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继国双子哥哥:最喜欢哪个哥哥
鬼舞辻无惨觉得自己大难临头了。
在整条花街最奢华的包厢里,身着华丽十二单衣的花魁月姬那张精心化过妆的绝美的脸上,刻意妩媚的表情变得惊慌。
杀生丸冷冷地看着无惨,就像在看到了一只终于从阴沟里被揪出来的老鼠。
“原来如此。”杀生丸的声音冰冷,听得无惨又是浑身一颤:“脂粉的香气,还有这些复杂的人气……难怪。”
难怪他搜寻了数十年,西国的眼线遍布各地,却始终没能揪出这个狡猾的家伙。
鬼舞辻无惨,从平安时代至今为止掀起无数血雨腥风,甚至大闹过西国百妖町的自封的鬼之始祖,竟然一直都藏身于人类堕落的烟花之地。
他甚至不惜扮作女子,混迹在游女之中,还做到了花魁的位置。
真是……可悲又可笑。
神咲从最初的惊讶中恍然回神,少女原本亮晶晶的蔚蓝的眼眸迅速收敛高光,暗沉了下来。
此刻神咲冷脸放杀气的模样,和杀生丸十分相似。
她看着无惨,透过这张美丽的花魁皮囊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你……”神咲轻声开口:“就是鬼舞辻无惨吧?”
无惨当然想否认,但在杀生丸的威压和少女的目光下,他明白这层身份已经失去意义了,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真身。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无惨做出了他数百年来最熟练的完全出于本能的反应!
打不了一点,逃!
几乎与此同时,杀生丸的妖气一同爆发!
“轰——!”
整间雅室的纸门和墙壁瞬间被狂暴的妖力撕成碎片,那妖力却又在触及屋外的刹那被杀生丸强行压制。
他不能在这里完全爆发,花街上上下下还有至少数百名的无辜人类。
但这一击已经足够强大。
无惨的躯体顿时被杀生丸的妖力撕开无数裂口,不得不快速修复自身。
他之前的伪装也已经褪去,黑藻似的长卷发狂乱飞舞,为了防止被杀生丸当场捏死,慌不择路地朝着人群猛撞过去。
“轰——!”
花楼的墙壁被无惨撞得粉碎,木屑纷飞。
无惨根本不顾及是否会伤及无辜,顺便他意识到越往人多的地方跑,杀生丸刚好就会更束手束脚。
这些人类的性命刚好变成了他拖延时间的工具。
“救命!”“怪物啊!”“血,好多血!”老鸨和游女们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杀生丸眼神一冷。
他很想拔出爆碎牙直接砍了那个杂碎,但他若真的在此拔刀,整条花街的人类恐怕都要遭殃。
无惨正是算准了这一点,将他如今的底线当成了自己逃命的空隙。
如此下作。
意识到这一点的杀生丸分外愤怒。
“可恶,无惨你这个混蛋!别想跑!”
神咲反应极快,刷一下就追了出去,她顺便沿途眼疾手快地给几个受伤最重的游女叭叭叭地贴上了治愈符咒。
另一边,无惨正专挑人多的地方跑,黑发和身上的触手一同乱飞,一边新制造一些鬼酿成骚乱,一边向吉原外疾驰。
他的速度极快,鬼王的体质让他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超越大妖的移动速度,这也是无惨次次都能像狡猾的宽粉一样从强者手中逃脱的原因之一。
但这一次,情况不同了。
神咲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叮,察觉到宿主当前正在进行拯救世界的关键结点,请问宿主是否要召唤您的刀剑。烈阳?】
虽然没反应过来烈阳到底是什么,但是神咲赶紧回应:“系统,帮我召唤烈阳!”
【好的,已为您自动召唤烈阳。】
下一秒,一柄造型奇特的武器凭空出现在神咲的手中。
表面看起来,那是一把漂亮的长伞,伞骨由特殊的金属锻造。
但神咲在握住这把伞的那一瞬间,尘封的身体记忆就被唤醒了。
生来就很会用伞的设定埋在了夜兔族的DNA里。
【烈阳由天照御神木锻造,对阴邪之物有奇效,撑开可防,伞骨藏剑,按下机关能射出太阳弹。】
难怪系统自动给她解锁了,这很明显就是对无惨宝具嘛。
神咲握紧伞柄,从伞骨抽出一柄修长的直刀。
“星之呼吸·壹之型——”神咲自己编的,反正根本没有什么星之呼吸,纯是因为她有挂:“认真一斩!”
神咲挥刀劈下,金色的刀光划破夜空,直追无惨后背。
无惨感到背后的攻击,惊恐回头,下一秒无惨就意识到死丫头的那招里含着类似太阳的气息,很明显可以对他造成伤害!
“该死!”无惨咬牙,背后的触手猛地一卷,卷起路边一个还在尖叫的游女向后扔去。
神咲的刀光已至,眼看就要连游女一起斩中。
“卑鄙!”神咲手腕急转,刀光险险偏擦着游女的衣角掠过。
就这么一耽搁,无惨又窜出数十丈。
“鬼舞辻无惨,你这个混蛋!”神咲气得跺脚。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鬼杀队的主公委婉地说鬼舞辻无惨是“十分贪生怕死的类型了”。
为了逃命,他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神咲,退后。”
杀生丸的声音传来,他不知何时已追至她身侧,大妖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扬。
“哥哥,他想跑。”
“我知道。”杀生丸冷冷看着正在仓皇逃离的鬼舞辻无惨:“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
话音落下的瞬间,杀生丸抬手对着无惨逃窜的方向握紧手掌。
“嗡——”
下一秒,以杀生丸为中心跌宕开了妖力,大妖的妖力像雾似的弥散向前,一息之间笼罩了鬼舞辻无惨。
无惨猛地撞在杀生丸的妖力构筑的屏障上,下一刻金色的妖力化作光丝,如同天罗地网般将无惨牢牢捆缚。
无惨疯狂挣扎,但他惊恐地发现,这一次,他无法像之前那样通过自爆分裂逃生了。
他曾经靠着这招躲过了那么多次,这是他的最后底牌……
“不可能……”无惨喃喃道:“怎么会——”
“你以为,数十年的时间我会我毫无长进?”杀生丸缓步上前:“鬼舞辻无惨,早在第一面时我就该将你斩杀,你的无聊把戏到此为止了。”
无惨的眼中终于浮现出绝望。
他看向杀生丸,又看向追过来的神咲。
少女握着她的伞剑,蔚蓝的眼眸中映着映着他此刻的丑态,一如往昔。
“该死……该死!杀生丸!还有你——!”
无惨赤红的眼睛猛地转向追来的神咲,他记起了平安时代的脆弱往昔。
那时,身为人类的他天生病弱,不人不鬼地躺在榻上,咳的撕心裂肺,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少爷,神咲小姐给您送来了治愈的符咒……”
“滚!”年轻无惨嘶声怒吼,“我不需要她的施舍,滚出去!”
银发的女孩站在凶名赫赫的诅咒之王身边,笑着喊他“兄长大人”。
而两面宿傩……那个能将整个京都搅得天翻地覆的强大怪物,居然会蹲下来,任由妹妹骑在他的肩膀上。
那时他恨她,恨她健康的身体,恨她眼中那种毫无阴霾的光,恨她每一次的“施舍”。
他恨透了她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是啊,一个健康的,被无数强者宠爱的,诅咒之王的妹妹和大阴阳师晴明的亲传弟子,他一个将死之人凭什么接受她居高临下的好意?!
为什么?凭什么?!
后来他变成鬼,第一件想做的事就是找到她,将她施加给自己的“怜悯”百倍奉还……他要让她也尝尝可悲的滋味。
结果她的兄长将她保护的密不透风,那两面宿傩险些要了他的性命,让他不得不自爆逃生。
再后来……等他恢复了身体时,却听说她失踪了,大概率是死了,死因成谜,世人皆不知阴阳师晴明还有个亲传弟子,冷血的诅咒之王还有个妹妹。
她死的不明不白,死的无人在意。
无惨当时狂笑,笑到眼泪都流出来。看啊,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而他却至今都好好活着。
像她那样所谓的天之骄女,不也逃不过早夭,然后被世界遗忘的命运?
然而现在,她好像又从地狱里爬回来了,她站在这里的样子甚至比记忆中更耀眼。
无惨忽然想到了可能的破局之法,他想赌一把。
“是你……果然也是你!”无惨的声音扭曲:“平安时代的那个诅咒之王的妹妹,梓川城的那个半妖公主,全部都是你……哈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疯狂的大笑,然后朝着神咲吼道:
“你不想再见到你的兄长两面宿傩吗?!我可以告诉你他的消息!”
神咲握刀的手猛地一颤。
“宿傩……哥哥?”她喃喃喊道。
明明是有些陌生的名字,却带着莫名的熟悉感。
晴明曾经告诉过她,名字是最短的咒。
在她唤出这句名字的瞬间,无数画面冲进脑海。
庭院的樱花树下,樱发四臂的鬼神俯身,用最轻柔的动作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小东西,哭什么,有谁欺负你了?本大爷去杀了他。”
夜晚,宿傩将她裹在被子里,抬手拍着她的背:“做噩梦了?谁害你做噩梦,兄长大人去杀了他。”
还有最后那一战。
宿傩浑身浴血,冲她喊道:“停下,神咲,让我来对付八岐大蛇!”
她看到了银发的阴阳师温和的眼睛,看到了妹妹头的少年红着面庞,轻声唤她神咲大人的画面。
晴明师父……里梅……五条……
“啊……啊啊啊——!”
神咲抱住头,痛苦地蹲下。
记忆冲垮了理智,无数的画面交织在一起,神咲觉得自己这一瞬间快要崩溃了。
“神咲!”杀生丸瞬间出现在她身边,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少女在大妖的绒尾里颤抖,似乎是因为受到的冲击太大,她蔚蓝的眼眸失去了高光。
“宿傩……哥哥……晴明师父……神威哥哥……”神咲呢喃着,眼泪簌簌地落下:“我想起来了,又好像忘记了很多很多事情,我……”
看着妹妹苍白的面颊,杀生丸回忆起了龙骨精的那一战,他的心脏狠狠一痛。
杀生丸收紧手臂,抬手抚过她的长发,试图安抚她混乱的情绪:“神咲,看着我……我是杀生丸,你的兄长,我现在就在这里。”
那个害她痛苦的杂碎鬼舞辻无惨,他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哥哥……?”在这样的安抚下,神咲的眼神渐渐聚焦,看清了杀生丸担忧的脸。
明明是那样骄傲高洁的强大妖怪,却因为她这样担心无措,她果然是一个会给哥哥添很多麻烦的妹妹。
神咲缓缓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好像还有点发抖:“我没事的,只是头有点痛。”
怎么可能没事。
她每次都是这样,曾经也是,明明那样的痛苦,为了不让身边的人担心,一直都在竭力忍耐。
杀生丸看着神咲的样子,心疼到了极点,也愤怒到了极点。
于是杀生丸猛地转头,望向鬼舞辻无惨的方向,恐怖的杀意爆发。
“你找死。”
杀生丸一字一句地说道。
无惨却一边口吐鲜血一边笑了,无视杀生丸只对神咲说道:“你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那就对了!记得吗?你与我一样是十分短命的体质,你被诅咒了,珍视你的人只能看着你离开……”
无惨的话戛然而止,一道刀光斩破夜空而来。
那是一道炽热的,像是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日轮之炎。
“日之呼吸·壹之型·圆舞。”
少年的声音不复以往的平静,在此刻带着满满的愤怒。
继国缘一不知何时已赶到现场,他握紧手中的刀剑,额头的火焰斑纹在夜色中燃烧,他的通透世界早已看穿这只鬼王身体里的每一处心脏和每一处大脑。
“缘一哥哥?”神咲愣愣道。
不止缘一。
继国岩胜从另一个方向跃下,深紫色的羽织翻飞,手中的刀剑划出了月光:“月之呼吸·壹之型·宵之宫!”
与此同时,有数道身影已经解决了吉原四处的危机,正在往这边赶来。
“水之呼吸·肆之型·击打潮!”黑发戴天狗面具的剑士喊道。
“炎之呼吸·五之型·炎虎!”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金色闪电划破夜空。
如今鬼杀队新上任的柱们,有不少都来了。
原来,就在神咲偷偷溜来吉原时,继国岩胜放心不下,将此事告知了弟弟,刚巧被正在梓川交流的几位柱也听到。
花街的鬼物难度本就评级不小,众人当即决定一同前往,没想到竟撞上了鬼王本尊。
“无惨!”炼狱剑士怒吼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无惨的脸色彻底白了。
平日他并不会将这些所谓有呼吸法的剑士放在眼中,可是如今……
一个杀生丸已让他绝望,那个高马尾的红发少年的口中日之呼吸让他本能地战栗,好像那东西和太阳一样可怕致命。
“不……你们不要过来!”无惨尖叫着,疯狂挣脱着杀生丸的妖力:“我可以给你们永生和力量!”
“闭嘴。”继国缘一踏前一步,不再和他废话:“日之呼吸·陆之型·灼骨炎阳!”
缘一挥刀,真实是刀光如旭日东升照亮了半个吉原的夜空。
他的呼吸法练到极致后,与咒力合并在一起,化作了真正的炎阳。
无惨的躯体触手被斩中,伤口处残留的日炎火焰持续灼烧,带来源源不断的痛感。
“啊啊啊啊——!”无惨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痛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日之呼吸的火焰灼烧的痛楚深入骨髓,好像生来就是为了克制他的。
“月之呼吸·伍之型·月魄灾涡。”
继国岩胜的刀剑随后而至,少年月华般的刀光中蕴含着无数细小的月刃,迎面而来。
兄弟二人的配合天衣无缝。
日呼吸灼烧净化,阻止复生,月呼吸撕裂一切,无处可逃。
无惨在兄弟二人的刀光中被砍得支离破碎,又勉强重组,然后再被斩碎。
“可恶,我是完美的生物……我是不死的……”
狼狈的无惨看向神咲,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神咲,你知道蓝色彼岸花吗?那个医生说过……蓝色彼岸花能让我行走在日光下,我可以分你我的血和蓝色彼岸花然后永生!这一世你必然也是短命的体质,你不想活得更久吗?”
神咲在杀生丸怀中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高光,深处多了一丝复杂的疲惫。
少女轻轻推开兄长的搀扶,努力站稳,握着烈阳走向了无惨。
“蓝色彼岸花……”神咲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我当然知道它,无惨,你知道为什么你找了这么多年都找不到它吗?”
无惨瞪大眼睛。
“因为它只在每年特定的几天,在正午的阳光下才会盛开。”神咲的声音很平静:“花期也非常短暂,当天开放过后立刻凋零,而唯一知道它生长地点和特性的医生……”
她顿了顿,看着无惨惨白的脸。
“……已经被你在变成鬼的那天的晚上,杀掉了啊。”
无惨闻言,如遭雷击。
曾经他以为那个庸医的药毫无用处,愤怒的他杀了医生,也失去了最后一味药的信息,只知道它名为蓝色彼岸花。
结果,数百年来他苦苦追寻的蓝色彼岸花,生长在他永远见不到的太阳下。
“不可能……”无惨喃喃:“骗人,那个庸医怎么会将彼岸花的消息告诉你……”
神咲回答:“医生死后,在这世上再没人知道完整的药方,除了我。”
无惨猛地抬头:“你?”
“因为那时,医生预备在你恢复后再给我用药。”神咲笑了:“所以我的兄长和师父放心不下,研究了他的所有手稿。我在那时记住了完整的药方,也知道蓝色彼岸花的生长地。”
她看着无惨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果断摇头。
“但我不会告诉你。”
“为什么?”无惨质问道:“你也是短命之人,你两世都早夭,你当半妖时也逃不开这个命运……这一世呢?你能活过三十岁吗?怕是二十岁都不行吧?我的血可以给你永生,我们可以一起——”
“无惨。”神咲打断他,蔚蓝的眼眸中映着他惨白的面庞:“你还记得吗?我说过,即使有和你相同的身体,相同的处境,我也不会成为和你一样的人。”
无惨仿佛看到了那个女孩被两面宿傩背着离开之前,回眸看他的那一面。
“我从来没有在怜悯你。”
“如果你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来晴明的院子里找我。”
再遇之时,她逆着光向他伸出手。
那只手白皙纤细,但那时的无惨盯着她的手,心中只有屈辱和憎恨。
他骂道:“滚开,假好心……”
如果……如果那时他选择握住了呢?
无惨的目光茫然。
神咲的声音将他从恍惚中拉回:“你的罪行需要下地狱去赎清,但如果……如果你还有机会有来世,如果你又很倒霉地以那样的身体转世……”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那时的我见到你的话,肯定也会帮你的,不是因为怜悯。”
无惨怔住了,看着她。
曙光下,银发少女的身影仿佛在发光。
四百年的执念,四百年的憎恨与恐惧……他似乎永远忘不掉这双清澈的眼睛。
他憎恶了神咲许久。
他恨她的强大?恨她被强者偏爱?还是恨那个只能躺在病榻上等死的自己?
即使是现在,这双眼睛,她居高临下的模样,她天真的承诺,依旧是如此的……让人作呕。
“杀了我,你别想得到你兄长的消息。”无惨最终只是对她冷笑。
“没关系的,我会自己去找到他。”神咲的眼里依旧是无惨看不懂的天真,她的语气充满希望:“我会从现在开始,每一天,每一天都期盼着重逢的到来。”
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黎明将至。
“所以。”神咲握紧烈阳:“无惨,你的时间到了。”
她按下伞柄的机关,伞面唰地张开,伞骨中心的光芒开始凝聚。
“这是天照御神木的力量。”神咲垂眸看无惨,解释说明了一下:“你的再生能力很强,万一等会你又克服了太阳就不好了,让它和真正的太阳一起送你一程,足够了。”
“等——!”无惨还想继续求饶,想承诺,想诅咒。
但已经来不及了。
伞面中心的光芒爆发,与初生的朝阳一起将无惨彻底吞没。
【命运的节点流转,世界线发生了至关重要的变化。】
【主线任务。拯救世界进度条已推进,记忆已解锁。】
【神咲……在一切结束以后,世界会达成你的愿望。】
*
花街原本乱作一团,游女和客人们惊恐地躲藏着,但很快他们反应过来,那些恐怖的战斗好像已经随着太阳升起渐渐平息了,食人鬼也尽数消散。
在无惨消失的废墟前,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神咲收起烈阳,她站在那里,背对着晨光,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大家,太好了,我们赢了!”
神咲收起伞剑,转身看向兄长们。她努力想露出往常那样开朗的笑容,可嘴角刚扬起,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她慌忙擦脸,下一秒,神咲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继国岩胜用力抱紧妹妹,声音有些发哑:“不用勉强自己,神咲。”
刚刚的那些话,他和缘一多多少少都听到了一些,他明白现在的神咲一定非常难过,可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笑着面对他们,想安抚好他们的情绪。
“不想笑的话,不用勉强自己,神咲。”继国岩胜又重复了一遍。
神咲刚刚扬起的嘴角瘪了下去。
另一边,缘一默默走过来,握住妹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少年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神咲,哭出来会好受一点。”
神咲的眼眶微微发红,但她埋在两位兄长之间,很快将情绪压下去:“我真的没事哦!你们看,无惨被打败了,以后就不会有食人鬼害人了,这不是好事嘛!”
继国缘一有点不赞同地摇了摇头,继国岩胜抬手揉了揉神咲的脑袋。
炼狱杏寿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深吸一口气,朝着神咲和继国兄弟,深深鞠了一躬。
“感谢诸位大人……终结了持续数百年的噩梦。”
神咲赶紧说道:“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
“不。”水柱摘下天狗面具,露出清秀的面容,认真道:“若非您和您的兄长选择今夜出面,单靠我们的力量,一定无法终结鬼的时代。”
“神咲小姐,真不愧是最强的那个星之呼吸法的使用者啊……”
神咲:“……”这个梗过不去了吗,其实是猩之呼吸。
*
无惨死后,战国时代的食人鬼们一起消散,鬼杀队持续数百年的猎鬼使命在这一代画上句号。
许多剑士选择退役归乡,但更多的人,包括已经掌握呼吸法的柱们决定留下,将呼吸法传承下去转而斩妖除魔,守护这个依然不太平的时代。
乱世之中,妖魔邪祟从不缺少。
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继续将呼吸法体系完善,在各地开设道场传授,他们作为呼吸法的始祖被载入了史册。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此刻,梓川城。
神咲回来后,一直表现得很正常,她正常吃饭,正常修行,正常和哥哥们说笑。
但所有人都察觉到了,神咲好像有哪里变了。
她偶尔会发呆,望着天空出神,笑容依旧柔软,却好像背负了某些东西,变得更加坚定了一些。
这天傍晚,神咲找到正在天守阁处理公务的犬夜叉。
“犬夜叉哥哥。”神咲站在门口轻声唤道。
犬夜叉抬头看到她,耳朵立刻开心地竖了起来:“神咲,怎么啦?”
神咲走过来,忽然伸出双手,轻轻抱住了他。
犬夜叉愣了一下,随后赶紧将妹妹回抱起来。
神咲长大了,他最近几年已经减少像小时候那样抱她的次数了,不然杀生丸会把他拴在城楼上抽。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犬夜叉的一根筋脑袋里面终于勉强有了男女有别的概念。
犬夜叉红了脸:“神咲?”
“谢谢你。”神咲将脸埋在他肩头:“等了我这么久,一直保护我,照顾我……谢谢你,犬夜叉哥哥。”
犬夜叉不知所措。
最后,他拍了拍妹妹的背,语气别扭又温柔:“傻神咲,说什么呢,我是你哥哥啊,这不是应该的嘛。”
“我想起来了很多事情。”神咲补充。
犬夜叉张了张嘴巴:“很,很多的事情吗?”
他一时间思绪万涌,下意识地就想当场将梓川城主的位置腾出来,却被神咲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防止他说出让位的台词。
犬夜叉哥哥是个合格的城主,更何况……她之后的目标,不止是梓川。
神咲站起来转移话题:“哥哥,我想去看看我以前的房间。”
犬夜叉怔住:“以前的房间?你是说……”
“嗯。”神咲点头:“天守阁里,我住过的那间。”
神咲猜的没错,她的那间房间被完好地保存着。
推开纸门时,一切都保持着记忆中的样子,架子上放着一些短剑和玩具,窗边挂着樱花风铃,连被褥都叠得整整齐齐。
没有灰尘。
“我,我偶尔会来打扫。”犬夜叉站在门口,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因为总想着万一你哪天回来……啊不是,我是说……”
犬夜叉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因为他不想给神咲带来很多沉重的东西,耳朵耷拉下来。
神咲走进房间,手指轻轻拂过桌面的涂鸦。
杀生丸哥哥,妈妈,千子姐姐,犬夜叉哥哥,还有她。
那是她之前画的。
“神咲的东西,我一直留着。”犬夜叉小声说:“还有你的衣服,发饰,他们留给你的礼物,没看完的书……都在柜子里。”
“犬夜叉哥哥。”神咲转过身,声音已经有点发抖:“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些?”
犬夜叉看着她发红的眼眶,慌了:“因为神咲是我的妹妹啊,就算你不记得了,就算你也是别人的妹妹,但你回来了,你就是神咲,是我的妹妹……”犬夜叉觉得当了这么多年城主,解释能力还是没有长进,最后他的千言万语凝成一句话:
“因为我相信神咲总有一天会回来。”我等到你了。
神咲扑进犬夜叉的怀里嚎啕大哭。
少女像是要将一直以来的所有委屈,所有的悲伤还有思念一次性全部哭出来。
“呜呜……呜啊啊啊——!”
犬夜叉吓得手足无措,他抱着妹妹团团转。
“神咲?别哭,别哭啊……是我说错什么了吗?你揍我就好,还是哪里疼?你告诉我,你要不要摸摸我的耳朵?”
“不是哥哥的错……”神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我太没用了,我总是让大家担心,留下哥哥一个人……”
“没有的事!”犬夜叉急了,笨拙地拍着她的背:“你没有没用!你救了那么多人,你打败了龙骨精,打败了无惨,你是我最厉害的妹妹!而且我没有一个人,其实妈妈她们陪了我很久,我有冥加,有刀刀斋,有杀……啊他就算了,我有大家……”
“可是我不在。”神咲继续抽泣:“我答应过要一直陪着哥哥你们的……我把你们丢下了,对不起。”
神咲不止在因为犬夜叉难过,她现在的思绪乱乱的,思考的事情还有很多。
在她花费自身存在的代价封印了八岐大蛇以后,宿傩哥哥有获得幸福吗?里梅还好吗?晴明师父去哪里了?
她好想和她重要的人永远在一起,这个愿望听起来很贪心。
犬夜叉的心都要被她哭碎了。
“不是你的错,求你了,不要道歉。”犬夜叉的声音也哽咽了,他将妹妹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不是神咲的错。”
哥哥从来都没有觉得是你的错,
犬夜叉用此生最温柔的语气说:
“神咲,这一次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我不会让你受伤,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所以,别哭了,好不好?”
……
犬夜叉小心翼翼地抱起睡着的神咲,慢慢走下楼梯。
在转角处,他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杀生丸,还有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
三个面瘫表情都很严肃。
犬夜叉觉得他可能是在场表情最丰富的一个。
他们看着他怀里的神咲,眼神复杂。
“你们小声点,她睡了。”犬夜叉压低声音。
杀生丸走上前,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妹妹还带着泪的脸颊,眼中满是心疼。
神咲在犬夜叉的怀中动了动眼睛,无意识呢喃了一声:“最喜欢哥哥了……”
闻言四位兄长同时展现出温和的笑。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觉得,神咲现在一定想的是自己。
“最喜欢……宿傩哥哥了。”
兄长们:“……”
缘一:“宿傩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