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妻善逸伤得很严重。
尽管已经被愈史郎救治过了, 短时间内也无法做到独立行走。好在他们很快碰到了村田先生几人,对于她出现在这里这件事,村田先生感到非常惊恐。
他瞪大着眼睛:“阿代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代有些为难的表情:“这有些说来话长……总之, 我是不小心来到这里的。非常抱歉……村田先生,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不不, 不麻烦。”说完, 村田反应过来什么, 非常惊讶的表情:“阿代小姐, 您还记得我?”
阿代有些困惑的表情:“为什么不记得呢?我记得当初义勇先生在任务途中受了重伤,我去照顾他。跟义勇先生同病房的就是您呢,村田先生。那之后我拜托您帮我继续照顾义勇先生,真是辛苦您了。”
“这不算什么。”村田有些害羞地抓抓头发。
“笨蛋!后面来鬼了你听不见吗!”被村田背在背上的我妻善逸不停捶打村田的肩膀, 同时发出怒吼。
村田立马拔出日轮刀, 回头。
结果只看到空旷的长廊。
他有些懵圈的表情:“鬼??鬼在哪里??”
“就在那个方向!!好几只,已经朝这边跑来了!!”我妻善逸指着正前方, 眼泪直飚。
过了大概十几秒的样子。
他们果然看到有几只眼睛冒着猩红光亮、流着口水的畸形生物,朝这边飞速跑开。
“噫——!!好高!!”
村田将我妻善逸放下后, 挥动日轮刀跳起来:“水之呼吸一之型·水面斩!”
其他几名队员也纷纷使出自己的呼吸法。
配合村田作战。
一会儿功夫后, 成功将这几只恶鬼的头颅斩下。
风险警报解除。
村田非常吃惊的表情:“我妻队员, 你的耳朵好厉害,那么远都能听见。”
我妻善逸:骄傲。
他重新被村田背起来, 一伙人继续往前走。
期间。
他们碰到许多受伤无法行动的鬼杀队队员。
只有愈史郎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他抬起头, 问阿代:“你会处理伤口吗?”
见阿代点头。
他便朝阿代怀里抛来药物。
不需要愈史郎为她解释那些药物该怎么使用, 阿代就已经明白怎么该怎么做了。她不仅有之前在藤屋跟主治医师学习的经验,后来在藤屋帮忙,忍小姐也教了她很多呢。她蹲在一名小腿受伤的队员面前, 给他打针、上药。
愈史郎起初还会看着她,避免她出错。
见她不仅处理伤口和打针的手法熟练,就连那些没有写上名字的药物也很清楚它们的作用分别是什么后,愈史郎浅浅惊讶了下,就不再管了。专心自己眼前的救治。
越往前走,碰到的重伤队员越多。
大家的心情也愈发沉重。
有些重伤状态的队员,甚至已经在被救治了,却还是因为实在撑不下去而彻底陷入沉眠。
还有一些队员等他们赶到时,就已经失去生命。
他们在途中遇到了满脸是泪、互相搀扶着往前走的香奈乎和伊之助。
大家全都没有问他们哭泣的原因。
村田沉默一会后,大声鼓励他们:“打起精神来!战斗可是才刚刚开始呢啊!栗花落队员和嘴平队员!”
香奈乎擦掉眼泪。
嘴平伊之助重新戴上了野猪头套,他挥舞着手里的两把日轮刀:“俺一定要把那些恶心人的鬼全都杀光!俺一定要做到!”随即他话锋一转,“五五开羽织的老婆,你怎么也在这里,也是跟俺一样突然从一个窟窿里掉下来的吗?那你跟俺一起上吧!把这里的鬼全杀光!等出去之后你再跟俺好好打一架!!”
他似乎依旧觉得阿代是个很厉害的人呢。
阿代伸手摸了摸他的野猪头套,什么话也没说。
戴着野猪头套的伊之助:“……”
伊之助忽然开始飘鲜花。
嘴平伊之助莫名变得斗志昂扬起来,挥舞着武器就冲向前去,哈哈大笑着砍死了好几只朝这边靠近过来的鬼。
村田豆豆眼:“??”
村田抹汗:“刚打完上弦二,受了那么重的伤,真亏他还能这么活蹦乱跳……”
忽然,愈史郎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简单交代了几句话,就独自行动离开了。因为他移动的速度过快,村田甚至没来得及问他原因。
不一会。
整个无限城都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我妻善逸仍然被村田背在身上,见此状况,他满脸惊恐地狠狠揪住了村田的头发。
村田一边吃痛,一边极力睁大眼睛,观察四周情况。
无限城还在剧烈晃动。
像是在飞速往上升。
强烈的压力,使得大家全都东倒西歪。察觉到阿代的状态不太好,村田扑过来,把阿代护在了身下。因为无限城在飞速上升的缘故,周围的建筑物在剧烈晃动下开始纷纷倒塌。
看到村田这副保护姿态。
阿代感到非常内疚:“抱歉……我给您添了麻烦。”
如果没有她的话。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的话。
村田先生就可以想办法去躲避倒塌下来的建筑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固定在一个地方。
村田语速飞快:“不碍事!原本就很有可能会被砸中,现在能够保护住阿代小姐你不受伤害,我觉得就算被埋起来也很值得!”
然而非常令人诧异的是。
那么多的倒塌物,竟然无一砸在被固定在一个地方不能动的村田身上。反倒是尖叫着四处躲藏的我妻善逸他们,全都被埋在了废墟底下。
阿代:“……”
阿代:震惊。
而村田倒像是已经习惯这样的情况的样子,没有什么特别多的惊讶情绪。
被埋在废墟底下嗷嗷哭的我妻善逸:“好痛!快来救我!我被压住了!”
阿代和村田立马去帮忙。
无限城升入地面后,出现的地方,好像是在一片城区之内。这就意味着可能会有很多无辜的普通人被卷入这场战斗之中。这与鬼杀队原本预想的位置出现了很大的偏差。
好在守候在地面的隐成员离得并不远。
可以及时赶过来。
他们一部分负责前往战场区域救援,一部分负责拦截在街道外,避免普通群众进入,因此受到波及。
阿代夜视能力不好。
之前在无限城里时,因为四处都有橙黄色的灯光,所以她能够勉强看清。但现在战场转移到了地面,现在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天空灰蒙蒙的,废墟里原本还会亮起来一点的橙黄光亮,在她帮忙将善逸从废墟里扒出来后,就彻底消失了。
她的眼睛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旁边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跑过,应当是隐成员,他们在喊:“再跑快点!冲到前面去!”
空中有餸鸦在喊:
“噶啊!距离日出还有一个半小时!”
她清楚,自己再也帮不上任何忙了。
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
只要好好待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不添乱,就是最好的帮忙。
前方的作战区域接连不断传来巨响,还有惨叫声。以及隐成员们高声呼喊救援的声音。
“止痛药!谁还有止痛药!有一个队员下肢全断了但还活着!”
“这里有好几个人被压在了废墟底下!”
“有隐愿意作战吗?!”
“我来!我之前参加过最终选拔!”
“我也来!”
身后的远处。
则是普通群众的惊呼: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看到房子都塌了呢!”
隐成员一边拦截他们的靠近,一边无措解释:“是地基下沉!很危险的!大家还是先去避难吧!!”
“地基下沉?!”
“怪不得有那么大声响,房子也塌了。”
“我好像听见很多惨叫,难道那里还有人在吗?好可怕……”
“惨叫?我怎么没听见。”
“你仔细听听!”
“你们究竟是谁呀?身上穿的衣服看起来也不像警察。为什么拦着不让我们过去,该不会是故意这样做,然后趁机让同伙去我们店铺里偷东西吧!”
“不是……”隐成员:“我们是受警官之托,来这里帮忙的。请你们不要再靠近了!很危险的!”
“哎唷不得了,我好像也听见惨叫声了。”
“嘶……好瘆人的叫声,一定是遭遇了很痛苦的事吧,看来里面真的很危险……”
“我们还是先去避难吧。”
头顶。
是建筑物窗户碎掉的声响,和餸鸦撕心裂肺的叫喊:
“噶——距离日出还有五十分钟!”
一声巨响传来。
有什么被从远处砸过来,狠狠摔在了她身侧的墙壁上。阿代蹲下去,伸出手往前摸索着。
摸到了满地的血。
和失去呼吸的、尚且温热的躯体。
“你是水柱大人的妻子吗?!主公大人让我来接您去安全的地方,请跟我走!”
她被拉了起来。
被人抓住手腕,带着一路往前逃去。
战况在不断升级,甚至波及到了她刚才所处的位置。鬼杀队的剑士,已经没剩下多少了。到了甚至需要隐成员拿起武器去作战的地步。
那名隐成员将她带去安全的地方后,便也加入进拦截普通群众靠近的工作里,并将他们带去安全的避难区域。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太阳出来了。
在阳光下发出惨叫的,变成了其他生物。
“无惨想逃去背阴处!快拦住他!”
“不要让他逃了!”
“去死吧!无惨!”
……
婴儿浑厚的啼哭声,在阳光的灼烧下渐渐消失。
阿代的眼睛终于适应了今天的阳光。
那是令人觉得安谧的晨光,斜斜着越过倒塌的高楼,洒在满目疮痍的街道上。
阳光是金色的,街道和倒塌的楼面是红色的。
四分五裂的剑士尸体,挂在目之所及可以看见的任何地方。
“呜……呜呜……悲鸣屿先生……”
“蛇柱大人和恋柱大人也已经……没有了呼吸。”
阿代一步步往前走着。
她看见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倒在血泊里。
有之前在藤屋跟她欢快聊天的剑士孩子们,有在蝶屋经常找她说话的隐成员。非常羞涩地说想要嫁给喜欢的人的蜜璃小姐,和对于义勇先生竟然真的有妻子感到震惊且无语的伊黑先生,之前在无限列车任务里有过短暂交流的炼狱先生,经常会流泪、但心思非常细腻、跟她一样喜欢小孩子的悲鸣屿先生……
她脚步忽然停住。
太阳越升越高了,街面已经不存在阴影处了。
反复确认这个世上真的不会再有鬼的存在后,大家围在躺在地上的炭治郎旁边喜极而泣。
“太好了,炭治郎醒来了,祢豆子也变回了人类。”
“我终于给家人报仇了……呜……”
“都结束了……”
垂着双肩、左手提着日轮刀的义勇先生站在那里,水蓝色的瞳孔里晃动着水雾望向她这边。
阿代空洞洞的眼睛与他对视着,缓缓移动。
落向他缺少半截的右臂。
“……”
视力再次变得模糊不清……有什么滚热的东西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她跟其他人一起又哭又笑起来。
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提起脏乱的和服下摆,便朝他小跑扑去。在她即将扑进怀里时,富冈义勇有些手足无措,最后干脆丢掉了手上的刀具去抱她。
“孩…孩子。”
他声音慌乱。
只剩下一只的手臂轻轻搂着她,不敢大力触碰。
阿代紧紧勾着他的脖颈,哽咽着骂他:“笨蛋,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怀小宝宝。”
他像是彻底松了口气。
圈在她腰上的手臂一点一点、逐渐收紧,他用力搂着她,把满是血污的脸深深埋进她颈窝。紧闭着的双眼,泪水溢了出来,弄湿了阿代的衣襟。
“……好痛。”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明显的委屈。
阿代立马就想到了他的断臂,泪水涌得更凶了,她不断抚摸着他的脑袋,“……笨蛋,伤成这个样子当然会痛了。笨蛋。”
“阿代。”
他的脸疲惫地蹭了蹭她的肩膀。
“……我想睡一会,你不要离开我。”
“不准睡。”阿代声音紧张,“你听见了吗,我说不准睡。”
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力量还是一点点松下去,最终无力下垂。
“………义勇先生?”
“义勇先生!”
不管阿代怎么呼喊他。
他都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