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处理着香草荚,一边想着,
“为什么是(可露丽)呢?”
为什么突然一下子想吃(可露丽)了?是有什么契机?
可他喜欢的不是甜甜圈吗?
想不明白。
而且那天卡塔库栗的表现也很奇怪。
或者说,他最近一阵的表现,都有一些奇怪。
仔细回忆一下的话,许多当时没有注意到的小细节冒了出来。
可露丽将牛奶、处理好的香草荚、黄油放入锅中,加热至微微沸腾,再合上锅盖将其闷浸一定的时间。
算好时间,她混合了面粉等干湿料,将热牛奶倒入面糊中搅拌,再加入灵魂的朗姆酒。
可露丽不认为自己一次就能成功,而且不同的朗姆酒做出的风味也会有所差异。可露丽准备的两份朗姆酒是系统赠送的不同品牌,她自己又从高级百货商店中再购置了3款。
可露丽在第一天,一共做出了5种面糊,分别贴上标签,全部放进冰箱冷藏。
(可露丽)的面糊最佳为48小时冷藏。
可露丽这两天没做其它的准备,她打算先等第一批的(可露丽)做成,尝试味道后再对症下药地进行调整。
于是,这两天忙完甜点店工作,在家的时间就显得有些过于空闲了。
尤其是在习惯于每天结束工作之后,再去到卡塔库栗的城堡。这两天缺了席,她就感觉像是日常生活中突然缺了一块,让人浑身都不自在。
……她似乎已经有两天都没见到卡塔库栗了。
可露丽果然还是闲不下来。
可露丽又回到了甜点店,做起了甜甜圈,心想等下周再见到他时,把甜甜圈带给他。
比起(可露丽),他绝对会更喜欢甜甜圈的吧。
可露丽想起了那天他说出的:
「因为,是你。」
——
“不论它是什么样的味道,我都会喜欢。”
“因为是你做的。”
……是这样解读的吗?
可露丽一种制作了5种面糊,每种装入了3个模具。
共计15份(可露丽)出炉,能吃的一共只有3个。剩下的12个问题都出在烘烤时间上。
不过她本来也不觉得自己能够一次成功。
可露丽表情嫌弃地把能吃的3个吃完了。
不行。
就算是这三个烤出来成色合格的(可露丽),其中的一份的风味分歧严重,香草与朗姆酒的搭配缺了和谐——这代表那一整份的面糊都不合格。
而另外两份,一个是面糊质地不均,外壳过薄,内部湿重;
另一份好歹是达到了及格以上的分数,但与可露丽品尝过的其他人做出的美味成品相比,这份(可露丽)的味道也过于普通了。
以卡塔库栗的评判标准,应该不会满意。
可露丽却又想起了他说的那句话。
卡塔库栗不曾撒过谎。既然他说出来了,就代表他是真心的。
不论是什么样的味道……
不。
但这并不是她敷衍的理由。
可露丽将剩余的面糊拿出来,再次填入模具。这次她更加精细地确认好了每一个步骤,涂抹模具、填充面糊、放入烤箱。
她看着面糊在烤箱中膨胀,一秒一秒地确认着时间。然而等待烤制的时间过长,可露丽的心思也确实有些漂浮。
她在现在才突然想到:
那句“因为,是你”……
就算将它解读为“因为是你做的甜点”、“所以我都会喜欢”,……也很奇怪吧?
可露丽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睁圆了眼睛。
也正因为卡塔库栗是一位对甜点很有要求的人。他吃过许多的甜点,作为甜点大赛的裁判,给甜点的评分是公正而苛刻的。
从来没有哪位选手,能让他说出“只要是你做的,我都会喜欢”。
这样的表达……过于偏爱了。
这不像他会对一位甜点师说出的话。
“滴滴滴!”
定时器响了。
可露丽匆忙回神,关了火,戴上手套,取出(可露丽)脱模。
这一次的成功率有所提升。
但她仍然皱着眉,不知道是在烦忧令她不甚满意的成品,还是在思考令她不解的难题。
……
可露丽进行了一晚上烤箱与(可露丽)的磨合,实在难以升起困意。
反复地看着(可露丽)的面糊在烤箱中鼓起再而坍缩,它的表皮逐渐呈现出焦糖色,轻轻在烤箱中晃动着。
像是内心充满了不确信的动摇一般。
可露丽真的很认真地困扰了一晚上,这一晚上她都待在店里。
一旦意识到了“好像有什么不对”,之前被记忆掩埋的细节又一下子冒了出来。也还好她走神的时候没在工作只是单纯看着烤箱,否则说不定真要出些差池了。
对她的纵容也好,对她格外的关照也好。
但卡塔库栗本就是这样的人,她的兄弟姐妹也无一不认为他是一个温柔的人。他也对亲人们持有同样的宠溺。
是……是这样吧?
可露丽说服了自己。
他对她的偏爱,是因为他们成为了朋友。
对,应该就是这个答案。可露丽决定与自己和解了。
然后明天中午,再去商店买新的朗姆酒,看看能不能制出更加融洽的口味。
……
与卡塔库栗不再见面的第四天,工作结束后,可露丽先去了酒行。
在小麦岛上最多的是小麦酒,朗姆酒属于进口的高档产品。
可露丽先前购买的时候主要是为了尝试,而她尝试出的结果都没能令她满意。
再看向酒行中稍高一档的朗姆酒,那价格令她咋舌。
制作(可露丽)并不需要陈年酒酿或是高档朗姆酒,不过也有一定的要求。其中黑朗姆最佳,次之为金朗姆。
然而,仅仅是陈酿的时间更长了一些,作为进口产品,黑朗姆的价格就已经多出了好几个0。
仅仅是一瓶350毫升的酒就昂贵至此,为了配合卡塔库栗的体型、预防可能的失败多做一些预备品,这酒估计得吨吨吨地全部倒进去好几瓶。
……卡塔库栗先生,请问买酒的钱能够报销吗?
可露丽如今已有了些许的存款,但购买一打黑朗姆、一打金朗姆后仍感受到了相当的肉疼。
她更加坚定地想,等做完(可露丽)之后,一定要找他报销!
回到家,又是需要2天用于静置面糊。在7天以内,这大概就是她能做的最后一批(可露丽)了。
这次有了6种不同的朗姆酒,可露丽做出了大量的面糊。
又是2天的等待时间。
曾经纠结过的问题又一次浮现在她脑中,而过去的记忆却越挖越多。
可露丽的思维如面团一般静置了2天。
时间快到了,但她依然没能得出自信的结果。
不论是可露丽,还是(可露丽)。
只能等制作之后……见了他,再确认答案了。
取出面团,她先将小份的面团放入模具,确认了味道。
是她能够做出的味道。是她会喜欢的味道。
……那他呢?
可露丽将大份的,她确定将要提出的“最终作品”放入了烤箱。
面团在烤箱中咕噜咕噜地沸腾,臌胀,一直升至高点。
在那一瞬间,思维犹如被推升至表面的气泡一般,她突然想到:
如果卡塔库栗表达的并非,或者并不单是对她甜点手艺的认同的话……
如果还有其它含义,那什么叫作,“因为,是你”?
是她……多想了吗?
——与卡塔库栗一周未见。
待到第8天时,她带着做好的(可露丽),来到了卡塔库栗面前。
可露丽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