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六眼神子哥哥:“杀生丸哥哥!”
战国时代,西国,凌月仙姬的宫殿内。
杀生丸站在母亲的面前,虽然面无表情,但无声表明了坚定的立场。
“强行穿梭不稳定的食骨之井十分危险。”凌月仙姬叹息了一声,看着自己沉默的犟种儿子:“即便以你如今的力量,风险也极高,你可能会迷失在时间的夹缝里,最坏的可能是承受乱流的撕扯。”
“我知道。”杀生丸说:“母亲,告诉我方法。”
真是的,一点也不可爱……这份倔强也不知究竟是遗传自谁的。
凌月仙姬看了他许久,最终,还是告诉了杀生丸强行开启食骨之井的方式。
不过这种方式也只适用于他这种能将妖力到处乱撒,天资绰约的大妖了。
“多谢母亲,我会与她一起平安归来。”
“……”凌月仙姬叹了口气。
罢了,劝不住,而且现在长大了,多少会说敬语了。
……
枫之村的不远处,杀生丸无视了众人的阻止,径直走到井边。
他抬手,不再收敛体内强大的妖力,按照母亲预先说过的方式,将妖力狠狠灌入食骨之井之中。
以曾经和她相连的血脉为引,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喂,杀生丸!你这一次也太乱来了!”斑试图阻止他。
“让他去吧。”巴卫拦住了他,语气无奈,深深地望着杀生丸:“这家伙是认真的。”
每一次和神咲有关的事情,杀生丸都认真到不行。
杀生丸定了定身,最后消失在了光芒大盛的食骨之井中。
……
光影飞掠。
他看到战国时代的继国家族在眼前一瞥而过,看到平安京城的盛况,看到梓川城开放的樱花……
无数模糊的景象交错,杀生丸看到了很多熟悉和陌生的画面。
身体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妖力在急速消耗,比那次他只身踏入冥界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杀生丸依旧坚定地追寻着那一丝微弱的气息。
或许只是一瞬间,他撞进了一层相对稳定的时空。
四周的景象顺势变得清晰。
杀生丸稳稳落地,下意识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陌生,但很简陋,光线昏暗,陈设简单,空气潮湿又沉闷。
窗外是连绵不绝阴沉的雨,雨点敲打着屋顶,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
而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看着不过十岁出头的少女。
白色的长发。
少女的长发不是神咲平日里那种仿佛隐藏着月光的银白色,而是一种失去了生机的苍白,像她曾经朔月时会蜕变的发色。
她的白发凌乱地铺散枕上,她的脸颊很瘦,他从来没见过她这样消瘦的模样。
少女闭着眼,看起来像睡着了,但身体在微微发抖,枕边的一块旧布上染着星星点点的暗红……她在咳血。
杀生丸认得这张脸,即使憔悴至此,即使气息微弱。
这是神咲。
是更早,更遥远的某个时期的神咲么?是遇到他之前的……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尖锐刺耳的哄笑和叫骂:
“滚出去!宇宙蛀虫!”
“你们这些夜兔怪物!滚出烙阳,滚回你们的垃圾星球去!”
“真晦气!”
伴随着骂声,几颗石子啪嗒砸在紧闭的窗户上。
床上的少女被惊动了,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更多的血沫溢出唇角。
神咲艰难睁开眼,那双蔚蓝如晴空的眼睛,此刻虽然依旧明亮,却带着淡淡的疲惫。
她听到了窗外的辱骂,下意识地轻轻叹了口气,但她似乎连愤怒或开口回击的力气都没有了。
杀生丸的杀气逸散开来。
烙阳,究竟是哪里?
这个名叫烙阳的充满了恶意的地方,居然敢让他杀生丸的妹妹沦落至此??
杀生丸的杀意升起,门外的那些叫骂戛然而止,化作飞速逃离的杂乱脚步声。
世界终于安静了,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房间内,床上的少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她朝着杀生丸的方向微微转过头。
神咲的声音小小地响起:“……哥哥?”
那声音十分微弱,却跨越了时空和岁月,甚至宇宙的长河……狠狠扎进了杀生丸的心。
杀生丸回忆起了和龙骨精交战的那个往昔。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朝着床上虚弱苍白的神咲伸出了手。
杀生丸似乎想要穿过这层时间与岁月,去触碰妹妹苍白的脸颊,去用绒尾小心地将她裹起,去将她拥入怀抱,去抬手细细为她拭去她唇边的血迹。
然而,就在这时——
时空的缝隙忽然开始剧烈震荡,平衡被打破了。
病弱的少女,昏暗的房间,连绵的阴雨全都消散,刚刚他所能见到的一切此刻都在飞速远去。
但在最后的光影中,杀生丸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道更鲜活的影子。
神咲的银发飞扬,笑容灿烂,在某个喧嚣的充满人类气息地方,正牵着另一个少女的手。
那是……现在的神咲!
时空乱流再次开启,杀生丸强行稳住身形,无视了周围一切可能干扰思路的场景,将全部注意都锁定属于神咲的正确坐标上。
然后,杀生丸坚定地朝着妹妹的方向前行。
*
神咲看着五条悟和夏油杰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既好笑又无奈。
小惠明明就是个安安静静的乖小孩,哪里值得这么紧张嘛。
她仗着自己现在用了变身术,个子够高,干脆把伏黑惠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坐好,顺手摸了摸小惠那看起来有点扎手的海胆头。
哇,手感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实际上很柔软。
“小惠,你想吃什么呀?姐姐给你点。”神咲翻开甜品单,无视五条悟瞪过来的目光,声音放得轻轻的。
伏黑惠眨了眨碧绿的眼睛,小手指向图片上一款堆满草莓的松饼:“……想吃,这个。”
“好哦好哦。”神咲立刻抬头招呼服务员:“麻烦这个来一份,再要一杯热牛奶。”
五条悟的表情愈发幽怨。
等甜品和牛奶送上来,神咲拿起小叉子小心地切下一角松饼,正准备喂到小惠嘴边……
神咲笑眯眯道:“来,小惠,啊——”
“啊——!”
旁边突然冒出一个银白色的脑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叼走了神咲叉子上的松饼。
神咲:“……?”
伏黑惠:“……”
她缓缓转头,看着自家哥哥腮帮子鼓鼓像仓鼠一样嚼嚼嚼。
他嘴巴动的飞快,一脸得意洋洋地看着他:“五蚂蚁!”
神咲:“……”
额角蹦出一个井字。
伏黑惠变成了豆豆眼。
“悟哥。”神咲吐槽道:“你今天是不是哪里不对劲?为什么要和小孩子抢吃的?”
五条悟咽下松饼,理直气壮地回答:“小咲!你都没这样喂过哥哥!这样温柔的哄小孩的待遇,你的哥哥我也想要!”
神咲忍无可忍,抬手就给了他脑袋一下:“悟哥你几岁啦,居然跟两岁半的小孩抢吃的!”
“呜……”五条悟捂住脑袋,假哭道:“小咲,你变了,以前你都会把第一口让给哥哥先吃的……”
神咲:“不,我觉得根本就没有过这种事情,我在吃到半饱之前不会让给悟哥一口食物。”
五条悟:“欸欸欸!”
夏油杰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够了,悟,所以这里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小孩啊……”
他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一直安静坐在对面,表情渐渐变得有些微妙的伏黑甚尔:“抱歉,让你见笑了。”
这次的道歉还是稍微有点真心实意的。
伏黑甚尔扯了扯嘴角,干笑道:“……呵呵,没事。”
他其实有点想笑,尤其是看到那位六眼的神子被自家妹妹敲脑袋还不敢还手的时候。
明明第一次和五条悟见面的时候,他那时候只是个小鬼眼神却意外的吓人,只一眼就发现了隐藏的很好的他,结果时隔多年过去,高高在上的神子也拥有了名为妹妹的软肋。
不过他现在是神咲大小姐专业的忠犬,他不能笑。
趁着神咲重新切松饼喂伏黑惠的功夫,伏黑甚尔敲了敲桌面,把话题拉回正事。
“说点你们可能会感兴趣的。”他声音压低了些:“最近里世界有风声,关于星浆体和天元同化的事。”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神情瞬间正经了不少。
“总监部那边应该很快会给你们派任务,护送星浆体,确保她在最后三天平安,直到同化完成。”
伏黑甚尔接着说:“不过,想搅黄这事的人可不少,据我所知,诅咒师集团Q已经接了委托准备对星浆体下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雇佣他们的,大概率是那些不想让天元顺利同化,或者想利用星浆体做文章的家伙,或者是别的什么信奉天元的教会之类的组织。”
这情报给得相当干脆,甚至有点过于详尽了。
五条悟挑了挑眉:“哦?这么大方就告诉我们了?”
伏黑甚尔耸耸肩:“拿钱办事嘛,我的大小姐付了足够让我知无不言的佣金。”
他瞥了一眼正小心翼翼舔奶油,完全没注意大人谈话的伏黑惠:“Q那帮人强度不高,不过行事没底线,人数不少,你们要当心他们下黑手。”
夏油杰若有所思:“因为神咲,你才特意提醒我们?”
“可以这么说。”伏黑甚尔懒洋洋地靠回沙发背:“托神咲小姐的福,我已经弃暗投明了,比起里世界的那些人,还是你们这种相对有规矩的疯子更好打交道一点。”
五条悟笑了一声,但没反驳。
伏黑甚尔这种谁给钱帮谁办事,并且会不吝啬给老板情报的风格,意外地不让人讨厌。
再加上他当年暴打禅院家然后潇洒走人的事迹,很对五条悟的胃口。
“对了。”五条悟突然想起来了一个重点:“话说星浆体到底是什么?”
伏黑甚尔:“……”那你刚刚在一本正经地接什么话茬呢。
夏油杰:“……你平时上课完全不听的吗?”
聊了几句以后,话题顺势转到了神咲父母的案子上。
伏黑甚尔提供了一些他近期查到的零碎线索:神咲父亲当年在五条家本家时,曾卷入过一些事件之中。
“矛头指向咒术界高层某些派系的可能性很大。”伏黑甚尔总结道:“证据被抹得很干净,需要时间撬开一些老东西的嘴。”
五条悟冷笑:“那群老橘子……”
夏油杰则看向神咲,发现她虽然手上还在轻轻拍着伏黑惠的背,但蔚蓝的眼眸微微低垂,显然在认真听。
伏黑惠好像吃够了,把小脑袋靠在了神咲手臂上蹭了蹭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五条悟瞪他。
神咲无奈地看了五条悟一眼,抽出纸巾帮小惠擦擦嘴角。
“对了。”神咲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伏黑甚尔:“甚尔先生这段时间辛苦了,所以小惠快到上幼稚园的年纪了吧?你打算送他去哪所?”
伏黑甚尔:“……?”
他下意识地反问:“什么?他还要上幼稚园?不是在家玩玩积木,吃饱睡好就行了吗?”
神咲:“……?”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随后她开始谴责不好好当爹的伏黑甚尔。
“甚。尔。先。生。”神咲把突然被惊醒的,正在迷茫地环顾四周的伏黑惠往怀里护了护,声音提高了些:“你是怎么当爸爸的!小孩子当然要去幼稚园,要接触同龄人,要学习社交,要进行幼儿启蒙教育!光在家搭积木怎么行!”
伏黑甚尔被她瞪得有点莫名心虚,试图辩解:“……我小时候也没上过那玩意儿,不也长这么大了?”
“那能一样吗!”神咲更气了:“而且,以前是在禅院家条件不允许,现在好不容易逃出泥沼还有了小惠更要给他一个好的童年……”
眼看神咲要进入教育失职家长的模式,五条悟和夏油杰连忙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
“算了算了,小咲,消消气。”夏油杰温声劝道。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这可真是意料之外的发展,五条悟开口阻止神咲继续对伏黑甚尔开炮。
伏黑甚尔看着被气鼓鼓瞪着他的神咲大小姐,又看了看自己那个已经在她怀里舒服得快睡着的儿子,最后还是无奈点头。
……这小子平时对他可没这么温顺,就这么喜欢大姐姐?在家里也是和津美纪更亲。
话说为什么大小姐比起照顾他看起来更愿意照顾他的儿子一点……
离开咖啡厅时,五条悟看着伏黑甚尔单手把睡着的伏黑惠像拎米袋子似的扛在肩上走远。
看着父子俩离开的背影,五条悟摸着下巴:“怎么说呢……虽然看起来胸很大,长得也很辣,但居然是这种概念的忠犬啊。”
神咲炸毛:“悟哥!!”
夏油杰锐评:“……悟,你的关注点很奇特。”
不过,经过这次会面,五条悟和夏油杰对伏黑甚尔的戒心确实降低了一些。
这人拿钱办事的职业道德似乎还行,情报也给得实在,而且……貌似是个表面不靠谱但会被奶粉钱威胁到的爹,就是养孩子实在糙了一点。
“只要他别打小咲其他主意。”五条悟总结道。
神咲:“……到底要我说多少次,甚尔先生只是雇佣关系!”
“是是是,雇佣的忠犬嘛,哥哥懂的~”
“哥哥!!”
*
回到高专后没多久,夜蛾正道从上级那边得到的任务指派果然下来了。
“任务是保护星浆体,天内理子,确保她在最后三天安全,直至护送她去与天元大人同化。”
夜蛾正道将资料递给五条悟和夏油杰,表情严肃:“会有其他辅助人员配合,但主力是你们,敌人很可能包括诅咒师集团以及其他不明势力,务必小心。”
五条悟接过资料随手翻了翻:“知道啦知道啦,有我和杰出马,绝对没问题~”
夏油杰则仔细看着天内理子的照片和基本信息:天内理子,自幼被选为星浆体,父母双亡,有专门陪护人员抚养长大并接受教育……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旁听的神咲忽然开口了。
她直白地问:“夜蛾老师,这个叫天内理子的女孩子,她是自愿的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夜蛾正道看向神咲,沉默了几秒,才沉声道:“她是被选中的星浆体,从出生起就知晓自己的使命,星浆体是咒术界结界稳定的必须。”
“所以。”神咲明白了什么,喃喃地说:“她没有选择对吗?自愿或者不自愿,理子都必须和天元大人同化,将自己的意识融入天元大人,然后永远留在暗无天日的地底去维持咒术界的所有结界,是吗?”
她的问题很直接,甚至有些尖锐。
夜蛾正道再次沉默了。
作为教师,作为知道高层那边内情的一员,他无法给出否定的答案。
星浆体的制度延续了数百年,被咒术界所有人视为理所当然的荣耀,很少有人会去问星浆体是否愿意成为星浆体。
五条悟和夏油杰没说话。
按照咒术师的基本条例来说,保护她,护送她,完成任务,这全部都是咒术师的职责。至于被保护者会怎么想,好像不在考量范围内。
夏油杰垂下眼眸,看着资料上天内理子的面庞。
自愿?一个十几岁的女孩,真的能理解同化过程意味着存在消逝吗?那些从她记事开始就灌输给她的荣耀与责任,又何尝不是一种道德绑架?
夏油杰的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考量,他抬手轻轻揉了揉神咲的脑袋:“这次任务交给哥哥们就好,小咲在高专等我们回来,嗯?”
五条悟也难得正经地点头:“没错没错,我觉得外面可能有点危险,小咲乖乖待着。”
神咲看着他们,表面乖乖嗯了一声没什么异议。
但她已经有了决定。
她想起了晴明曾经教过她的一个古老阴阳术,锁灵术。
当年晴明庭院里那棵违背季节盛放的樱树,就是以此术锁住了它最蓬勃的灵机,使它不会随时间流逝衰败。
如果天元大人是因为需要不断与新的星浆体同化来刷新状态,那么,是否能用类似的原理,以阴阳术去锁住天元大人现有的稳定状态,从而避免这一次的同化?
神咲想亲自去问天内理子。
如果理子是真的心甘情愿想拥抱那份荣耀,那她会尊重她。
但如果理子其实很害怕,如果理子并不愿意……那神咲想试试看,有没有别的路可走。
就像当年她问璎姬“要和我一起出去看看吗”一样。
*
任务第一天,按计划是与星浆体天内理子汇合,并护送她进行最后的日常,包括让她去学校上完最后三天课。
不过,诅咒师集团Q的袭击比预想的来得更快。
在天内理子居住的那栋大楼里,战斗当场爆发。
天内理子在混乱中被咒术的气浪掀飞,从大楼的高处向下坠落。
“哇啊啊啊——!”她失声惊叫。
五条悟抬手挥开难缠的诅咒师,正要瞬移过去,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
神咲在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人的默认下一路尾随观察,她找准时机一跃而下,身形在空中轻盈旋转,直直冲向坠落的少女。
在天内理子即将撞上楼下前一刻,神咲的手臂已经稳稳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打横抱起,她的足尖用力在广告牌上一点,很好地缓冲了下坠的力道。
几个起落以后,神咲带着理子安然落在旁边一栋矮一点的建筑的楼顶。
“你,你是什么人?无礼之徒,快放开妾身!”
天内理子惊魂未定,但立刻摆出高傲的姿态,她瞪着神咲,这个亲密的公主抱和面前少女过于出色的容貌让她有点脸颊微微泛红。
来保护她的咒术师……她刚刚只瞥见过那个奇怪的小墨镜和怪刘海,这个女孩子是突然出现的。
不过,眼睛和头发很漂亮,理子想。
神咲将她放下,看了眼远处打得轰轰烈烈的战场,又看了看面前强装镇定的天内理子。
“你好呀,我是神咲,算是来帮忙的。”神咲自我介绍完毕,然后问道:“理子小姐,你今天的课非上不可吗?”
“诶?”天内理子没反应过来,“那是当然,妾身作为天元大人岂能荒废学业……”
“如果这真的是你最后的三天。”神咲打断她,无奈道:“还要按部就班地去学校读书写功课考试……不觉得有点太惨了吗?”
天内理子张了张嘴,忽然说不出那些平时被灌输的责任之类的话语。
神咲对她笑了笑,那温和的笑容像太阳,有种莫名的感染力:“不如今天放假吧?如果想去见见之前的同学朋友和上课什么的,我们明天再说。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去别的地方看看?”
“可是……”天内理子看了看远处还在战斗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又看了看眼前这个面容精致气息强大的银发少女,心跳加速了一点。
她从小受的教育都被严格管教,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围绕着成为天元大人这个目标,玩耍,娱乐,任性地逃课……都是不被允许的,她也不想让抚养自己长大的女仆为难。
“没关系的。”神咲仿佛看穿她的犹豫:“就一天呢,我带你暂时离开这里甩开那些烦人的家伙,放心吧,我有帮手。”
她一只手已经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了伏黑甚尔的电话。
“甚尔先生,星浆体的任务开始了拜托帮忙拖一下诅咒师那边的追兵,位置我发你,对,我加钱。”
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神咲抓住还在发呆的天内理子的手,笑吟吟道:“理子,抓紧哦!”
“等,等等!你到底要带妾身去哪里……诶诶诶?!”
神咲直接抱起天内理子从楼顶跳下,钻进复杂的小巷,很快消失在敌人的视线范围。
神咲将鸭舌帽往各自头上一扣,将两人的长发都藏了起来,又用符咒暂时屏蔽了她们的气息:“这样一般的咒术师应该暂时认不出来我们了,走吧,理子。”
天内理子下意识握紧一点神咲的手,呆呆地答应道:“……好的?”
*
神咲带着天内理子去了东京最大的游乐园。
过山车,旋转木马,鬼屋,香甜的棉花糖,色彩鲜艳的气球,还有人们纯粹的笑脸……
这里的一切对天内理子来说都那么新奇,那么吵闹,却又充满活力。
她被神咲拉着,玩了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的项目。
坐云霄飞车时,天内理子吓得死死抓住神咲的手,下来时腿都是软的,却忍不住大笑。
在旋转木马上,她看着周围的父母带着孩子开心的模样,眼神有些恍惚。
见她神情渴望,神咲还给她买了超大的棉花糖,理子呆呆地拿在手里,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吃。
下午,两人坐在游乐场的长椅上分享着一杯巨无霸冰淇淋。
阳光很好,风也很温柔,远处修建的游乐园城堡还在外放音乐。
天内理子小口吃着冰淇淋,忽然轻声说:“……谢谢你。”
神咲看她。
“虽然你是个无礼的家伙,不经过允许就擅自把妾身带到这里……”天内理子对神咲笑了:“但是……今天真的很开心。”
神咲也笑了笑,用勺子戳着冰淇淋上的巧克力脆片:“理子,你真的想成为天元大人吗?”
天内理子沉默了一会儿。
手上那勺冰淇淋开始融化的时候,理子终于开了口。
“……其实,我一直都很害怕。”她低着头,似乎是觉得自己的恐惧是不该的一件事情:“最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自己消失了,变成了别人的样子被困在黑暗的地底……但是,很多大人告诉我说,这是荣耀,是责任,是很多人想也都求不来的使命,我应该感到骄傲。”
神咲静静听着,等理子说完了才开口:“理子,这种别人强加给你的高尚,宁可不要。”
天内理子怔怔地看着她。
“真要这么好,咒术界的奇怪咒物那么多,为什么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不想办法把自己变成星浆体代替你?”
神咲的语气有点生气:“用责任和荣耀绑架一个孩子,让她放弃未来和自我去成全大局,我觉得这不公平。”
理子愣住了。
“我想帮你,理子。”神咲握住她的手:“如果你不愿意被同化,就告诉我吧,理子,我们一起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天内理子睁大了眼睛:“你说你有办法?这怎么可能,天元大人需要同化才能维持咒术界的结界,否则……”
“我有一些特别的方法,或许可以暂时稳定天元大人的状态争取时间。”神咲没有细说阴阳术的事:“但前提是,理子,你需要做出选择,你愿意相信我吗?你愿意试着为自己争取一个不同的未来吗?”
天内理子的眼眶红了:“神咲,你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程度啊,我们明明才认识不到一天……”
冒着危险从诅咒师手上救下她,带她逃课,带她玩耍,认真地问她“想不想”……之前从来没有人这样问过她。
神咲为什么要帮助她,为什么要为她做到这一步?
“因为,你让我想起了一个朋友,一个……同样被迫高尚地活着,却没人问过她到底想不想的朋友。”
璎姬天生拥有治愈之力,却被父亲当成摇钱树和筹码,在遇到她以前都没有得到真正的自由。
“之前没有人问过她,也没有人问过你。”神咲握紧天内理子的手:“可是我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我曾经问了她,现在我也问了你,所以理子,你的回答呢?”
天内理子的眼泪顺着脸颊吧嗒滚落,她忍住哭泣的想法,用力回握住神咲的手。
她张了张嘴:“我愿——”
“啊啦啦,真是感动人心的友情呢~”
一个青年的声音,忽然甜甜地在她们身后响起:“多么让人潸然泪下啊,这就是人类的女孩子之间的友情吗?”
那声音带着天真无邪的笑意。
神咲下意识将天内理子护在身后,猛地转过身。
在她们交流的长椅后方,站着一个笑眯眯的蓝色长发的青年。
他穿着简单的深色格子衣服,面上有几道缝合线却丝毫不影响面容的俊秀,他笑容灿烂地看着她们,仿佛自己只是一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孩子。
但神咲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心里就在疯狂预警。
很危险,面前的这个家伙,是充满恶意的存在!
“……禅院林子?”这是神咲看到他脸上的缝合线的第一反应。
蓝发青年思考了一下:“那是谁?”
但是神咲很快反应了过来,不对,这种咒力程度……家伙是咒灵。
而且是拥有智慧,已经进化出了人类形态与语言的特级咒灵。
真人看着神咲警惕的神色和将天内理子牢牢护住的拥抱,笑容加深了些。
居然意识到了他的真实身份却没有被他吓傻,也没有惊慌失措啊,真不愧是那个五条悟的妹妹呢。
哎呀,那如果他对神咲小姐抱着的可爱女孩子发动无为转变的话,神咲小姐会呈现怎么样的表情呢?好期待啊。
“别害怕呀,我的名字是真人,我只是路过,觉得你们的对话很有趣。”
真人一边说着,一边欣赏着天内理子有些恐惧的表情……
可是神咲看着他的神情忽然变了。
她不再警惕,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无比惊喜地笑了,完完全全无视了真人,朝着他身后用力挥手,声音欢快地喊道:
“杀生丸哥哥!”
真人笑容一愣。
“……欸?杀生丸哥哥?”
那是谁?她的哥哥不是五条悟么?
真人下意识地,顺着神咲的视线,想要回头……
一股冰冷又恐怖的,和咒力完全不同的威压忽然自他身后袭来。
好可怕,那是什么?让身为特级咒灵的他都下意识恐惧,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
真人缓缓地扭动脖颈,僵硬地回眸看去。
在他身后,一位银发金眸,额生月痕的俊美华服青年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青年金色的眼眸淡淡地落在他身上,扫了一眼。
真人瞬间全身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