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继国双子哥哥:与杀生丸的重逢
人总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哎。”神咲说:“林子老师她就这么走了,我还怪想她的。”
系统:【……】
闻言,不止继国岩胜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妹妹,继国缘一也放下手中盘的光滑的木笛,眼睛略略放大了一点。
是的,继国岩胜已经听到弟弟妹妹讲述了有关神咲的老师是一个脑子驾驶员的这件事情。
他起初觉得自己在听天书,但是细想一下,这个妖鬼纵横的时代确实什么都很有可能发生。
“所以……我们和一头妖怪的后面学习了这么久?”继国岩胜抬手抱住自己的脑袋,面上头一回出现了明显的后怕:“她还经常手把手教我感受咒力的存在呢!”
神咲闻言,抬手攥着继国岩胜的手上上下下一通乱摸,愤愤不平道:“什么,那家伙真是个变态!怎么可以乱摸别人哥哥!”
继国岩胜:“……”
他摆出豆豆眼望着自己妹妹:“……我觉得重点好像不在这里吧。”
总而言之,继国岩胜相信了弟弟妹妹所说的,有关禅院林子是个危险生物的这件事情。
因此,在今日神咲道她开始想念林子老师时,继国岩胜表示十分惶恐。
神咲也就随口那么一说。
虽然“禅院林子”确实教的很好,但她同时也是一个实打实的坏女人,她付出的好日后指不定会让他们加倍付出代价讨回来呢。
也多亏了禅院林子,让神咲发现了自己身上的灵力天赋,虽然她不打算加入阴阳师的家族,但也打定了注意找机会弄点符咒尝试一下。
继国岩胜想要岔开有关禅院林子的话题,他顺便问了一下一旁一直沉默的弟弟他好奇了许久的问题。
“所以……缘一,你到底是怎么看到禅院林子的真身和母亲的病的?”
缘一也认真地回答兄长:“直接就能看见。”
“……从什么时候开始能看见的?”
“一直都可以看见。”
继国岩胜这才发现,弟弟所见的世界和他和神咲所见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
也难怪缘一可以三招之内放倒禅院林子……在缘一的眼中,所有人的躯体都可以是透明的,可以沿虚线剪开,那么弱点也很容易就能一览无余。
其实缘一对有关自己力量的话题并不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和兄长还有妹妹一起外去放风筝还有玩耍。
缘一刚准备将这句话说出来,却被身侧的妹妹掐了把腰。
继国缘一被迫闭嘴,他揉了揉有点隐隐作痛的腰,又看了一眼沉默的兄长和笑容依旧和善的神咲,表情显得有些不明所以。
“岩胜哥哥,缘一哥哥。”神咲不想看着继国岩胜总是反复消沉下去,于是她抽出了自己训练用的木剑,发出友好的提议:“我们一起来练剑吧?”
神咲之前从未在继国岩胜和禅院林子的面前展现过自己的剑术。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身体记忆。
比如说,在她握上剑柄的那一瞬间,虽然她什么都没能回忆起来,但她的身体却先她一步回忆起来了,拿到剑就会剑法这种事情,对于神咲来说就和呼吸一样自然。
“说不定我上辈子是个阴阳术大师加剑术大师呢。”
神咲是这样对系统说的,系统对此不可置否。
没有否认,那就是肯定的答案。
神咲曾经与杀生丸习得的一切早已经烙印在了她的灵魂深处,在握住木剑的那一瞬间,灵魂就开启了共鸣。
如果说继国缘一的剑术是神明与上天的恩赐,是千年未见的天赋,是浑然天成,那么神咲就是千锤百炼后未曾湮灭的火焰。
而继国缘一如今年纪尚小,面对在意的妹妹的进攻时,总归稍有迟疑。
于是,五招定胜负。
继国岩胜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曾以为是神之子的弟弟,被需要他照顾和保护的妹妹重重撂倒在了地上,神咲的木剑剑柄挑飞了缘一手中的剑,她坐在缘一的肚子上,仰头冲继国岩胜宣布道:“看,我赢了。”
神咲发现了,岩胜哥哥是一个很会钻牛角尖的人,如果放着不管的话,他可能会将弟弟当作自己要穷尽一生去触碰和超越的目标。
哈,如果真的会是这样的结果,她宁愿自己成为俩个兄长的目标,这样至少岩胜哥哥和缘一哥哥就能携手并进,共同作战。
缘一输给了神咲。
继国岩胜的世界观都被翻开重组了一遍,他有点震惊地看着神咲问:“……为什么?”
“可能是前世学的剑法没有忘干净。”继国被妹妹掀翻在地上以后,也不恼,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很乖巧地就地躺平了,神咲抬手捏捏哥哥的脸颊,回答岩胜的问题:“拿到剑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之前一定是个很厉害的剑士。”
“……”继国岩胜看了看正在被神咲揉脸的缘一,又看了看笑吟吟的神咲,他很想说什么,又不知道究竟应该说点什么。
直到神咲笑吟吟地托腮看他:“我想要把自己会的,全部教给岩胜哥哥。”
在继国缘一开口说自己也想之前,她像捏鸭子嘴一样捏住继国缘一的嘴巴:“缘一也想把自己会的教给岩胜哥哥。”
“这样的话,岩胜哥哥就可以好好保护我们了。”神咲松开捏着缘一嘴巴的手,冲继国岩胜笑:“对吗?”
一切卑劣的,阴暗的,埋藏在内心深处的念头,好像全被妹妹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的清清楚楚。
可那些念头早已经在父亲上次被一通暴揍以后融化了许多,如今更是在神咲的引导之下,被一点一点翻出来,暖暖地摊在了太阳下。
她看出了他的阴暗的心情,看出了他想要变强,看出了他对缘一的复杂心情,她其实什么都知道,但她依旧……依旧在将他当作值得尊重和值得依靠的长兄。
继国岩胜抱住了神咲,也顺势趴了下来。
被压在最下方的继国缘一发出了一声闷哼。
三个小孩子在草地上软软地滚做一团,继国岩胜说出来的话语里带着一点颤音。
“……谢谢你,神咲。”
“不用说谢谢。”神咲认真地纠正:“这个时候,应该说我喜欢你,神咲妹妹。”
继国岩胜的面庞一点点红透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实在不太好意思开口。
继国缘一的目光移向妹妹,他表情平静,却毫不犹豫地说:“我喜欢你,神咲妹妹。”
继国岩胜:“……”
这么干脆就说出来了吗,真不愧是缘一!
三个孩子的笑声无忧无虑,传的很远。
继国朱乃遥遥地看着孩子们如此快乐的模样,十分欣慰。
丈夫生病的这段时间,家庭气氛好了不止一点两点。
岩胜不必背负那些沉重的课业,孩子日日紧缩的眉头也终于能像正常孩子一样舒展一点了,神咲一直都这么开心,也多亏了她,缘一的话也越来越多了。
要是宗严再多病一阵子的话,想必家庭气氛会越来越好吧。
不过,一想到继国宗严依旧暂时没有松口,没放弃过想让缘一做家主,还想送走岩胜的考量,继国朱乃的面色又变臭了。
嗯……过一阵子,要不要抽空带几个孩子回梓川的娘家一趟呢?
*
在继国朱乃的“悉心照料”下,继国宗严在床榻上瘫了快有一月有余再起来。
期间,继国家的属地也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继国朱乃将整个继国家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在起来之后,他难得没有立刻去找神咲兴师问罪,也不知道到底是放弃了这个邪恶小女儿还是没招了。
继国宗严没有主动去找小女儿,小女儿倒是直接上门来找他了。
神咲堵在门口,迎面来了一句“oi老登”,险些将继国宗严吓到花容失色,就差挥着床头的拐杖高喊去去去了。
“你好,不是我想来找你嗷,因为我看到你就来火。”神咲直白地冲继国宗严说完,侧身让出了继国岩胜。
“父亲。”继国岩胜目光炯炯:“请容许我与您来一场剑术对决。”
长子向来谦逊受礼,就算受了些许家中的魔丸影响,也一直都是最好交流也最省心的一个。
继国宗严看了看一旁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神咲,又看了一眼表情认真恳切的继国岩胜,点头同意了长子的要求。
他本意是收着力的,虽说他才刚痊愈没多久,身体还虚软,但当了这么多年武士的扎实底子还在。
长子如今未满七岁,尚且年幼,之前次次在训练过程中都难以接下他的剑招,天赋不如缘一,一个月的时间也不一定会进步很大。
然后继国宗严就被他断定天赋平庸的长子当场放倒了。
这可能和他的身体尚未痊愈也有关联,但他简直难以置信,他居然就这样被年幼的长子放倒了。
继国宗严尚且瘫在地上,继国岩胜却像看都没看到还在地上的父亲似的,回眸就和雀跃的神咲来了个击掌。
神咲:“耶!我就知道哥哥你可以的!刚刚那一招真的是干脆利落啊,现在刷完了家里最强的怪,哥你有什么想法吗?”
继国岩胜笑容温和地回应着神咲的问题,却看也没看他一眼。
要知道,他之前可是为了得到一句父亲的认可,非常懂事受礼的孩子类型!
被当成怪给刷了的继国宗严看着长子和幼女头也不回的背影:“……”
在他生病的时候这个家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其实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情,就是继国宗严麾下的一众武士都被三个孩子当成怪刷了罢了。
继国缘一天赋惊人,神咲自带身体记忆储存的剑法,来自弟弟和妹妹的倾囊相授让继国岩胜进步神速。
他曾经的剑术老师只是继国宗严的下属,教师有限的水平限制了他进步的脚步。
但现在不同了,他在渐渐悟出继国缘一的“呼吸技巧”,虽然弟弟的话语比较抽象,大部分时间要靠神咲翻译,而神咲的身体也并没有忘记杀生丸曾经教导过她的一切,杀生丸的剑术,放在妖族和人间都是强到可怕的程度。
至此,继国岩胜开悟了。
他甚至无师自通地将“禅院林子”教给他的基础咒术也运用上了,将咒力一并融入了剑法中,进步堪称突飞猛进。
神咲对此感慨万千:“所以并不是岩胜哥哥的努力没用,是因为岩胜哥哥没有一个好老师帮他努力到点子上。”
但是没关系!现在岩胜哥哥,你的咲来了,神咲一定会帮你成为站在人类巅峰的最强剑术大师的!嘎嘎嘎!
继国岩胜在那边努力练习,神咲看着自己大哥欣慰地嘎嘎,继国缘一拿着风筝走了过来,问妹妹什么时候一起出去玩。
神咲踮脚抬手去扯缘一的小脸,扯到他发出“唔唔”的可爱声音表示抗议。
“玩玩玩,缘一哥哥,你就知道玩。”神咲恨铁不成钢:“缘一哥哥,你看岩胜哥哥现在多努力地在变强啊,你要跟他学习!”
继国缘一莫名遭受了来自妹妹的鸡娃,他睁大眼睛,呆呆开口:“可是,我只要保持呼吸,就可以变强。”
继国缘一口中的呼吸其实是他自己悟得的日之呼吸,和神咲印象里的呼吸是俩个概念。
但这句话传进现在的神咲耳朵里面,就是在纯凡尔赛。
在继国岩胜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弟弟被可爱的妹妹咧出鲨鱼牙,揪住衣领使劲摇晃,缘一可爱的小脸显得分外仿徨。
继国岩胜:“……!等等神咲!你不可以欺负缘一!”
“大哥你别管我了!我彻底酸了!”
*
继国朱乃想办法为神咲寻到了特质的符纸,墨水,甚至还有一些来自阴阳师世家花开院家族的笔记手札。
靠着继国家的人脉,想弄到这些也说不上困难,既是女儿需要的东西,继国朱乃就会尽力为之。
最近,在继国缘一的日日x光确认下,神咲开心地发现朱乃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
她不再整日将自己困在深宅大院里,可能继国朱乃自己都知道,想保护好自己的三个孩子的话,就得让自己强大起来,不可能总是让丈夫想当然地乱来了。
继国朱乃忙起来操心继国家的事务以后,精神头就更好了一些。
“谢谢妈妈!”神咲稀罕地抱着一整个小包裹,黏黏糊糊地贴在继国朱乃身上亲了妈妈好几口。
“好了好了。”小女儿冲自己撒娇,继国朱乃可欢喜了,但她抬手轻轻刮了刮小女儿的鼻梁:“会阴阳术的女师不好寻找,花开院家更是不肯松口派人出来,最近只能委屈我们的咲咲自学一阵子了。”
“没关系没关系。”神咲转了个圈:“我有预感,我的灵力天赋异禀,一定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成为超级厉害的阴阳师的!”
继国朱乃温柔一笑:“好啊,我们咲咲,一定可以成为齐名那位晴明公的大阴阳师的。”
听到这个名字,神咲转圈的步伐忽然踉跄了一下,但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虽然寻不到阴阳师当你的女师,但母亲也另外有了个办法。”继国朱乃说:“在附近的很多村庄,都各自有着灵力充沛,镇守于此除妖的巫女,巫女的灵力与阴阳师的灵力同源,也许母亲可以请来一位巫女做你的老师呢。”
神咲:“哦哦哦哦!”
在知道自己的女儿的银发代表灵力充沛之后,继国朱乃便从神咲出生起开始做功课,也自然多少清楚一些灵力和咒力的区别。
之前丈夫请了一个咒术家族,外表看起来阴森森的女师回来以后,继国朱乃便觉得很不对劲,如果神咲的天赋并不在咒术上,那岂不是不能因材施教了?
刚好,趁着继国宗严卧病在床,那名阴森森很不对劲的女师被继国朱乃略施手段,请出了继国家。
神咲抱着阴阳术相关的一堆物件欢天喜地地走了,继国朱乃看着女儿蹦蹦跳跳的背影,已经下定决心了要替她寻个好老师。
……
花开院家族的手札大多都是抄录以后的版本,很是崭新。
所以在一堆崭新的书籍里面,一个灰扑扑的小册子倒是显得格外不显眼了一些。
神咲将一堆手札摊开放在榻榻米上时,目光却下意识地望向了灰扑扑的册子。
她拿起灰扑扑的册子,小心地打开,映入眼帘的第一句话是……
阴阳师晴明,赠予后世有缘人。
“……”
神咲往后翻了翻,发现都是一些不算浅显基础,并且在日常可以用上的符咒,比如说发光符,定位符,治愈符等等。
可是翻着册子的同时,不知道为什么,一滴水珠吧嗒一声落下,滴在了榻榻米上,神咲怔住,抬手摸了摸脸颊,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在哭。
“神咲?”
神咲回过头,看到缘一正看着她。
他的表情不复以往的平静,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焦急,深红的眸子倒映着妹妹此刻的表情,几乎踉跄着冲上前,抬手捧起她的脸颊:“……在难过?”
神咲没有好奇为什么缘一来她的房间。
虽然说继国朱乃半年前就给缘一收拾了一间侧卧出来,但她还是很喜欢天冷的时候,半夜偷偷摸进哥哥的房间,或者缘一因为她认真的撒娇来她的房间,兄妹俩黏在一起的习惯经常保持了下来,更别提互相串房间了。
神咲摇了摇头。
继国缘一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妹妹的前额上,语气很肯定地开口:“……神咲,你在难过。”
“……”神咲眨眨眼,诚实地说:“可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难过。”
兄妹俩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随后,继国缘一表情很严肃地将神咲揽进怀中,一本正经地轻轻拍她的脊背。
天生斑纹的他,体温会比常人更烫一点。
其实神咲经常会有点害怕,缘一哥哥一直发烧会不会烧坏脑袋,所以她经常会往缘一的额头上敷冷毛巾,让缘一非常无奈。
神咲依偎在继国缘一暖洋洋的怀抱里,闭上眼,刚刚心底溢出的那阵酸涩忽然之间就好了很多。
她下意识回避了有关阴阳术手札的问题,对缘一说:“哥哥,妈妈说,最近想带我们回梓川去一趟,那是妈妈出生的地方。”
“……嗯。”继国缘一很有节奏地轻轻摩挲着神咲柔软的长发,拍着妹妹的脊背,很认真地回答妹妹的话。
“梓川,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地方呢?”神咲自言自语:“好期待呀。”
她明明从出生开始都呆在继国家,可是每每念起这个词时,都非常怀念。
神咲察觉到继国缘一环着她的手臂好像收紧了一点,神咲动了动,有点无奈地说:“缘一哥哥,抱的有点太紧了喔。”
“……抱歉。”虽然很认真地在和神咲道歉,但是继国缘一依旧紧紧地抱着神咲,维持着这个黏黏糊糊的拥抱。
神咲:“唔。”
缘一哥哥好像随着年岁增长越来越黏她了,并且这并不是错觉。
*
继国宗严的身体渐渐好转,他一直没提那一日被长子轻易击倒之事,也没说要换继承人之类的话语了。
面对朱乃提出要带孩子们回娘家小住以后,他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点头默许了。
“朱乃,你与孩子们……路上小心。”
临行前,继国宗严站在宅邸门前,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妻子与三个孩子:“多带些护卫,最近各地都不太平。”
这句话说得干巴巴的,少了往日的威严,多了几分生硬的关切。
但继国朱乃并没有多看他,也没有被感动到,只是简单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真的不必我……”继国宗严欲言又止。
“不用。”继国朱乃移开眼,拒绝了他随行的提议:“夫君还是好好保证继国家近期的安全吧。”
神咲牵着缘一的手,躲在朱乃身后,不想看到老登讨人厌的脸。
继国岩胜则恭敬地说:“父亲放心,我会保护好母亲和弟弟妹妹的。”
继国宗严看着长子,张了张嘴,没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马车缓缓驶出继国家的大门时,神咲趴在车窗上,好奇地望着渐行渐远的白墙黑瓦。
“舍不得家吗?咲咲?”继国朱乃轻轻抚摸着女儿的银发。
“才没有,有妈妈还有哥哥们在的地方才是家。”神咲摇头,眼睛却亮晶晶的:“妈妈,梓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呀?”
“是个……很温暖的地方。”继国朱乃的目光悠远,带着怀念:“那里有樱花满开的街道,有清澈的河水,有繁华的街道,还有……”
她顿了顿。
“还有什么?”神咲追问。
“还有一位很有趣也很年轻的城主大人。”继国朱乃笑了:“他一定会很喜欢你们的。”
神咲:嗷嗷,就是那个上次没给渣爹的面子来赴宴的城主。
她本来想借着城主赶跑禅院林子的,但是现在看来完全不需要,禅院林子被开除以后,目前也没有掀起什么风浪了。
马车行进的速度不快,四名护卫骑马随行在前后。
为了照顾年幼的孩子,朱乃安排的是较为宽敞的厢式马车,车内铺着柔软的垫子,足够三个孩子在其中打滚。
缘一和岩胜的性格都很稳重,但是奈何有时候会被妹妹带着一起打滚。
继国缘一此刻正安静地坐着,透过车窗缝隙看着外面流动的景色。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远行。
田野,山林,溪流,一切都与他年幼时只能透过那扇木窗看到的天空截然不同。
“缘一哥哥,岩胜哥哥,你们快看那边!”神咲忽然指着窗外,整个脑袋往外钻:“有彩虹!好漂亮!”
缘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雨后初晴的天空中,确实挂着一道浅浅的彩色。
他点点头,认真看着妹妹指给他的景色,唇角弯了一下。
“神咲,坐好。”继国岩胜伸手扶住妹妹,怕她因为马车颠簸摔倒:“你这样很危险。”
“没事啦,我不会摔的。”神咲笑嘻嘻地坐回马车里,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严肃起来:“妈妈,离开继国家的范围以后,我们这一路会不会遇到妖怪呀?”
继国朱乃面色一凝,但很快恢复平静:“护卫们都是经验丰富的武士,而且我们走的都是大道,应当无碍。”
“……不过,如果真有万一,那就要靠我们的小剑士们了。”继国朱乃看向两个儿子:“岩胜,缘一,你们能保护妈妈和妹妹吗?”
“能!”继国岩胜立刻回答,小脸绷得紧紧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木刀的刀柄上。
缘一点点头,虽未开口,深红的眼眸却格外专注地望向了窗外,像在提防敌人。
神咲看着两个哥哥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她从随身的小包裹里掏出几枚符咒,那是她这些日子摸索着画出来的。
“这是发光符。”她指着其中一张画着复杂纹路的符咒:“等会晚上就可以用了。”
“这一张呢?”继国岩胜好奇地拿起另一张,询问妹妹:“有什么用?”
“这个是定位符,如果我们走散了,可以用这个找到彼此。”神咲得意地说:“我试验了好多次呢,虽然不太稳定,但勉强能用。”
缘一伸手拿起一张符咒,眼中倒映出符咒上流转的光芒:“……灵力。”
“对!缘一哥哥你能看见吗?”神咲兴奋地问。
缘一点头:“有点淡,但是可以看到。”
继国朱乃惊讶地看着女儿:“咲咲,这些……都是你自己学的?”
“嗯!”神咲用力点头:“虽然有些地方看不懂,但我照着画,再试着注入灵力,居然真的成功了!”
每当她握着笔描绘那些符文时,总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仿佛这些图案早已刻在灵魂深处,她只是将它们重新唤醒。
……那种感觉,就像她握剑时一样。
马车继续前行,时间过的很快。
夕阳的光芒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缘一靠着车厢壁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岩胜也抱着木刀,开始闭目养神。
神咲睡不着。
她悄悄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掠过的风景。
山林郁郁葱葱,鸟鸣声声,一派祥和的景色。
可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有一丝不安。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着他们。
*
与此同时,距离车队数里之外的山林中,羂索已经做足了准备。
“真是……天赐良机。”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被赶出继国家后,他并未走远。
既然当教师慢慢培养的计划已经落空,他如今不打算再演戏了。
神咲和继国缘一这两具身体,他势在必得。
尤其是神咲……那个曾经搅动整个时代的神咲公主的转世,她的身体所蕴含的潜力,已经远超他这些年来见过的任何容器。
但他一直在忌惮那个银发的大妖杀生丸,忌惮梓川城的那位半妖城主,忌惮那些可能仍在寻找神咲踪迹的旧识。
所以,他一直在等待一个能掀起风浪之前得手的机会。
而现在,机会来了。
继国朱乃带着三个孩子离开了继国家的属地前往梓川,这段路途中,山林密布,人烟稀少,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不过……得小心那个红色斑纹的小子。”羂索眯起眼睛。
继国缘一觉醒的术式太过诡异,咒力已堪比特级,似乎还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虽未呈现过具体实力,却不容小觑。
至于神咲……需要提防一下她的怪力。
*
马车忽然剧烈颠簸了一下。
“怎么了?”继国朱乃抱紧怀中的神咲,掀开车帘询问驾车的护卫。
“夫人,前面路上有落石。”护卫回答:“可能是前几日的雨水导致的滑坡。”
继国岩胜和缘一同时睁开了眼睛,两个孩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绕路吧。”继国朱乃看了一眼渐暗的天色,蹙眉说道。
“是。”护卫调转马头,驶入了一条较为狭窄的小道。
小路光线昏暗,空气沉闷。
鸟鸣声不知何时消失了,四周一片死寂。
“不对。”缘一忽然开口。
“什么不对?”继国岩胜握紧了木刀。
缘一站起身,透过车窗望向森林深处。
在他的视野中,一群怪物正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有东西来了。”缘一说:“很多。”
话音刚落,第一只咒灵从树后扑了出来。
那是一只类人形的怪物,浑身覆盖着粘稠的黑色,口中发出尖啸。
在生死关头,普通人也能看得见咒灵。
护卫们被狰狞的怪物吓到尖叫,却见它直扑向马车,一群奇形怪状的咒灵随之一拥而上。
“保护夫人和少爷小姐!”护卫们回过神来,拔刀迎上,刀锋斩在咒灵身上,非咒具的刀剑却毫无作用。
“普通的刀剑没用!”那护卫惊呼。
几个护卫很快被击飞了出去,咒灵的目标很明显不是他们,而是这辆马车。
在咒灵袭击马车时,缘一几乎是瞬间就看到了它们的弱点。
他握住手中的训练木剑,灌注了自己带着太阳的呼吸,木剑挥舞,数招之内便将最前方的两只咒灵劈散!
神咲的反应同样惊人。
她虽没有咒力,当一只咒灵从侧面扑向车厢时,她直接从车窗跃出,小小就一拳将那咒灵打爆,咒力残秽四溅。
实战的时候完全将剑术和灵力抛到了脑后,只觉得自己的拳头真的非常好使。
继国岩胜护在母亲身前,抬起灌注了咒力的木刀凌冽地贯穿一只咒灵的身躯,虽然脸色发白,却咬牙坚持。
羂索看着自己的咒灵被一个个袱除,表情越来越臭。
缘一竟然已经强到了这种程度,神咲的力量简直是人形凶兽,连岩胜都能在危急关头做到这一步……
这三个小鬼实在是有够难缠,躯体的潜能却也足够诱人。
羂索不再掩饰,上前虚伪地关切道:“缘一少爷,神咲小姐,你们没事吧?老师来救你们了。”
三个孩子看向禅院林子的方向,表情骤变。
神咲信她就有鬼了。
她早就知道禅院林子不是好人,居然在这里等着他们呢!
“神咲小姐,别冲动。”羂索笑道:“老师不会伤害你们的,只是想带你们去一个更好的地方,让你们的天赋得到更好的培养。”
“骗子!”神咲冲了上去,她想起来了自己也有刀,一刀斩向他。
羂索的咒力不是吃素的,神咲被反震力震得后退了好几步,她的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神咲!!”
“神咲——!”
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几乎同时惊呼妹妹的名字。
羂索已经不再犹豫,亲自出手,咒力涌出,首要目标是神咲和缘一。
“岩胜哥哥!你带妈妈先走!去梓川找救兵!”
神咲抹去脸上被咒力划出的血痕,大声喊道。
岩胜看着弟弟妹妹,又看看正在撕心裂肺高喊着缘一和神咲名字的母亲,他是长子,他应该留下战斗保护弟妹……
“兄长大人,你先走!保护好母亲!”缘一高声开口,他已经冲上前挡在神咲身前,木剑横在胸前,暗红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羂索,愤怒之下,周身那股灼热的气息再次升腾。
“……等我回来!”大局面前,岩胜咬牙留下了一句,他抱紧了继国朱乃,狠狠一鞭抽在马背上,带着母亲纵马朝着梓川方向疾驰而去。
他必须带着母亲离开危险的地方,尽快搬来救兵!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
羂索没有追击离开的那匹马,他的目标很明确,只在俩个更有天赋的孩子身上。
神咲和缘一毕竟年幼,虽然天赋异禀,但实战经验和对战强大咒术师的手段知之甚少,很快身上都添了伤口,渐渐被逼入下风。
继国缘一的木剑在咒力侵蚀下出现了裂纹。
就在羂索觉得胜券在握,准备施展术式擒拿二人时,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羂索望向后方。
一股冰冷又强大的妖气,如同极地寒风般毫不客气地席卷而来。
“那熟悉的妖气……难道是……”羂索猛地转头,通过绝佳的视力,他恍惚看到了一抹银白的长发,以及一双冰冷的金色妖瞳。
杀生丸?!
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已经察觉到了神咲的身份?不可能!自己明明遮掩得很好!
但那股妖气做不了假。
杀生丸,西国现今最强大妖,百年前神咲公主同父异母的兄长,实力深不可测,更反差的是,是个究极妹控,曾经他多看了神咲一眼都被追杀了数十年。
若是被他发现自己试图对转世的神咲下手……
羂索瞬间权衡了利弊。
夺取神咲和缘一固然诱惑极大,但前提是有命享用。
面对盛怒的杀生丸,他这具身体和目前的准备毫无胜算,甚至可能暴露自己的存在,引来更多麻烦。
“啧!”羂索不甘地看了一眼伤痕累累却依旧眼神倔强的俩个孩子,放弃了即将到手的猎物。
他的身影融入阴影,迅速消失,逃得干脆利落,走之前也没忘记收敛现场残留的咒力痕迹,看起来实在被即将到来的杀生丸吓得不轻。
神咲和缘一喘着粗气,背靠背警惕地环顾四周。
太阳落山,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敌人突然退走,他们很疑惑,但暂时不敢松懈。
“缘一哥哥,你没事吧?”神咲侧头问。
“……嗯。”缘一点头,目光却望向羂索消失的反方向,眉头微蹙。
他也看到了那股冰冷的妖气的接近,但这他之前看到的任何气息都不同,非常非常的强大。
就在这时,几只被血腥味与声音吸引而来的食人鬼,终于循声而来,嘶吼着从林间扑出。
若是平时,这种程度的鬼,神咲和缘一即便受伤也能应付。
但此刻,两人皆被“禅院林子”逼迫到了极点,缘一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剑,神咲的体力也消耗巨大。
继国缘一试图将妹妹护在身后,但神咲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将刚刚为了保护她,受伤更重的缘一挡在身后。
她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尽管身上狼狈,可眼眸却亮得惊人。
忽然,一道凭空出现的光鞭如闪电般划过。
光鞭简单的凌空一扫,几只食人鬼瞬间化为飞灰,失去再生能力,当场烟消云散。
光鞭消散。
一个身影自旷野缓步走出。
他穿着华贵的铠甲,肩头是一条雪白色的绒尾,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气场。
青年的银白长发垂落到腰后,额间有一弯月牙妖纹,俊美无瑕的面容看着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金色妖瞳下,此刻如同深海一般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的目光,径直落在正张开双臂,护着身后缘一的神咲身上。
“……神咲?”杀生丸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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