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可露丽应完一声,才看向卡塔库栗对他摊开的手掌,不明意味,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应该……不是要和她手拉手回去的意思吧?
她这也牵不住啊。
卡塔库栗这才感受到一两分尴尬,手指缩了缩,却仍然没收回手。
他更小声地解释道:“我是想,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把你放到我的肩上。”
如果可以的话,卡塔库栗倒也想两手一伸,托着她的腋下把她抱起来。
然而卡塔库栗并非完全没有常识的人。作为男性,他这体型随便一伸手,能够把不该碰的地方全笼罩了。
卡塔库栗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对她伸出手,等愿者上钩了。
卡塔库栗义正词严地,给出了一个很正当的理由:
“毕竟从这里到港口,有相当的一段距离。我想应该由我来载你,这样走得快些。”
可露丽凝视卡塔库栗,眼神突然犀利了起来。
卡塔库栗仿佛被看穿了什么一般,手一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如临大敌。
可露丽问:“你不会把我当作了那种……就是那种,小型的家养宠物之类的吧?”
卡塔库栗虎躯一震,惶恐地收回手:
“我没有。绝对没有!”
他对她和妈妈对她的态度完全是两码事好吗!
可露丽反而笑了:“那你是把你自己当作了大型的移动载具吗?”
卡塔库栗陷入沉思。
他瞥了一眼可露丽,可露丽看起来并没有被冒犯到的气愤,似乎刚才只是和他开了一句玩笑。她仍是很高兴的样子,还在笑着。
卡塔库栗得出了慎重的思考结果。于是他又一次地对她伸出了手,说:
“也可以,为你的话。”
可露丽跳到了卡塔库栗的手上,正听见卡塔库栗这句没头没尾的应答,“嗯?”了一声。
卡塔库栗将她放到肩上去。却不仅不再答话,还特意半偏了头去,不去看她。
可露丽趴在卡塔库栗肩上。她拉了拉卡塔库栗的围巾,唤:“卡塔库栗。”
卡塔库栗:“……”
“卡塔库栗。”
“……”
卡塔库栗接下来是一句话也没有回应,沉默而仓促地迈开脚步,逃也似的,近乎狂奔着离开了。
……可真正导致他慌乱的罪魁祸首其实还在他肩上呢。
可露丽问:“你为什么不理我?”
卡塔库栗:“…………我没有。”
“有的吧。”
“…………”
“你的脸为什么这样红?”
“………………”
卡塔库栗的背影已是看不见了。
佩罗斯佩罗:“……”
佩罗斯佩罗仍然站在原地,从头到尾旁观完了全程。
他看着弟弟飞速离开的背影,眼神格外锐利,宛如在看一个犯罪未遂(也可能是既遂)的嫌犯。
佩罗斯佩罗露出了看薄荷味糖果一般嫌弃的神情。
他凑到了康珀特身旁,嫌弃之情更是溢于言表,佩罗斯佩罗悄咪咪地说道:
“我敢肯定。那家伙,不对劲。”
主要负责接待工作,今天一天的重点都在来宾身上的康珀特完全没注意到哪位弟弟妹妹的异常,只是疑惑问:
“你说的谁?”
……
卡塔库栗已是回到船上,驾船出了港口,向着小麦岛返航。
可露丽仍然待在他的肩膀上,卡塔库栗也没有询问她要不要下来。
可露丽觉得这样能够近距离看见卡塔库栗的脸,也挺好的。
她又一次地拉了拉卡塔库栗的围巾,还要注意不能把他的围巾拽得太开露出他的下半张脸——卡塔库栗说回去之后给她看脸,现在还没到时间呢。
可露丽有些玩笑的成分,但也含着几分期待的催促:“卡塔库栗,卡塔库栗。”
卡塔库栗仍然不理她,仍然落枕似的把头偏向一旁。
“现在可以算是‘回去了’吗?现在可以摘掉围巾吗?”
卡塔库栗脸上的红色半分没有消褪,更是涨红到头顶冒烟的程度。
也正如可露丽所说,四周没人,其实在船上摘也是一样的。
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偏偏真到这时候,又产生了强烈的退却之意。
卡塔库栗本身并非这样的性格。然而为了维持“完美”的形象,他戴着的围巾似乎早已与他的脸融为一体,围巾成为了他的形象的一部分。
如今,要他在更甚于朋友的亲密之人面前摘下他的“完美”形象,对卡塔库栗而言,其心理难度可能不亚于当街裸奔。
他已经对她说出了“会摘围巾”的承诺,拖延一时一刻也没有意义。
尽管如此,卡塔库栗仍然选择了拖延。
卡塔库栗有些滞涩地说道:
“还是……等到了城堡中,再说吧。”
可露丽看着卡塔库栗的侧脸,她能看出他显露的不安:
“如果实在不愿意,也不用勉强?”
“不行!”
结果反而是卡塔库栗激昂地驳回了她的建议。
可露丽不太理解,卡塔库栗缓和了声调,接着说道:
“不过,希望……”
希望什么呢?
卡塔库栗又不说话了。
一直到抵达小麦岛,带她回到城堡中,可露丽才听见卡塔库栗低声说出的下半句:
“希望你不要因此讨厌我。”
……
管家见卡塔库栗以一种特别严肃的神情回来了,还以为这次下午茶宴举办得不太顺利。
他战战兢兢地和卡塔库栗打了个招呼,卡塔库栗只是对他点了点头,仍然是那般严肃的神情,载着肩上的可露丽去到了下午茶室。
这、这个时间吃下午茶吗……?
管家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卡塔库栗嘱咐了一句:
“不要让其他人或者霍米茨进来。”
管家下意识应答一句,见卡塔库栗带着可露丽去到了下午茶室,关上了房门。
等等……?
这个时间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不对不对不对,卡塔库栗大人应该不是那样的人。而且可露丽小姐是重要的甜点师,卡塔库栗大人应该不会去吃窝边草的……吧……
然而实际上也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房门普通地打开了。
卡塔库栗一脸虚脱地走了出来,后面的可露丽满脸微笑,神采奕奕。
……啊?
——
两人来到房间里。
卡塔库栗还显得格外警惕,单单锁了门还不够,又用年糕生成了一间房屋。
卡塔库栗留给可露丽一个苍凉的背影,用一种壮士去兮不复还的气势踏入到年糕屋中。
可露丽颇为哭笑不得,跟着走了进去。
卡塔库栗端坐到可露丽面前,表情严肃得像是即将奔赴刑场。
“你准备好了吗?”
可露丽更有些无奈地说:“卡塔库栗……”
“嗯?”
“你别害怕。实在不行就下次吧,我听你的声音都在抖。”
“我没抖。”
卡塔库栗的表情更严肃了:“我要解开围巾了。”
解个围巾说得像是解开什么封印似的。
可露丽坐到卡塔库栗面前,非常认真地准备观瞻卡塔库栗的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