不会一错再错，做出无可挽回之事。她照旧养着那只小橘猫，悉心照料，将它养得极好，只的确没有和谢知玄见面，谢知玄也没有如之前那样，变着法子来见她。
一切似乎终于回到正轨上。
什么都没有不同。
直至年关将近，萧芸忽地得知个消息——
谢知玄被契丹公主相中要他做驸马。
乍听闻这件事的时候，萧芸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可再想一想，谢知玄本就要皮相有皮相、要才情有才情，心仪他的小娘子数不胜数。多一个契丹公主有何稀奇？
唯一不同的是被其他小娘子相中，谢知玄未必会点头。
但是契丹公主不一样。
涉及两国交好，联姻之事便是国家大事。
这并非谢知玄点头或不点头能决定的，他的意愿会变得不重要，会无足轻重，而唯有大局至上。
怎么会这样？
萧芸不明白，短短时日，怎得谢知玄突然就要做别人的驸马了？
见过那位契丹公主，她才彻底相信这个传闻。
因为对方亲口向她表明对谢知玄的欣赏，毫不掩饰爱意，乃至同她打听和谢知玄有关的事。
她如何说得出口？
结果，契丹公主居然直接打定主意要去同她父皇讨赐婚的旨意！
“三皇嫂，谢知玄他被契丹公主给相中了！”萧芸分寸大乱，寻上自己的三皇嫂，急迫中握住戚淑婉的手，一双眸子因为着急隐隐含泪。
在戚淑婉的安抚与引导之下，萧芸平复情绪。
但要如何将话问出口？她要问谢知玄愿不愿意给契丹公主做驸马吗？
他们已经有些日子没见面。
上回分开的时候闹得也实在不怎么愉快。
说好不见面。
谢知玄当时更是对她说过“绝不”。
可他怎么能给契丹公主做驸马？
契丹那么远，他若去契丹，他们便当真再不能见面了。
萧芸心下异常的纠结，纵使乘马车到得谢府也没有能真正拿定主意。乃至想起谢露凝已经出嫁，她唯有转身逃跑的冲动，偏偏逃跑时叫谢知玄直接逮了个正着。
撞进谢知玄那双淡然的眸子，萧芸直觉得脸上烧得慌。
还要被质问：“殿下为何在此处？”
对呀，她为何在这里？
这里是谢府，谢露凝根本不在，她和谢知玄也约定好不见面的。
萧芸扁一扁嘴说不出话，回答不了他的质问。
沉默无言片刻，她倔强看着他不移开眼，谢知玄却又开口问：“有事吗？”语气冷硬，再无从前的温和。
这般态度刺得萧芸愈发想要退缩。
她后退一步，视线落在谢知玄面上，想起自己三皇嫂的那些话。
是想要问清楚的。
萧芸咬唇，逼自己不要退缩，她挪动步子，回到谢知玄跟前仰面看他，将契丹公主的事说出口。
“所以呢？”
“这同殿下有什么关系？”
轻飘飘的话钻进耳朵里，又一次被质问，萧芸控制不住眼底蓄起泪。但不想在谢知玄面前哭，也没有什么可哭的，她只是，只不过是想问一问他而已。如果这便是他的答案，她理应坦然接受。
“是与我无关。”
萧芸认认真真说，“我不会再自取其辱多管闲事了。”
谢知玄一怔。
在她转身要走时伸手拽住她的胳膊。
“谢七郎，松手。”萧芸看一眼谢知玄用力拽住自己的那只手。
谢知玄却拿另一只手替她擦去脸颊的泪痕：“别哭。”
萧芸别开脸。
谢知玄没有再说什么，但将她带到一处耳房。
一方光线昏暗的小空间里只他们两个人，萧芸背抵着木门，不愿去看谢知玄。立在她身前的谢知玄执着替她一点点擦去眼角泪珠，指腹一片湿意。
萧芸心中酸楚，同样委屈。
方才谢知玄的态度让她觉得他是当真下定决心要不见她，而她……其实从未真正这么想过。
意识到这件事后，她难以抑制那种委屈之感。
即便她也说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委屈。
两个人久久没有开口。
终究是谢知玄先打破沉默：“殿下为何要在意我同契丹公主的事？”
萧芸没吭声。
谢知玄耐心等得片刻，方才开口又一次问她。
萧芸不回答他便一遍一遍追问。被问得许多遍的萧芸没办法继续不说话，带着点儿哭腔别别扭扭道：“你给契丹公主做驸马，我们岂不是当真再也见不到了？”
“不是殿下说不见面的？”
谢知玄轻捏住萧芸下巴，让她转过脸来。
萧芸目光游移：“我是说暂时不要见，又不是要一辈子不见。”她声音渐低，略带控诉，“分明是你那时说……以后都不要再见的……”
谢知玄俯身，让他们两个人的距离愈发亲密。他手掌定住萧芸的脸，迫她正视自己，又望入她湿漉漉的眼眸：“可殿下那时说得对，若你我要今后各自嫁娶，总归不能够一直见面。”
“既然如此——”
“那个人是契丹公主还是别人，有何差别？”
萧芸被说得语塞。
她没办法回答谢知玄的问题，下意识却认为他说得不对，想要否认。
“殿下其实不想我同旁人成亲，对吗？”
萧芸三缄其口，迟迟等不到她半句回答的谢知玄不得不自己捅破他们之间的这一层窗户纸。
一句话使得萧芸又惊又懵。
她依旧下意识想要否认，但比起上一刻，无端更加说不出否认之言。
是因为……不想谢知玄同旁人成亲？
萧芸没有正经考虑过这个问题，她才发觉自己的奇怪。
是契丹公主还是别人有何差别？似乎，确实与她无关，而应当看谢知玄的心意，那为何她得知消息后不希望谢知玄做契丹公主的驸马？是因为她其实根本不希望谢知玄有朝一日迎娶别的小娘子吗？
“为何也不回答？”谢知玄指腹碾过萧芸的唇瓣，问。
萧芸手掌攀上他手臂，阻止他动作。
“是。”
不知过得多久，萧芸艰难吐出的一个字。
她声音极轻，细若蚊吟，不错眼一直盯着她看的谢知玄仍清晰捕捉。凭这一个字已叫他心跳如鼓，呼吸微窒，然而仅此一字，远远不够。
谢知玄继续问：“是什么？是不希望我同旁人成亲？”
萧芸又不说话了。
“是，我就是不希望你和别人成亲，不可以吗？”长久的沉默，萧芸终于有若赌气道，“我知道是我不对，轻薄了你，应该对你负责，不该说不和你见面，也不该说让你不要找我。”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每一次你那样对我……我都没办法拒绝。”
声声悦耳，听得谢知玄嘴角扬起，全然压不住眼角眉梢的笑意。
他凑近萧芸耳边，低声：“我也喜欢。”
萧芸又惊又怒，谢知玄却问：“殿下可知这是为何？”
“无耻！”萧芸羞恼。
“因为，我心悦你，萧芸，我心悦你。”
“如果可以，我想要和你做一辈子这样无耻的事情。”
萧芸被谢知玄的话震得呆愣住。
她只觉得心跳如鼓，不知该作何反应。
谢知玄……心悦她？
谢知玄心悦她！
谁要和你无耻一辈子！心里明明是这么想的，偏一偏头，再去看谢知玄，萧芸故作镇定认真说：“那你不要给什么契丹公主做驸马了，你做的我驸马吧。”
谢知玄但笑。
萧芸飞快看他一眼，想一想，便踮脚直直吻上他的唇。
欢喜盈满胸腔，自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嗯，她也喜欢。
“谢知玄。”
“我在。”
萧芸悄悄弯了下嘴角。
她拉住他的手，握住他的手指晃一晃，她知道的，他一直在，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