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便也放心多了,说:“那就先定明日下午,我去客栈一趟。聚集的江湖人如此多,下洞的时间也不会太远了。”
他要去,朱七七当然也要去。可是她憋屈地被谢怀灵管着,说话前先看了眼自己的小伙伴,小伙伴没有要制止她的意思,反而朝她勾了勾手。
朱七七便像小猫一样地凑过来,听见谢怀灵低声说了几句话,眼睛越来越亮。
她底气也足多了,得意改从眼里滚落到了嘴里,再去看沈浪,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沈浪心知应该是谢怀灵又有安排,视野里谢怀灵又在对着他点头,于是也笑了,说:“那就明日下午,我与你一起去。只是此行非同小可,切莫意气行事,也不要再鲁莽了。”
朱七七不爱听他这话,想把头别过去,也没有,最后伸长了桌子底下的腿,想轻轻踩上他一脚。
没成功,脚步声传来,细细碎碎的,由远及近,门帘又被掀起。朱七七飞快地收了腿,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再去看来人。
弱不胜衣,柔如白羊,行似扶柳,美若飞仙,不是白飞飞,还会是谁呢。
她颇有几分涩意,外面已经是夜色的世界了,她从夜色里回来,更是楚楚可怜。朱七七见之生怜,招呼着让菜快点上,又喊白飞飞干脆一起坐过来吃算了。白飞飞感恩地说着自己卑贱之身,哪里能和她们同桌共食,躲闪而羞怯的视线,游移着穿过了两个人,和谢怀灵相交了。
饭菜热气腾腾,正是好时候。谢怀灵什么都不多问,跟着朱七七一起说了:“留了你的位置,坐过来吧。”
第110章 事分两头
沈浪没有见过白飞飞,也没人和他提过去,再看谢怀灵和朱七七的态度,很是有些疑惑,问道:“这位是?”
朱七七接过话头,就开始介绍,道:“是我今天从人贩子手里救过来的姑娘,和怀灵有些缘分,从前在汴京就见过,现在给怀灵做了侍女,名字叫……”
叫什么,朱七七也说不出来。她才发现白飞飞还没自我介绍过,看过去,白飞飞还保持着她诚惶诚恐、胆怯如兔的模样,呆呆地站在桌边,被这么一看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想着问她还不如问谢怀灵,朱七七又去找谢怀灵,不料谢怀灵却也别过了头去,好像白飞飞脸上画了什么好笑的东西。朱七七弄得自己一头雾水,只得再去问白飞飞本人:“你叫什么,是不是还没跟我们说过?”
白飞飞放在桌沿上的手忍住没扣紧,露出来一抹柔弱的笑意:“回姑娘的话,我姓白,叫白飞飞。”
“白姑娘先坐吧。”沈浪也是没有窥破白飞飞的假面,竟就被她高明的演技骗了过去,是了,除了谢怀灵,还能有谁一打照面就看破她。
白飞飞坐到了边上去,小心翼翼的坐在了谢怀灵身边。然后一坐好,她就羞涩地垂着头,做着口型,好像只愿意说给谢怀灵一个人听:“你再笑一个试试。”
谢怀灵取出手帕擦了一下嘴,沈浪和朱七七在,还是没和白飞飞斗嘴。她咳嗽了两下,把话题转回吃饭的事上,说道:“菜是上齐了,大家就先别磨蹭了,动筷子吧。至于要准备的东西,吃完后只管和沙曼说就是了。”
朱七七便先动了筷子,和沈浪说着明天几时出发的事。沈浪顾忌白飞飞还在,只说到时会来喊她,给朱七七夹了一筷子菜堵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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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下人准备的饭菜算不上许多,但是到了最后,居然是刚好吃完了。搁下筷子后沈浪还要与谢怀灵商量些细节,谢怀灵便让白飞飞在门外等她,同沈浪更细致地往下说。
矿坑里无缘无故地死了这么多人,死相也格外的安然,身上全无伤口,那些扛尸的、最后死在家中的伙计的死相亦是如此,去掉鬼神之说,最后可能的就是这些人都死于毒杀。这个时候朱七七送给谢怀灵的玉针就派上了用场,让沈浪随身携带,再多带些能短暂压制毒性的药物,至少是聊胜于无。
此外,死去的长工都在石厅里被人发现,就说明矿坑里有人蹲守,日夜埋伏;再加上矿洞之内的布局,完全没有人知道,如果被玩了一手瓮中捉鳖,只怕是哭都没地方哭了。谢怀灵打算让沈浪再带点小玩意儿,方便让人来接应他,也以备不时之需。
最后……谢怀灵给了朱七七一匣子东西。
里面是好几个玉白的小瓶,上面还有些金色的纹路。她只跟朱七七说了这是什么,给予了朱七七一种非她不可的责任感。在如此驱使之下,她的决心更甚于往日行侠仗义,用力地对着谢怀灵点了点头,又得了谢怀灵的一句“沈浪就交给你了”。
这更不得了,听得朱七七是神清气爽,自告奋勇就去收拾明日的东西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景,沈浪不禁哑然失笑,不过也没有说什么。
谢怀灵披上自己的披风,按照这个句式又说道:“七七就交给你了。”
“我知道。”在沈浪听来,这句才是谢怀灵真正的意思,他也打定了这回绝不能出纰漏的主意,“我会好好查查矿坑的事,再把七七全须全尾的带回来的。”
谢怀灵跟道:“明日会有人接应你,你不用管善后的事,矿坑之内,只管便宜行事就好。”
她不爱讲明自己的计划,沈浪也不是非要问个清楚的人,应了一声,跟着沙曼去了。周密的交谈声远去,谢怀灵捏了捏自己的脸,在暖寒参半的夜里,门还没有出去,就先感受到了自己和夜风一起升上来的懒意。她又想靠在哪个地方了,只不过安排没有结束,连犯懒都要往后稍微搁上一搁。
帘如水波,波后美人,白飞飞见她们都走了,没打招呼只身挑帘就走了进来。她在外面听了个明明白白、真真切切,拍去自己身上浅淡的冷意,也拍去了夜色,同谢怀灵并着肩膀:“动作倒是快。”
谢怀灵看着还在摇晃,没有归于安静的帘子:“不快怎么行,哪有那么多时间。”
‘快活王’不等人,汴京的形式更不等人。雷损背地里的筹谋还像一把悬在金风细雨楼头上的剑,掉下来的时候是虚虚一刺,还是直指命脉,都还悬而未明。她不在汴京中,不管消息来得有多快,都难免会有措手不及的时候。
再者而言,她一日不回去,六分半堂的疑虑也会越来越重,对于她在做什么,会使上全身解数的来打探。在丐帮时有商讨合作的幌子,后来的石观音一事更是坐实了借口,可此时不一样,在朱七七到来之前,她都不知道自己要走上这一遭。
现在的汴京中,是苏梦枕帮她扯了个重病的借口,说她与石观音的较量虽是胜了,但却中了阴招,伤势不伤性命然而急需静养,只能暂缓回京,先在汴京城外养伤,以此来应付其它的视线。不过这样的由头她与苏梦枕都心知瞒不了太久,夜长梦多,不管再怎么做假,都明白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白飞飞今夜不仅是听明白了,也看得一点差错都没有,可以说是装模作样的把什么事都干了,和她聊起来:“你给朱七七的那个东西,确定她能用好?”
谢怀灵才有了几分惊讶,道:“这你也认识啊。她自然能用好,也只有她能用好,我要是给沈浪,沈浪反而会束手束脚的,给朱七七正合适,最对她的脾气,也在她手里能用得最顺利。最关键的是,下了矿坑后她的同伴只有沈浪一个,不用担心她把沈浪拖下水,自然是由她去最好了。”
白飞飞不懂她的安排,便不打算过多的评价,但是谢怀灵不放过她,对着她细声低语了一段自己的安排。
饶是心理素质好如白飞飞,也忍不住变了脸色,推开人后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谢怀灵。不是觉得过火,也不是为这感到诧异,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好似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但是到最后又变成了“在这个人身上好像也不惊讶”的无语,她说:“你还记得你是名门正派吗?”
谢怀灵对着她挑眉,说:“我记得啊,我一直都是,这怎么了。声名在外有好有坏嘛,以前是以前,现在是变态。”
白飞飞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又觉得自己来说这句“你疑似有点太偏激了”、“碰上你也是倒了大霉”不大合适,还是闭了嘴。二人一道离开了侧厅,回了谢怀灵的卧房,将门窗都紧闭。
茶已经重新热了一壶,但两个人谁都没有喝茶的打算,一人一本书相对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把事情聊下去,跳过刚才的插曲。
“我知道那里有他的人。”白飞飞冷不丁的开口,淡淡的语气,已经是某种松动了,“但我不知道是哪一个,或者哪几个。他没入关时,手下人就不算得很少。”
“那就是去对了。”谢怀灵说。
她仿佛意识不到危险的东西,和失败的可能,又想了想,和白飞飞道:“你觉得接应他们的人选,要怎么挑?”
白飞飞不假思索,答案比她的下一道气息都先出来,就穿进了屋子中去:“武功要高,身手要敏捷,脑子转得也要够快。不过你身边带着的,这样的人不多吧。”
局势极易千变万化,她的判断也是谢怀灵的判断。谢怀灵点了点头,回道是:“的确不多。满足你说的这三点的人,在金风细雨楼都算佼佼者了,我此番出来原来也不准备经历这么多事,身边三者皆具备的,也就沙曼一个。”
白飞飞觉得好笑,横过来一眼,说道:“先不提她去了还有没有人守着你,你把她派出去了,可就一整天没人帮你去查消息了。”
“不假。”谢怀灵夸张的长吁短叹,刻意叹出了声,说,“所以为了沙曼还能留在这里帮我查消息,我要挑一个两全其美的人选,去接应他们。”
“谁?”
谢怀灵幽远的目光就在这时飘了过来,留足悬念的停顿了几秒,说出一个极为惊人的答案:“我。”
白飞飞无语了几秒,都不想打量这个人:“你是打算逗我笑吗,你的武功在哪里?”
“我认真的。”谢怀灵说,“武功也不是问题啊。”
她一指白飞飞自己,很自然地就开始使唤:“你既然吃了我家的大米,就不可能不干活的,白飞飞小姐。”
白飞飞这时才萌生了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情绪,居然忘了这个人是什么性子。但是为时以晚,她已经站在这里了,这是万万抵赖不得的,不管刀山还是火海,都只能跟这个人走一遭了。
第111章 最是阴招
矿坑所在之处,既是城郊,自然分外的无人而荒芜。在春日踏入此地,先见到的也是一地的残枝败叶,枯黄的颜色一反本该出头的嫩绿,叫人一看便知,这是去年新发的芽惨死在了冬日。背负如此多的孤寂和冷酷,它又要在春天里顶破寥落的枯黄,常人所说的生机勃勃,其命顽强,对于它这样的命运而言,似乎更像一种诅咒。
这也是难免的,一阵一阵刮过去的春风,难道真就眷顾了每一片枝叶吗,难道就怜惜了每一寸土地吗?在所谓美丽的春日里,难道就没有杀机和遗憾吗?
不是的,从来不是。
将一枝枯叶踩在脚下,谢怀灵与白飞飞一前一后,从树下走过来。有一些疏朗的影子投在地上,不一会儿就被她们抛在身后,“嘎吱嘎吱”的细碎响声也是静谧的一部分,给她们的脚步声作配,听着她们不回头的走过去。
谢怀灵走在前边,前面都是一模一样的路,一模一样的郊野,她的步伐却没有停过,也不知要带白飞飞往哪个方向去。又路过了某棵树,谢怀灵猛地打了个一个喷嚏,才揉着鼻子说起了话:“这地方真偏啊,真难走,怎么不能修近点。”
白飞飞不以为然,跟着她的脚步,连汗都没有流过一滴:“按你说的,难道矿还能在城里挖不成,真当官府是死的了。”
“官府也能是死的,死了也挺好。”谢怀灵又说出了些大逆不道的话,绣了丹青的袖子在春风中猎猎作响,遨游起来如同是在她手下作墨的一场江山图,再见袖中一点红意,正是落日西垂。
她再说了:“活着还糟心呢,一天天的最让人烦心的就是这个……你说矿坑挖到的石厅,是个什么东西?”
话题跳得比变脸都快,仿佛是梦到哪句说哪句,一个没留神听,就像在师傅教武的时候打了个瞌睡,醒来师兄弟都学上剑了。还好白飞飞是听着的,说道:“古墓。藏于地底,还特意建了个石厅的,不是古墓还能是什么。”
谢怀灵也是如此想的,图省事直接就去掉了赞成白飞飞这一步,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从石厅来看,就能看出此墓的规模非同小可,墓主人的身份也格外显赫,不过这在找到碑文前,大概是无人知道了。不过我们可以推论出一些别的。
“江湖人行事百无禁忌,下九流之人无事不可做,如今天下更是奸人无数,魑魅魍魉,干尽一切丧尽天良之事,因此即使是一般人家死了人要下葬,也会在墓里动些手脚,以防有人把随葬品挖了去。而这样的古墓,虽说是许多年前的了,所建之时防备却也只会更密无疏,挖矿时挖出来的那扇石门就是墓门,此外墓中,绝不会再有第二扇门。”
她适时停下,白飞飞与她心有灵犀,更有玲珑心肠,把话接下去,说:“但是时过境迁,古墓也变成了柴玉关动手脚的地方,他的手下更是成心把这里变成了个闹鬼的地方,杀了这么多人,导致墓门被人盯的死死的,水泄不通。而这个人在墓里待了半个月,却还没有露出任何马脚,人是不可能不吃不喝地活下去的,就说明他必然在动手前也考虑到了这些,为自己留了一扇门。”
“所以我们要找的。”谢怀灵环视着周遭的荒芜,几棵孤独的树,“就是这扇门。”
说来很难,谈起来也更是不容易。她们连墓有多大、布局如何都不知道,就要在这郊野上找出一条密道或者一扇门来,听来和天方夜谭没有差别,白飞飞对此事不算没有信心,但也有心要埋汰一下谢怀灵,又道:“有这个打算,你昨夜就得开始下功夫了。”
谢怀灵惊讶了:“我难道没有吗,我昨晚可是在现学舆地学啊,还有之前学的奇门八卦、五行遁甲,很累的好不好。”
“现学有用吗?”
“当然有。对于我来说,一个晚上就够了。”
自信满满的话,说完这人继续往前走,偶尔停下来蹲在地上,敲一敲地面,又不停看着周边的环境,思绪飘荡更甚于白飞飞抬头就能看见的一点白云,谁知道她又在想什么。
这云还有点像只鸟。白飞飞看着看着思维居然也发散了,及时拉回来,提醒她:“这个时候,沈浪和朱七七应该已经跟着人下墓了,动作最好还是快些。”
谢怀灵便向着墓门的方向看去了,慢悠悠地站起来,说道:“也不用这么急。无论是柴玉关下属的计划,还是我的计划,都很够耽误些时候的。”
“你想得出来那个计划,金风细雨楼也是倒血霉了。”白飞飞似乎是扯了扯嘴角,但对于她的道德水准和毒辣程度来说,也不存在什么阻不阻止的,“你就祈祷朱七七不会把局面捅得你收都收拾不了吧。”
谢怀灵还是很轻松,真心不拿这当大事:“哪儿有什么收拾不了的局面,只不过有心没心罢了。而且,你不觉得我的计划很漂亮吗,让朱七七做了后手,做一件非她不可的事,同时解决了她的不安定,也不会让柴玉关的手下逃得出去。”
白飞飞面上有了一抹很微妙的笑意,淡淡地发着冷,绝大多数时候,这股笑意会让人脊背一寒:“不止是柴玉关的手下逃不出去,这下进了墓的人,除了沈浪和朱七七,一个个都逃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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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中。
一点幽幽火光,烧在火折子上,朦胧地照出潜藏在黑暗中的墓道轮廓,犹若是走进了阴曹地府的一角,下一秒就有冤魂来索命。朱七七隔着火光,看着走在前面的人群,方才进墓的路上已经死过了一回人,预兆着此行的诡谲与危险,可是出乎意料的,她的心却随着人命的逝去、气氛的诡异,一点一点的狂跳起来。
不是为着恐惧,她本应该有一点恐惧的,但是只要沈浪在她身边,她就什么都不会怕,更何况,今日的她是不同的!朱七七又去直白地看着沈浪的侧脸,忽然头一低,把目光投向了自己手上。
她手上什么也没有,至少看起来是什么也没有。洁净的手掌几乎看不出来是江湖女子的,身价百万、养尊处优让这双手看起来金尊玉贵,进了尘土满天飞的古墓,也没有沾上多少的灰,和往日没有什么两样。但是朱七七就是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把手在身上擦了擦,脸上擦了擦,再想起什么,问身前的沈浪。
她确认道:“沈浪,你吃了带的东西吧?”
朱七七说的是谢怀灵给他们的压制毒性的药。他们跟在一群江湖人的后面,沈浪听见这话回头,为了不暴露意图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他就看见朱七七笑了,在火光的照耀下笑得像另一团桃色的火焰。接着朱七七走了上来,抬起手来二话不说又喂了沈浪一颗乳白色的药丸。
药丸是甜的,甜得还有些像糖。沈浪没有犹豫就把药丸吞了下去,他不明白朱七七的意图是什么,还没问出口,就看见朱七七也吃了一颗。再接着一行人心惊胆战的停在了石门前,领头的几个人正在说话,虽说都是声名显赫而身手不凡的大侠,都是也被一路上层出不穷的异事吹飞了魂魄。
朱七七就在这时穿过了人群。沈浪一个没拉住,她就挤到了最前面,突兀地出手吓了这群人一跳,再说他们胆子未免也太小了,还不如她来想个办法开门。
沈浪暗道不好,本该立刻出身叫住她,余光却一瞥,瞥见了朱七七方才站的位置上,角落里的一个瓷瓶。他愣住了,但见这瓶身玉白,塞子早不知被丢到了何处去,虽然被扔在了一旁,瓶口却什么什么也没有,看得出里面的东西已经被倒空了。沈浪再微微眯着眼,看见了几道细细的、金色的纹路。
他叹了一口气,如何还能不明白。手中捏着一块土块,稍稍一加内力,沈浪便趁石厅门突然打开时众人的慌乱,将这瓷瓶打了个粉碎。
瓷片纷飞在墓道道角落里,不起眼得好像只是一粒尘埃,仿佛是什么都不曾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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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中毒’,西域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