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7
周安站在陈北身后望向陈舟,陈舟双手握紧又松开,脸色很难看:“那麻烦周安姐了,我就先走了。”
门关上以后,周安把陈北扶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就去拿醒酒药。
陈北咽下几颗药之后,又喝了一杯牛奶,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意识依旧涣散。
周安皱眉:“喝酒喝成这样?要是被你爸看见,估计又得被骂了。”
陈北拉着周安的手,头歪到她的肩膀,喃喃自语:“我不是故意抛下你,我被我爸抓了回去。”
周安坐在沙发上,把陈北的头推开,然后将他的身体摆正,说:“好了,我又没怪你。你先走就先走呗,又没什么。”
陈北摇摇头,眯着眼睛,嘟囔道:“我不在,有人想欺负你怎么办?”
周安哼笑出声:“谁欺负我啊?”
陈北说:“张,张志安。”
周安不理他,起身打算将他扶回房间,却被身后的人拉了一把,整个人直接跌躺在沙发上。
男人努力睁开双眼,酒气上涌间,视网膜上形成的周安很模糊,但他却像看得极清楚似的。
他知道她是周安。
他有一周没有看见她了,十四年里,他从来没有超过一周见不到她。
哪怕以前读书的时候有寒暑假,他都想方设法跑到她家瞎溜达,惹得她担心被万青发现,只能以家教为由,提前回学校。
爱了她十四年,追了她十四年,也被她拒绝了十四年。
多么漫长的一段岁月,他都等了过来。
可是,如今的他再也等不了了。父母逼着他结婚,张志安阴魂不散。而周安也已经三十了,他不想让她成为大龄剩女被人说三道四。最主要的是,他看着她难过,为了顾南难过,他甚至想,如果他可以让她渡过这段痛苦的时光,哪怕是替身,他也认了。
客厅里的灯因为只开了中心的一小簇,所以并不亮堂。晕黄的灯光下,女人只穿着一件长t恤,露出一双又白又直的腿,脖颈下的锁骨因为躺着的原因用力地凸显着,很是性感。
陈北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周安轻声喊了一句:“陈北?”
陈北俯下身,双唇吻在了锁骨上,然后循迹而下。
周安大惊:“陈北,你不要这样子。”
陈北把她的双手抓得死死地,周安挣扎不了,更动弹不了。
男人的喘息声更加粗重:“我要你,现在就要。”
*
第二天接近中午的时候,陈北从沙发上醒来。
清醒之后的陈北,脑袋像是要炸裂般痛,再加上一晚上睡在沙发,四肢伸展不开,全身也是酸痛无比。
看见身上披着一床毯子,他突然想起昨晚发生的事。
嘴里止不住地偷笑,但只是瞬间,又双眉紧锁。
看了一眼四周,又各个房间挨着找了一遍,都没有周安的影子。
他连忙拿起电话,给周安拨了过去。
陈北心想,如果周安恨他,或者是不想理他,他该怎么办。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好像是在敲字,周安语气淡淡,没有任何异常:“怎么了?”
陈北咳嗽了几声:“那个……昨晚……对不起……我喝多了。但你放心,我一定会负责人的,我马上回家去跟他们说,我要娶你。”
周安停下打字的动作,端起桌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说:“不用你负责,我吃过药了。”
陈北皱眉:“周安,你脑残啊,你不知道随便吃那种东西很伤身体的吗?”
“那不然怎么办?万一怀上了,还得去做掉,那时候伤害更大,还不如先吃药。”
周安说这话的时候很淡定,她从桌子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包烟,耳朵跟肩膀之间夹着听筒,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点燃。
陈北顿了顿,良久:“你……不想跟我生孩子吗?”
周安哼笑一声,吐了一口烟:“开什么玩笑,当然不想。”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周安以为陈北把电话挂了,正准备挂电话,就听见陈北说:“我爸来电话了。”
周安哦了一声:“那你先接,我做事了。”
挂断电话以后,小西悄悄地凑到周安面前,神神秘秘地说:“周安姐,谁啊?”
周安挑眉看她:“一个朋友啊。”
小西嘴角上钩:“不是普通朋友吧?”
周安心想,真晦气,刚才的话应该全被她听了去。
小西看周安不说话,索性走到她跟前来:“周安姐,你看你也不小了,如果真喜欢那个老……土豪的话,干脆就跟他结婚呗。再说了,我看你桌上那东西根本还没动嘛。”
周安赶紧把药盒放进抽屉里。
老土豪?
“他是不是已经有老婆了啊?”小西表情夸张,“难不成还有孩子了?”
小西的话越说越夸张,一个秃顶的肥头大耳形象在她心里根深蒂固。
“不过也没关系,你这个年龄,当后妈也不吃亏,毕竟人家有钱嘛,够你衣食无忧就可以了。至于张总……他还那么年轻,值得拥有更好的。”
周安总算听懂她的话。
“你要喜欢张志安就去追,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周安不知这话恰好说中了小西的痛处。
小西是今年刚招进绿源的职员,年轻漂亮,在公司很受欢迎。而张志安,长得不差,又是单身,三十多岁的男人,正是鼎盛时期。
小西刚见张志安一面就喜欢上了他,可张志安对她却不怎么来电。
小西在同学的怂恿下,决定跟张志安告白。以前在大学,不管多优秀的男生,只要她亲自出马几乎都能搞得定。只不过,张志安却并不是大学里的小男生。他对小西这样的女生并不来电,小西告白失败之后,又有同事跟她说,她之所以告白失败是因为周安从中作梗。谣言中,周安是一个来者不拒的“婊”。她被一个又老又丑的土豪包养就算了,还勾搭张志安,使得张志安对其有念想,自然就拒绝了小西。
眼下,这件事被周安拿出来羞辱,小西觉得心里又是羞愧又是生气,但又没有任何办法,只哼了一声,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下午一直很忙,好不容易紧赶慢赶完成手头上的事,周安打算给万青打电话,说晚上回去吃饭,她已经很久没去看她了。
“回家吃饭啊……”万青沉默了几秒,“几个人啊?”
周安看了一眼抽屉:“有个朋友,我问问他来不来。”
19.chapter18
陈氏集团的大楼坐落在整个北城最繁华的金明路,旁边的希尔顿大酒店已经成为御用酒店,陈氏的所有客户接待都在那里进行。
此刻,陈氏近乎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股东都坐在一号会议厅,陈振华看了看手表,不禁皱了眉。
史忠侧头对身边的陈舟小声问道:“小北怎么还不来?”
陈舟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她何尝不知道,陈北从来不喜欢这种严肃的会议,不迟到个半个小时以上,又怎么会出现?只是看史忠的表情,她也只能在心里默念,希望陈少爷可以跟他爸心灵感应,知道陈董事长已经快爆发了。
“我一个小时以前就已经打过电话了,估计这会儿在电梯里了。”也可能还没出发。
又过了十来分钟,等陈北懒懒散散地叼着一根烟走到会议室的时候,会议桌两边已经齐刷刷地坐满了人。
陈振华坐在中间,脸色如预料中的不太好看,史忠坐在一旁连带着身边的陈舟都在给他使眼色。
陈北随意瞄了一眼,今天参会的,还真都是些平时不大露脸的老头儿老太太,陈振华的重视程度可想而知。
“爸。”陈北喊了一声。
陈振华冷哼道:“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爸,有我们陈氏集团吗?天天这么不务正业,你对得起爷爷苦心经营下来的产业吗?”
陈北知道,陈振华接下来肯定又要巴拉巴拉说一些关于爷爷当年是如何白手起家,陈氏又是如何在商海沉浮的。
坦白讲,这些事情,他从小听到大,耳朵都听出茧子了,着实没有太多威慑力。
可这次,陈北却猜错,陈振华并没有过多感慨历史。只一一介绍完那帮股东后,直入主题。
“我们陈氏在北城的地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这一切,都得益于诸位的尽心帮扶。如今,陈氏面临转型期,绿源公司的收购自然首当其冲。”
台下那些头发花白的老人都表示赞许,也提出了一些自己的建议,总结起来就是转型刻不容缓,企业宣传最为重要。
而对于选择绿源公司,不用明说,大家心里都清楚,年轻的朝阳企业,名声好。
只是有一点陈北不明白,张志安显然不是一个软柿子,绿源就像是他的一层皮,掩护他的所有合法以及不合法的勾当,他能这么轻易让别人把自己的皮撕了去?
可看陈振华的模样,又是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
除非,他有把柄掌握在陈氏手中,而这个把柄的重要程度,足以让他用绿源来换。
陈北突然想起那天在可可西里警察局,小孟将张志安带来做笔录。随后,史忠就到了。再之后,史忠带走自己,而张志安在那之前就已经离开。看来在这期间,他们已经做完一笔不小的交易。
会议接近尾声,陆潇才姗姗来迟。
陈北笑着低声对陆潇说:“你小子可以啊,不愧是我爸面前的红人,会都开完了才来,让我这陈家第一痞少的面子往哪儿搁?”
陆潇白了他一眼,把相关资料交给陈振华。
陈振华翻了几页,满意地点点头:“以后你们公司的事,小北必须亲自督办,不能全部都交给你自己就不管了。这是他的公司,他得上心,要不然,我就收回股权。”说完最后一句话,却是看向陈北。
要是换做往常,收就收呗,估计过一段时间,又得变着法儿折腾他来接管了,可眼下,陈北却是默不作声,眼里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陈北想到周安,如果要给她一个安定的家,自己必须要强大起来,再这么浑浑噩噩,终究不是个事。
“爸,你放心,从今以后,我肯定事事上心。”
陈振华没有想到陈北今天会表态,陆潇也有些诧异,但索性都以为他又是随口之说,并未当真。
陆潇是陈北所经营的爱安连锁酒店的职业代理人,哥伦比亚大学金融系高材生,曾在华尔街做风投,盛名一时,后来被陈北挖回国,来到陈氏。
陈北自己找的人才,用着很合心意,偏偏这个人,在陈振华面前也吃得香,可谓混得是如鱼得水。
陆潇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一套深黑色的修身西装,衬得很是沉稳干练。
陈舟坐在陈振华的另一边,跟陆潇恰好是对面。陆潇坐定之后首先跟陈北汇报了上市的准备情况,说话间不小心瞟到陈舟,然后微微一笑,很是谦谦公子模样。倒是让一旁的陈舟,显得极其不自在。
陈北对陆潇很信任,也不多问细节,知道一切顺利也就放了心。
会议结束以后,陈北在门口叫住了史忠,此时只有他两人,一些话,陈北如果不问,心里终究是个疑虑。
“忠叔,张志安真的同意绿源的收购案吗?”
史忠也是一个久经沙场的人,他跟在陈振华身边几十年,什么世面没见过。
“你这个问题本身就是问题,张志安不同意,绿源肯定没法顺利收购。”
陈北皱眉:“你们的交易是什么?”索性不再兜弯子,直接了当地问。
史忠笑道:“小北,在商场上,你还太年轻,等你经历多了,就懂了。”
说了半天还是绕来绕去,陈北觉得无趣,瞬间没了兴致。
楼下,陈舟的宝马车刚刚发动引擎,陆潇抬了抬眼镜,远方的那一抹红绝尘而去,像是绚丽的晚霞,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老陆。”
陆潇这才回过神,转身看见陈北站在大厦门口,抽着烟,满脸笑容。
“等我?”
陈北吐了一口烟:“心里闷,玩儿去?”
陆潇几步走过去,哼笑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有事,跟你这么久,我还第一次看见你主动跟董事长表决心,没吃错药吧?”
听到这儿,陈北又猛抽了几口烟:“我在你心里就那么没魄力?”
陆潇嘶了一声:“周安又惹你了?”
陈北的手顿住,一根烟还没抽完就丢进了垃圾桶。这边,杨东刚好打来电话说是车子已经到了门口。
陈北刚想骂一句哪个门口,就看见一辆异常骚包的绿色宾利停在面前。
车窗摇下,杨东戴着墨镜,一旁的妹妹非常懂事地跟他们打招呼,陈北说:“不是,我是让你组个局陪我喝点酒,你带个女人算是怎么回事?”
杨东取下墨镜,很是委屈:“喝干的啊?”
陈北不搭腔,杨东无趣地挥挥手,副驾驶座上的美女踩着十二厘米的恨天高被赶下了车。
陆潇笑道:“我是斯文人,你们的方式太狂野真不适合我,我还是先回公司把资料整理整理吧。”
陈北喝道:“他妈的一个都不准走,今晚谁输谁就在金明路裸.奔。”
杨东瞬间来了兴致:“好啊,这个好。陆潇,你甭怕他,他今晚得哭着求我们放过他。”
20.入V通知
张志安中午就出去了,一直到下班都没有回来,周安看了看手表,想着万青的话,还是给陈北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嘟……嘟……嘟地响了十来秒,最终因为无人接听而占线挂断。
周安将手机放进包包里,出了公司大门。
万青住在北城三环外的一个老旧小区里,这是老房子了,按理说应该早就要被拆迁的。周安明白,她之所以不愿意接受高额的拆迁费,无非就是因为那是她跟周强生活过的地方。
几年前,陈氏开始大面积投资楼市,北城近乎三分之二的老旧房屋都无一例外地成为了拆迁房。而万青这一栋,也是高楼林立的片区当中唯一与之格格不入的老屋。周安想起当初陈北为了帮她保下这房子,差点没跟家里闹翻,好在陈振华虽然对自己这个无不正业的儿子很是失望,但这是他唯一的儿子,心里纵然有万般无奈,也终究拗不过这根独苗苗。
刚走到门口,周安就看见万青提着两大包东西往小区里面走。周安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急忙几步跟过去,帮她提起手中的袋子。
“妈,您以后要买大件东西就跟我说,别一个人提那么多,小心胳膊到晚上又痛了。”
“没啥大件东西,就是些菜而已。”万青一只手扶着手臂,一双眼睛四处张望,“不是说……有朋友要来吗?你看我这,买了这么多菜……”
周安淡淡地说:“他没接我电话,我就先走了。”
万青皱眉:“你跟他提前说好了吗?”
周安不吭声,她在犹豫,在纠结,更是矛盾。
一直走到家门口,周安转身:“我手不空,掏不出钥匙,你开一下门吧。”
万青摸出钥匙把门打开,屋内的家居有些陈旧了,但好在所有摆设都简单而整洁,看得出每天都有收拾打扫。
“安安,你肯定没跟他约好吧?”等进了屋,放了东西,万青还是从自己女儿简短的言辞中察觉到什么,忍不住问道。
周安把万青推进厨房:“好了好了,我再打个电话,他如果有空,我就让他来蹭饭。万女士,你必须给我长脸,拿出你当时征服我爸的绝技出来。”
万青笑了笑:“这丫头,越来越没正形。你赶紧给我打,听见没有。”
万青进了厨房,周安笑着去摸手机,等解锁浏览到已拨电话那里的时候,心里竟然有些忐忑。
她突然意识到,这是陈北第一次来她家,而她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带他回家的?
是万青问她一个人回还是两个人回的时候?是在可可西里看到丝塔看他眼神的时候?是陈舟出现的时候?还是……昨晚在他身下叫出声的时候?
周安啊周安,你到底是在乎他,还是只是不想别人占有他?
一个不留神,电话按下了拨通键,周安拿起手机放到耳边,电话很快被接通,却没有人说话,只是从听筒里传来杨东的声音:“北哥,有陈舟在,你不会不好意思吧?”
陈北的声音跟杨东一样,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有什么不好意思,这可是我妹妹。”
杨东哈哈大笑:“少来,谁不知道,你追周安以前喜欢的是陈舟啊。”
然后就是一阵哄笑,紧接着电话嘟嘟嘟地占线。
“你打了吗?”万青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菜。
周安说:“今天少做一点菜,两个人吃不完。”
万青叹了一口气:“下次早一点约人家。”
周安没吭声。
吃完晚饭,已经是晚上九点。
周安说要回去加班,从万青那里出来就直接回公司,打算把今天没来得及处理的数据报表整理出来。
可刚到公司门口,却看见张志安从里面走出来。
“张总?”周安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空吗?”
“嗯?”
“陪我喝点酒。”
周安:“……”
周安自然是不想陪张志安去喝酒的,只不过看他神情淡漠,好像满腹心事,又实在不忍心拒绝。
说是陪张志安喝酒,其实却是他一个人独饮,周安连句话都插不上。
两人起初只是在街边小摊喝,后来索性坐到大马路边上。几瓶啤酒下来,醉的却是周安。
“前面就是金明路,酒吧多得很,我们接着喝啊。”周安已经站不稳,却仍旧嚷嚷着要喝酒。
张志安拗不过,只得陪着她。
两人一路跌跌撞撞,却在岔路口撞见了熟人。
陈北半裸着上半身,下半身穿一条运动裤,正酣畅淋漓地在路边跑着。身旁跟着杨东一伙人还有陆潇和陈舟都在。
先是杨东看见了周安,然后是陆潇和陈舟,最后才是陈北。
陈北全身都湿透了,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肌肉往下滚落。所有原本在嬉闹的人都停在了原地,表情也僵在了那一刻。
张志安搂着完全站不稳的周安,站在陈北面前。
杨东暗自叫糟,这下还不得打起来。
可没想到,陈北站在原地好几分钟,一言不发。最后哼笑一声,甩了甩停在短发庄子上的汗珠,转身就走。
周安看见陈北走,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似乎本能地就想追上去。
陆潇拦住张志安,杨东拦住陈舟。
陈北腿长,步子迈得宽,走得极快,周安因为喝了不少酒,走不稳,好几次险些摔倒。
直到对方突然停下来,周安一个不小心,直接撞上了后背。
陈北转身,满眼猩红地望着她,声音嘶哑:“周安,如果你要找人疗伤,这个人可不可以是我?”
“你不要去找别的男人,我受不了。”
周安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唇角微张,想说什么,但却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陈北见她不吭声,怒上心头,直接把周安摁倒墙边。
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只片刻就堵上了对方的唇。
周安被他吻得呼吸不上来,双手在他赤.裸的后背上抓出了几条红痕。
陈北吃痛,闷哼一声,双眼瞪她。那一刻,周安不敢惹他,他就像是一头被激怒了的野兽,随时有可能把她生吞活剥。
直到周安双眼挤出几滴泪,对方才慢慢地冷静下来。
“怎么了?怎么哭了呢?”男人一把抱住怀里的女人,轻声安慰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21.三更合一
世间的很多事情都是一物降一物,比如陈北和周安。
北城有名的纨绔子弟, 偏偏深情得让人瞠目。
明明很气她, 可她一哭就慌了。
杨东总说:太他妈对不起你老爹给的这把金汤匙了。
可陈北不这么觉得:我要看上哪个女人, 那就得往死里疼。
*
那日, 陈北因为周安的一句话, 心里憋闷, 打算约杨东和陆潇喝酒解闷。
酒过三巡, 包厢里已然乱成一团。
陈北一帮人拼得厉害, 关键时刻, 看到周安来了电话,本想去接, 对方又挂断,再打过去,就不通了。
杨东起哄陈北裸.奔, 正吵着,陈舟找来了。
他跟陈舟的事情, 只不过都是些情窦未开时的玩笑过往,但偏偏在陈北的朋友圈里有过那么一段传闻。
杨东因喝了酒,胡乱开起了两人的玩笑。
周安听见的, 只是前半部分。
顺着那句话往下接,杨东说:“少来, 谁不知道你追周安以前喜欢的是陈舟。”
陈北一瓶红酒一口气喝完, 撂下酒瓶子轻笑道:“是啊, 谁都知道我喜欢陈舟, 包括她。”要是她能吃醋,我喜欢谁都可以。
绕着金明路跑了一圈,还没到裸.奔那个步骤,却在岔路口遇见了周安。
只隔着几米的距离,他的周安竟然在其他男人怀中,心里顿时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住,痛得令他全身颤抖。
他又想起了她的话,宁愿吃药也不愿给他生孩子。瞬间,情绪再难自控。
那一吻,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想把她揉碎了进身体,可当对方的眼泪掉下,他又是如此地无能为力,真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是真他妈的贱啊。
周安一把推开陈北,蹲在角落里,双眼恍惚,应该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她有些意识不清。
男人皱眉,良久才慢慢地走过去,蹲下身轻轻地将女人的头埋进自己的胸膛,柔声道:“傻瓜,哭什么……我不碰你就是了。”
陈舟站在不远处,抿紧了唇,一旁的陆潇笑了笑:“贪慕虚荣的滋味是不是也不好受?”
是啊,在她心里,那本是她的陈北。
*
那晚之后的一个月里,周安都没有见到过陈北。没过多久,陈氏收购绿源的消息在整个公司传得沸沸扬扬,张志安将股权全部卖出,陈北成了绿源的新任总经理。
只是这位总经理,从没有来过公司,倒是陆潇来过几次,一是跟着张志安向全公司正式宣布收购结果,并对所有员工进行安抚和绩效沟通,再者就是偶尔带着一些客户过来谈事情。
短短一个月之内,发出并购通知书,双方召开股东大会,形成正式决议,最终绿源易主。
绿源被收购以后,新闻随之曝出一系列有关陈氏转型的消息。包括之前陈北旗下的所有酒店,全部都要挂上环保的标签,从装修到洗漱用品也都要换成环保材质,以适应陈氏当前的策略。此举还未完全实施,就获得外界一片称好。
周安给陈北打过几次电话,对方都说最近在忙上市的事情,所以才没有来找她,但周安知道,他心里不舒坦,但又不忍心怪她,只能躲着。
张志安离开绿源以后就消失了,直到一个月以后,周安才在报纸上看到,他竟然加入了格林酒店,成为大中华地区的高级总监。
格林和陈氏一直都是死对头,周安知道,张志安执意离开绿源是对收购有怨气。
张志安中途约过周安好几次,周安之所以赴约,不过是想他能考虑继续留在绿源工作。周安还是希望张志安不要对绿源失去信心,毕竟这是他一手创办起来的产业。
咖啡厅内,男人喝了一口咖啡,似笑非笑:“你希望我留下来?”
周安点点头:“这是你一手创立起来的公司,你难道对它一点感情都没有?”
张志安不说话,眸色深沉,看不清情绪。
周安继续说道:“虽然陈氏收购了绿源,但并没有做什么让绿源受损的事情。不但如此,陈氏还对所有绿源的员工进行了加薪安抚,大家都没有对绿源的未来失去信心,你为什么就不愿意留下来继续从事环保呢?”
张志安终于抬眸:“是吗?那老袁他们的公司倒闭是怎么回事?”
周安说:“那是陆潇的问题,肯定不是陈北让他这么做的,我了解他。”
张志安眸色微转:“安安……你不觉得你太偏袒陈北了吗?”
周安沉默。
是吗?她终于开始偏袒他了吗?
那日是张志安和周安的最后一次见面,周安知道再说多少次,都是这个结果,张志安不愿再留绿源的决心终究是无法动摇的。
周安待在绿源只是热爱环保事业,所以不管总经理换作是谁,她都无所谓,她甚至觉得,陆潇确实是个人才,不仅对商业趋势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对整个市场的走向也把握得很到位。
只是,这个人的做事方式却与他那衣冠楚楚的斯文形象很是相悖。
绿源原本的几个合作商,因为注册资金不到规定要求,竟然全部被陆潇清理门户,哪怕这些厂家,在很多时候都帮过绿源不少的忙,只一个月的时间,就被迫沦落至破产倒闭。张志安口中老袁的公司,就是其中之一。
一个月以后,爱安连锁酒店举行上市倒计时的酒会,周安终于见到了陈北。
酒会在希尔顿举行,搞得声势浩大,连陈振华都来了。
但所有媒体的关注点,都在陈北身上,因为那晚他挽着一个女明星入了会场。
这个女明星叫刘晓月,年轻貌美,刚刚拿下华语影坛的最佳新人奖,人气不小。
如果是一般的女演员,陈振华自然是不准陈北这么公然带到会场,哪怕只是作为舞伴都不行。
只是这个刘晓月,却是刘氏集团的千金,家世显赫,另当别论。
周安知道刘晓月,还是在两年以前。那会儿,杨东生日请吃饭,刘晓月也来了,还执意要跟陈北喝酒,被陈北当场拒绝。
如今,这两人同时出现在酒会上,媒体还不逮着机会就大肆报道宣传一番。
周安是代表绿源公司跟着陆潇一起参加这次酒会的,陈北会来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她没想到,刘晓月也会来,而且还是跟陈北一起。
整个酒会从陈振华的致辞到最后媒体采访环节持续了有一个小时,特别是到后面的媒体提问环节,大家想问的问题显而易见。
陈北每一次回答都会看一眼不远处周安的反应,只不过周安一直都在跟人聊天,似乎并没有太注意。
酒会结束以后,周安回到自己的住处,那是她在离公司附近不远处买的一个套一。
穿着高跟鞋站了一个晚上,周安只觉得脚趾头都要断了,热水器坏了,刚进厨房烧水想泡个脚,却听见门外有人在敲门。
周安心里一惊,这么晚了,会是谁?
刚想去拿放在门背后的扫帚,就听见手机响了。
“开门。”说这话的正是陈北。
周安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小偷或者入室抢劫。
门开以后,陈北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一身酒气,两颊微红,连领带都被扯得歪歪扭扭,显然喝了不少的酒。
周安正想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却在路过餐桌时被猛地推到桌沿。
男人的气息已经非常粗重,周安被他压在身下,心跳得厉害。
“周安。”他轻声唤她,“你真的就这么不在意我吗?哪怕我跟别的女人亲亲我我,你也不在乎?”
周安自然知道他口中说的别的女人指的是谁,刘晓月突然出现在酒会,还跟他出双入对,本来就是一件很突然的事情,虽然她的心里有过不舒服,只是陈北从来不曾掩饰自己的情绪,回答媒体提问的时候一直看着她,这让她一下就能猜到,对方只是想激她而已。
也不知道为什么,知道是激她,周安反而心情大好,索性直接无视,酒会结束之后,直接就回了家。
“在乎什么?”她问,“如果你只是为了刺激我,那未免太过幼稚。如果你是真心,那个女明星不是一直喜欢你吗?要是你们能成,我也祝福……”
女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心里在乎得很,却张口就是一些言不由衷的伤人话。说这些,无非只是为了掩饰心里的不安从而寻求一种笃定而已。
陈北冷笑道:“我他妈但凡有别的办法,也不会做你口中那种幼稚的事。可是我有办法吗?”
周安的心被揪了一下,对方的双眼已经猩红,她低声道:“你怎么跟来了?”
陈北哼笑出声:“你不想我来,是怕我耽搁你的好事?”
周安皱眉:“嗯?”
陈北俯身压下,与她近在咫尺的距离。周安被抵在桌子边上,后背硌得生疼。
“我是不是耽误你了……跟张志安?嗯?”
周安默不作声。
陈北大吼:“说话!”
“我到底还要解释多少遍?”
陈北终于起身,背对着周安,良久,从包里摸出几张照片,丢给她。
“你跟踪我?”
周安拾起照片才看明白,这几张照片都是前段时间跟张志安谈业务的时候被偷拍的。
只是照片里,周安和张志安坐在一起,相视而笑,在外人看来,很是甜蜜。
可见,摄影师很用心,每个角度和瞬间都选得恰到好处。
“陈北你听我说。”只那一瞬间,周安特别想跟他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张总现在跟我们公司有业务往来,这些都是我跟他谈业务的时候被拍的,我是想劝他留在绿源。”
陈北笑道:“谈业务?张志安已经进入格林集团,跟我们陈氏是死对头,怎么可能会有业务往来?”
“你如果不信可以去问陆潇。”确实是陆潇让她劝张志安的。
“周安,我喜欢了你十四年,追了你十四年,你可以爱顾南,可以喜欢张志安,为什么总是不愿意看我一眼?”
周安摇摇头,眼泪顺着脸颊低落。陈北走过去,抬起右手擦掉她的眼泪,语气淡漠:“你哭什么?我都没有哭,你哭什么?”
男人的语气似乎带着绝望,但他一贯温柔待她,周安心里清楚,如论如何他也不会伤害自己,可是这一次,会不会是她伤害了他?又或者,一直都是她在伤他?
周安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这个呢?”陈北举起手中的一张纸,“这个也是作假?”
周安接过陈北手中的那张单子,竟然是她前几天去医院做的检查报告。
上面赫然写着:宫内早孕。
陈北发疯似的低吼:“他到底是谁?我满足不了你了吗?你要去找别的男人?”
周安被吓得说不出一句话,直到有一股浓烟从厨房方向传来,然后就是剧烈的爆炸声。
……
本台报道:三环外一居民楼在昨夜突发大火,造成一男一女受伤。男子伤势严重,头部有多处重创,女子因为从始至终都在男子怀中,伤势尚且可控。据调查,这场大火是因家中煤气泄漏又突遇明火导致,现两人都已被送往医院就诊。
一直到现在,回忆起那晚发生的事情,周安仍旧意识模糊。她只记得,火光中,有一个男人拼命地在喊她的名字:周安。
*
“妈妈。”小奶包嘟着嘴有些不太高兴的模样。
周安收起铁盒子,放到柜子里:“周圈圈,你怎么还不睡觉?”
周圈圈叹了口气:“你要是喜欢这个叔叔,我也是不介意你去追他的。”
周安抱起这个年仅四岁的小男孩儿:“谁说妈妈喜欢这个叔叔的?”
周圈圈白了周安一眼:“你天天买这种报纸,每一期几乎都有这个人,还不承认?”
周安把周圈圈放到被窝里,自己也上了床,她抱着这个小家伙,笑着说:“周圈圈,你才多大,怎么思想这么复杂?”
周圈圈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比出四根手指头:“我都四岁了。”
哦,已经四年了。
*
北城近期出了两件大事。
其一:爱安连锁酒店与绿源合并,改名绿锦在美国上市;
其二:陈氏集团由陈振华的儿子陈北正式接任,陈北于近日正式宣布离开华尔街回国。
说起陈北,也算是一个传奇人物。
网传,四年前陈氏集团的独子陈北差点死于一场大火。之后陈振华将儿子送到美国救治,陈北死里逃生以后,就留在了美国,并潜心攻读沃顿商学院的mba,毕业之后去到华尔街,凭借着独特的商业头脑和果断的做事风格,在四年间拿下了几个有名的大case,在华尔街可谓锋芒毕露。
只是,陈北性格阴郁,让人隔着几米开外都觉得寒气逼人。而且,富二代嘛,难免风流。四年里,他的绯闻似乎从来都没有间断过。
这才刚一回国,就有狗仔拍到他与一女子出入高档会所。
这天,杨东组局给陈北接风,约着一帮朋友在夜色喝酒。
陈北来得最晚,身边还带了一个刘晓月,惹得一阵唏嘘。
杨东笑道:“你带着个大明星来,让我们怎么办?到底是看你,还是看明星?万一引起围观,又得上头条。”
其实自从四年前陈北去了美国,他们的联系就少了很多,现在是个网络的世界,虽然不常联系,但却时时有听到他的新闻。好的不好的,都有。杨东不太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偶尔他妈跟陈北的妈打牌时说到这些,蒋芳淑都是一脸气愤,左右不是什么好事,再加上陈北大变,他也着实不太好旧事重提,索性就当一切都过去了。
眼前男人已经坐定,他把衬衫领口解开一小段,点燃了一根烟。
一旁的刘晓月皱眉:“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杨东打趣道:“他这是瘾,高中就有了,戒不掉。”
话刚说完,男人的手一顿,很快端起面前刚刚倒上的一杯红酒,喝了一口。
“陆潇呢?”
“他最近事多,来不了。”杨东瞟了一眼刘晓月,低声对陈北道,“陈舟说马上来。”
刘晓月听见陈舟的名字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冷哼一声:“她来做什么?”
陈北没搭腔,杨东在一旁打圆场:“陈舟也是陈氏的员工之一,她来恭维一下自己未来的老板也在情理之中嘛。”
刘晓月哼笑道:“我看是别有用心吧。”
杨东有些尴尬,没有说话,陈北抽着烟,微眯着眼睛,似乎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好笑,仍旧没搭腔。
只是,这几年在美国,陈舟和陈北之间不可言说的关系,却是早已传入刘晓月的耳朵里。就连蒋芳淑偶尔也会来试探性地问一下,要是换做以前,陈振华早就发怒了,可现在陈北做事稳重,让人很放心,陈振华也不怎么管他。
十分钟以后,门外有人敲门,杨东去开门,陈舟走了进来。
刘晓月本来想好的所有台词,都在她一句『陈总,董事长要您马上回家一趟』之后,全部生生地咽在喉咙里。
陈北被陈舟带出夜色,刚坐上副驾驶,陈舟就俯身上来。
陈北笑道:“我爸根本就没有找我吧?”
陈舟的动作顿在半空中:“我就是不看不惯那个刘晓月。”
“陈氏即将跟刘家有大动作,这个时候,我必须要抓住刘晓月这条线。”
陈舟坐正:“那也用不着……对她那么好吧?”
陈北吐了一口烟:“我对她好?”
陈舟撇撇嘴:“她说什么你都答应她。”
陈北看了看手表:“我喝了酒,不方便开车,送我回别墅吧。”
陈舟心里有一丝窃喜,等车子开到别墅,陈北却丢下一句:“明天把报表送到我办公室。”然后关门进了屋。
偌大的别墅已经有整整四年没有人住过,刘姨知道陈北要回来,提前找人来打扫,陈北却交代所有东西都不能动,只管打扫卫生即可。
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又把笔记本打开,接收了所有的邮件之后,陈北终于扭了扭脖子,打算洗澡睡觉。
想去房间拿换洗的衣服,却看到客房的门半开半掩。
陈北往前挪了几步,视线越来越清晰,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似乎睡着了,穿着一件t恤,一双长腿又直又白,黑发散在背后,差点及腰,倒是有些味道。只是,这人是谁,又是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
陈北突然想起前几天,蒋芳淑给他打电话,说是刘姨告假回家,家里重新找了一个阿姨,顺便也给他的别墅找个佣人,毕竟这么大的地方,总得有个人时常帮忙收拾整理。
陈北想,这大概就是蒋芳淑给他找的佣人吧?
正在这时,陈北的电话响了,是陈舟打来的,陈北转身走到客厅接电话。
男人身材高大,背部挺直,从后面看过去,整个人有一种禁欲的气质。白衬衫配搭黑色西裤,接电话的时候右手露出一截戴着手表,手指修长,声音低沉而又性感。
“喂……”
只一声,便在这空荡而昏暗的房间里有着刺透心魄的魔力。
周安听到声响,打了个激灵才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因为一直有钥匙,她几乎隔一段时间就会来陈北的别墅帮忙收拾,只是今天白天因为工作太累,等打扫完已经累得昏睡过去。
她起身,走到房间门口,那个背影让她的心如骤然停止般。
“这么晚了你到底有什么事?”男人的语气有些不耐。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女人的娇嗔声:“我就是想你了。”
陈北嘴角微勾:“早点休息,明天再来看你。”说完挂断了电话,回头间,周安愣在原地,眼里的波涛似那起伏的山丘。
陈北看着周安,良久,终于开口:“以后来我这里打扫卫生,晚上不准留下来过夜,虽然这里有客房,但我很不习惯有外人在,如果我妈雇你的时候说好了包吃住,我会另给你一笔费用。”
周安还是不说话,站在原地,就这样看着他,边缘的衣角,因为太过用力,被双手捏出了严重的褶皱。
男人皱眉:“还有事?”
周安摇摇头。
陈北扯了扯衣领:“我要去洗澡,你赶紧走。”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径直走向浴室。
陈北洗完澡出来已经凌晨一点了,因为倒时差,他也没什么困意,只不过长途飞机着实让人有些疲惫,好在洗个澡,浑身清爽不少。
男人上半身裸.露,下半身用浴巾裹着,从下至上,八块腹肌狰狞触目地扭曲,紧实而又性感。
这四年,他唯独对健身这一项爱好没有变。
目光随意扫到客厅,茶几背后,牛皮沙发上,女人蜷缩着身体,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他心里想:是不是听不懂话?
“你怎么还没走?”语气带着一丝不解更多的却是躁怒。
周安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嘴角微勾,傻傻地笑。
陈北觉得这个人一定精神有问题:“你是我妈新找的佣人吗?”
周安摇摇头,陈北心里烦躁,正想发脾气,手机email显示,是陆潇发来的关于绿锦公司的股票信息。
陈北走到茶几旁,打开桌上的电脑,认真看了起来。
“我现在要忙,你立即给我消失,不要等到我报警。”
周安知道,传闻陈北早在四年前就因为那场大火失去部分记忆,他不记得自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好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无论这个男人对自己有多冷漠,都不可以退缩,她要用自己的余生,追回这个曾经爱她入骨的男人。
“我不收你钱。”她一开口,竟是这句话,刚一说完,就想咬舌自尽。
男人哼笑一声,抬眸看着她:“你说什么?”
周安摆摆手,语无伦次:“我…我的意思…我可以免费给你打扫房间,只是你要包吃包住。”
男人垂眸,继续看邮件:“我不习惯有陌生人在家里,你可以走了。”
周安还想继续说什么,陈北嘶了一声:“哪儿那么多废话?”
周安不敢再吭声,只得默默地离开,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这么晚回去,要是在以前,陈北肯定不会让她一个人走的。
不能比从前,绝对不能。
*
一个人回到家,看见他的兴奋感还在,丝毫没有睡意。她索性打开电脑,在网上搜他的新闻。
一输入陈北两个字,铺天盖地的新闻全部喷涌而出。
什么沉稳干练的青年才俊,什么华尔街的风投新贵,总之只要能形容这个人如神一般存在的词语都出现了。
只是…绯闻也是满天飞…
周安突然有点忧伤,路漫漫其修远兮,追夫之路似乎还很漫长。
如此到后半夜,还是昏昏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周安就起床了。几天前,她估摸着,陈北也该回来了,恰逢放暑假,就把周圈圈送到万青那里。
眼下第一步要做的事,就是辞职加应聘。
辞的自然是当初离开绿源后找的一份临时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助理。而如今要应聘的,是绿锦酒店北城总部的前台。
其实周安本来是要应聘大堂经理的,只不过看了一眼应聘条件,硕士以上学历,且必须要有海外留学或者五星级酒店管理经验,就单是文凭这一条就把她流放到北荒了。
后来又看到招前台,条件没有那么苛刻,照了一下镜子,虽然当了孩子他妈,还好样貌和身材并未太让人尴尬,可能还有机会。
她记得前几天送周圈圈去万青那里的时候跟他说过,妈妈要去做一件大事,当时小圈圈眨巴眨巴眼睛问什么大事,周安说,等到他生日那天,就知道了。离圈圈生日还有一个月,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她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穿上前天专门去百货商店买的职业装,踩上一双大致五厘米的高跟鞋,周安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微微一笑,亲爱的陈北,我来找你了。
*
绿锦酒店的招聘信息才发布几天,来面试的人就已经快把门槛踏平了,人事处收到的简历已经堆积如山。
办公室里,陆潇笑道:“我怎么觉得不像是面试,倒像是选妃。”
陈北坐在办公室翻资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告诉人事主管,太年轻的不要,妆太浓的也不要,下午三点以前,把第一批pass的简历拿到我办公室来。”
陆潇挑眉:“那可难为人事主管了,大堂经理还好,这前台接待面试的都是一群小姑娘,你让人家怎么选?”
陈北:“招聘是人事处的事,我只看结果,如果办不了,也顺带再招一个人力资源主管。”
陆潇耸耸肩,不再吭声,随即就给人事主管艾薇打了一个电话,交代了所有的事。
下午两点半,艾薇提前半个小时将简历带到会议室。陈北正在参加一个视频会议,她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才进去。
艾薇喜欢跟着陈北做事,虽然她这个老板有些让人摸不着头绪,甚至你都很难明白他一句话里到底有多少层意思,但有一点,却是很让艾薇敬佩:陈北做事很有原则,说一就是一,且非常守时,在他眼里任何一秒钟的时间都比黄金还要珍贵。
艾薇看见陈北端起桌面上的咖啡杯,知道会议已经结束,这才敲门进去。
走到老板桌前,手中的一堆简历已经被工整地分成三份,她把这三份摆放到陈北面前,指着最左边的一份说:“这是应聘大堂经理的人,总共235份,我留了十八份。大致来说,学历都很高,甚至有很多是世界一流学府出身,不过有经验的就少很多了,这十八份,都是有两年以上五星酒店管理经验的。”
陈北随意翻阅了一下,点点头:“嗯,你回头安排这十八个人进行第一轮面试,找陆潇面一下他们,留下三个给我面最后一轮。”
艾薇:“好的,老板。”
“这些是应聘前台的吗?”陈北拿起中间一叠简历问道。
“是的。”
陈北说:“这部分你全权处理就好,不用通过我。”
艾薇点头示意,然后又指着最右边的一份简历说:“我之前听说酒店还缺财务总监,我私下通过猎头公司找了几个条件不错的,您要不要先过目?”
“这个我已经有人选了…”陈北皱眉,“以后不要私自做决定。”
艾薇心里顿时一慌,本来只是想讨好老板,却不知反倒惹得对方不高兴。也不知道这个内定的人是谁,能让陈北直接招进来。
这一边,周安刚刚把简历递交上去,正焦急地等着结果。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宣布第一轮面试结果,周安也在入选之列。
一切还算比较顺利!
进入第二轮面试的时候,只剩下五个人,面试官是人事主管艾薇。
周安看了一眼跟其他四位竞争者的差距,个个都是素面朝天,年龄也跟自己差不多大,至少都是三十岁,心里一度想,担心了一整天没带妆都是多余的。
艾薇说:“你们五个都是符合条件的……三十岁以上,没有画浓妆。”
周安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她之所以进入第二轮面试是因为自己又老又丑?
身边的几位连连叹息,一个说还好给孩子喂奶,来不及化妆,另一个则说,还好自己不会化妆。
第二轮面试进行了半个小时,主要是考验一些应变能力和对陈氏集团的了解程度,周安觉得自己答得还不错,入选应该没有问题。
面试结束以后,艾薇仍在查看简历,陆潇走进来询问面试结果,艾薇把五个人的简历分别给他看了一眼,当周安的简历出现在陆潇面前时,似乎是发现了一件极大的趣事,陆潇说:“就她了。”
艾薇想了想说:“我觉得这个女人有些急功近利,似乎很想得到这份工作,功利心太强的人,陈董应该不会喜欢。”
陆潇笑道:“艾薇,有时候看事情不要只看表面,比如你可以试着想想,平静的湖面最是可怕,但稍稍往里丢一颗石子,你也许就能知道到底有多深。”
艾薇还是有点不太明白,不过陆潇既然已经定下了这个女人,她也不好反驳,左右陈北让她做决定,她也没有多为难。
一个小时以后,周安收到了艾薇打来的电话,通知自己已经被绿锦酒店录取,意料之中的事,周安并没有突来的欣喜,但开心还是有的。
她去逛商场的时候,看中了几款床单,是陈北以往喜欢的灰色,于是买了整套,打算晚上回去给他铺上。
只不过,昨晚自己突然出现在那里,好在陈北以为是蒋芳淑请来的佣人,没有当场把她轰走,但不悦的情绪完全写在脸上,如果今晚再去,会不会惹他生气?要是让他知道这并不是蒋芳淑的意思,会不会以后再也不让自己来了?还有,他一定会询问自己为什么会有家里的钥匙,这一下,完全解释不清,反倒会坏事。
这么想着,却也走到了别墅门口。
周安尝试着打了一下陈北的手机,竟然意外地接通了,她本来以为陈北肯定没再用这个号码,如今来看,还在用。
电话响了三声,被挂断了。
周安正郁闷,没过多久收到对方的短信。
陈北:正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哪位?
周安的心突然加速跳了起来,双手握着手机,打算回信息的手指也有些颤抖。
良久,她回道:我是打扫卫生的……阿姨,蒋太太告诉了我你的手机,请问我可以现在去打扫吗?
对方沉默了十分钟回道:可以。
周安跳了起来,几步跑到别墅门口开门,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进到客厅,瘫在沙发上感慨万千:“圈圈,妈妈为了你的生日礼物可是第一次不要脸啊。”
*
这边,陈北正在跟刘氏集团的董事长刘远山吃饭,在场除了他的女儿刘晓月,还有几位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陈北坐在这一帮老戏骨面前,显得并不稚嫩,反而成熟稳重,套路也是极其老练。
“你在跟谁发信息呢?”刘晓月低声问道。
陈北表情淡漠:“我们家新来的……阿姨。”
刘晓月:“……”
刘远山笑道:“真没想到啊,小北与从前判若两人,以前我还不太放心把晓月交给你,现如今是再放心不过了。”
一旁来的人都点头道:“是啊,是啊,陈董跟晓月简直就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刘晓月假意推了一下自己的父亲,含羞带臊:“爸爸,哪有你这么说话的,我跟陈北都还没有公开呢。”
刘远山说:“你们年轻人的心思我是不懂,谈个恋爱还遮遮掩掩,要我说,公开了才好,整个北城,除了我刘氏,还有谁能配得上陈氏集团?”
刘晓月看了一眼陈北,陈北没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她心里有些失落,但面子上还是要硬撑下去:“陈北也是为了我好,毕竟我现在是明星,明星的私生活都不是属于自己的,如果让我的粉丝知道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们得多伤心?”
周围的人跟着附和:“晓月现在身份不同,还是谨慎一些好。”
饭局持续到晚上十一点才结束,陈北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凌晨了。
开门进屋,他没开灯,也不怕黑,径直走到自己的房间,这几天又是倒时差,又是忙酒店的事,他累坏了。
把西装放到衣架上,他扯了扯领带,坐到床上开始抽烟,烟雾迷蒙间,他看到了配套灰的床单,流光微转,又神色漠然。
然后拨通了电话:“谁让你换的床单?”
22.第 22 章
周安还在睡觉就接到陈北的电话,电话那头, 男人声音低沉, 当头问的一句竟然是:“谁叫你换的床单?”
“现在立即给我换回来!”命令的口吻, 语气却是不急不躁, 周安从床上蹦起来, 看了一眼时间, “大哥, 现在是十二点一刻, 我从家里过来要半个小时, 到你那里即将接近一点。”
“哦,那你明天就跟刘姨说, 辞职走人吧。”
“等等……”周安咬牙,“我马上过来。”
好不容易在马路边上拦了一辆的士,出租车师傅将周安送到陈北的别墅, 临走时给了好些白眼。不过周安能理解,大晚上的, 来这么豪华的别墅,不怪人家浮想联翩。
走到前门花园,远远望去屋内一片漆黑, 周安想,难道对方已经关灯睡觉了?可他明明打电话让她过去, 按理说不应该啊。
寻着石板路砌成的羊肠小道, 周安摸到大门口, 刚想掏钥匙, 门就开了。
陈北站在门口,烟味有点重,但还是很好闻。他的身材高大,几乎将整个门框都挡住,俯身垂眸间,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连对方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周安的心跳得厉害,有那么一刻,她好想跳上去抱住眼前这个男人,然后告诉他,四年了,她每时每刻都在想念。
可是她知道,她不能。
“家里……突然停电了。”冷不伶仃的一句话。
周安抬眸:“停电?”
陈北淡淡地说:“我已经叫了工程队的来修,应该很快就到了。”
“工程队?”周安哭笑不得,“停个电还需要动用工程队?”
陈北皱眉:“笑什么?”
周安不搭腔,从陈北胳肢窝下面的缝隙里钻了进去,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摸索到客厅的电闸,手指轻轻一按,灯亮了。
“跳个闸而已。”
陈北的电话响起,估计是工程队的师傅打来,他看了一眼周安,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已经修好了,你们不用来了。”
随后,周安走到陈北的卧室,在壁柜里翻新的四件套。
“你要换哪一种?”
陈北:“随便。”
既然随便,那为什么那套灰色的不行?
周安忍了。
陈北没进屋,在沙发上看邮件,等到周安把一切都处理好,走到他面前:“现在已经很晚了……”今晚只能在这里挤一挤。
话还没说完,对方接着说:“嗯,你早点回去吧。”
周安:“……我不能睡这儿?都这么晚了……”
陈北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不能,我说了不喜欢有陌生人在我家。”
那一瞬间,周安想把周圈圈按回肚子里。
就这样,周安凌晨一点在新任陈董事长陈北先生的家里换了一套被单外加处理了一次跳闸事故。
等回到自己的家,一来一回已经折腾到两、三点,显然再也没法睡觉了。
挣扎到天亮,一大早,周安便到绿锦酒店办理入职手续。
人事处的小姑娘走完流程并进行了一些简单的交代以后就把她领到劳保处领了制服,这样周安也算正式开始上班了。
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左右,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路虎,周安一眼就认出那是陈北的车。
车上的人下来以后,刘晓月戴着墨镜挽着陈北往大厅里走来,路过前台,陈北停下脚步,斜睨周安:“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我妈请的阿姨,怎么在这儿?”
刘晓月摘掉墨镜有些惊讶:“周安?”
陈北顿足,望着一脸诧异的周安问刘晓月:“你认识她?”
“她不是你……”刘晓月对周安的事情知道的不多,印象当中也就几年前在杨东的生日会上见过,那时杨东介绍这是陈北的高中同学,“她不是你的同学吗?”
陈北冷笑道:“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一位同学?”
刘晓月知道陈北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这位高中同学在失忆的情节当中也很正常:“不记得就算了,反正都不重要。”
陈北没在意刘晓月的话,走到周安面前:“你还没解释为什么在这里?”
周安抬眸,满脸微笑:“陈董事长好,刘小姐好,我是绿锦酒店正式招聘过来的前台接待员,我叫周安。”
陈北觉得好笑:“我的酒店招的前台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周安白了他一眼:“您贵人事多,我们这种底层员工自然不入法眼,您要有任何疑问,可以去问人事主管,是她招我进来的。”
陈北点燃一根烟:“这么伶牙俐齿,当个前台可惜了。”
周安白眼翻到天上,指着不远处的警示语说:“这里禁烟!”
刘晓月本来对这个高中同学就没好感,见她这么嚣张跋扈,更是气恼,正欲说什么,被陈北挡了下来。
陈北从包里掏出一叠红钞票,笑着说:“这里是一千块,酒店规定,禁烟区抽烟罚款一千,你一会儿就交五百到大堂经理那里,剩下的五百是你检举的奖励。”
说完就走了,刘晓月追在后面:“陈北,你干嘛对她那么好啊?”
陈北挑眉,陈舟说自己对刘晓月好,刘晓月说自己对周安好,可他到底对她们哪里好?
等到对方走远,周安看着桌上的一千块钱,叹了口气:“周圈圈,你爸给你的见面礼才五百,会不会太抠了?”
刘晓月跟着陈北去到办公室,艾薇交报表的时候刘晓月叫住她。
“艾薇,你们人事部门都是怎么招人的,像周安那样的都能来当前台?”
艾薇知道刘晓月保不准就是陈氏集团未来的少奶奶,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她,只得赔笑道:“不知道周安哪里得罪刘小姐了?我一定好好说她。”
刘晓月那股气还没下去,叉着一双手趾高气昂地说:“不是得罪我,而是得罪了你们董事长。”
艾薇瞄了一眼陈北,陈北在看报表,没搭腔,她笑了笑:“这……”
陈北终于抬眸:“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出去吧,半个小时以后我要开个会,帮我把会议室准备好。”
“好的。”
艾薇离开后,刘晓月走到陈北身后环住他的脖子,撇嘴道:“你怎么不开除那个周安,你看她那个样儿,天不怕地不怕的,一点都不尊重领导。”
陈北将刘晓月的手臂拿开,看了看手表:“你叔叔怎么还没来?”
刘晓月眼神闪烁:“他可能……可能有事耽搁了吧。”
陈北皱眉:“那你跟他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时间,我开完会就跟他谈。”
刘晓月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陈北淡淡地问道:“刘百锋到底有没有回国?”
刘晓月知道再也瞒不过,只得撒娇道:“叔叔还在拉斯维加斯,估计得大半个月才能回来,我不是想让你多陪陪我才把叔叔搬出来嘛。”
眼看陈北表情不太好,刘晓月继续说道:“你放心,你要谈的事我已经提前跟叔叔说过了,他答应我回来第一时间见你。”
陈北:“你不是还要拍戏吗?我让小李送你去片场。”
刘晓月有些不愿意,陈北已经打电话给司机小李,她不敢再说什么。
刘晓月走后,陈北把艾薇叫到办公室,艾薇心里忐忑,她知道陈北肯定还会再问关于前台招聘的事。
“周安是你招进来的?”他淡淡开口,从语气看不出来任何情绪。
艾薇沉默了一会儿,她虽然琢磨不了老板的心思,但对他的性格还是多少有些了解,一言之:不要对他撒谎,那会死得很惨。
“本来我觉得周安功利心太强,绿锦才刚刚起步,有这样的员工不是一件好事。只是……”小心试探着,“陆经理极力推荐,陈董又说这件事由我全权处理,所以……”
“所以你就牺牲公司的利益,卖了陆潇一个人情。”
陈北的话一出,艾薇心里一惊,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最后她支支吾吾地解释道:“卖陆总人情是真,但我绝对没有想过牺牲公司的利益,而且您也说过只是一个前台而已,我想她也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够影响到公司,所以我才……是我考虑不周,抱歉,我立即解雇周安,重新聘请一个前台接待。”
陈北也不发脾气:“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至于周安,看她表现吧,如果实在做不好再解雇也不迟。你做事向来周到,只是我要提醒你,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人情,最忌讳的也是人情。”
艾薇默然:“记住了。”
周安来绿锦酒店上班的第一天就很不顺利,先是遇到刘晓月和陈北,虽然嘴上似乎没有让别人占了便宜,但心里还是不舒坦居多。然后,就是这个跟她前后脚被招进来的大堂经理肖知文。
坦白讲,肖知文是对得起大堂经理这个称号的。曾任香格里拉大酒店总经理助理,拥有三年海外留学经验,身材高挑,样貌清丽,来绿锦还算是降了层级。只是,行为处事实在对不起这副姣好的无公害容貌。
周安去交罚金,肖知文正在给手下的员工训话,周安见事不对,转身就走,却被叫住。前台也属于她管辖的人事范围,只不过没有任何人跟她说过开会的事,她自然不知道,就这么出现,不是迟到就算旷工。
“你是哪个部门的?”肖知文问。
周安知道躺枪口了,躲也躲不过,索性走过去:“新来的前台接待。”
肖知文哼笑道:“所有人都知道要来开会,你怎么不知道?”
“没有人通知我,我不知道。”实话实说。
肖知文挑眉:“我早就提前一个小时把通知发了下去,所有人都知道,怎么就你不知道?”
周安没有收到这样的通知,要么就是转达的人把她漏了,故意或者无意暂且不说,要么就是这个通知根本就没打算告诉她。
“我确实不知道要开会,而且整个前台加上我这个新来的,总共有三个人,即使你要开会,也应该留一个人守着,这样客人来了才不会找不到人,你说对吧?”
肖知文脸色瞬间铁青:“这是我上任的第一天所开的第一个会,所有人都必须到,包括你。既然你无故缺席,那我只能按照酒店的规矩就事论事。从今天开始,周安连续一周都上夜班,且白天只能休息半天。”
周围的人都不敢吭声,眼神里也是充满了同情。周安心里倒是轻松不少,还好只有一周,圈圈要下周才回来,如果再久一点,晚上她不在家,圈圈一个人该怎么办。
肖知文处罚完周安之后,这个会就结束了。周安回到前台,另外两个前台接待都是小姑娘,不过十八、九岁。其中一个打扮朴素些,叫小乐。
小乐偷偷跟周安说,这个会是临时开的。
周安早就猜到,但仍旧谢谢小乐,还好不是所有人都那么现实冷漠。
另一边,肖知文在会议结束之后打了一个电话:“刘小姐,你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
……
整个下午,周安都没有看到陈北,连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也没有出现在员工餐厅。只是偶尔听到有新来的小姑娘私下议论,有个这么帅的老板,就是不要工资也想来这里上班。
到晚上的时候,前台接待处就只剩下周安一人。站了一天,周安实在困得不行,泡了一杯咖啡死撑。
等到接近三点,她实在扛不住,不知不觉中,竟趴在前台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到有人说话,周安猛然惊醒,竟然是陈北带着几个外国人从酒店门口走了进来。
他们一共三个人,两个外国友人也很高,跟陈北不相上下,一个年轻一些,一个年长一些,年轻的跟在年长的身后,看起来不是助理就是保镖。
周安用力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些,等到陈北带着他们走到前台,周安用一口非常流利的英语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年长的国际友人温柔一笑,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显然是要办理入住。
陈北看到周安,先是一愣,然后低声道:“给史密斯先生和他的助理mike安排两间豪华套房。”
周安立即办理,mike走到一旁笑着对陈北说:“这个中国姑娘很不错。”
陈北问:“哪里不错?”双眼却是瞟着周安。
mike想了想:“长得不错。”
陈北:“就是岁数太大了。”
周安正在点鼠标的右手顿了一下,平复心情,控制情绪,之后火速办理好入住手续,带着两个国际友人去了自己的房间。
等一切都处理完毕,再下楼时,陈北正叼着一根烟,透过迷蒙的烟雾,盯着她。
23.第 23 章
周安走下楼,发现陈北还坐在大堂接待处的沙发上抽烟。她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三点半, 再有几个小时, 她就可以换班了。
可此时, 这位老总稳坐如松, 纹丝未动。
“陈董事长不用……休息吗?”弱弱地问了一句。
陈北吐了一口烟, 扭了扭脖子:“是有点累了, 给我开个房间。”
周安哦了一声, 去前台拿钥匙, 然后递给他:“这是最后一间豪华套房了。”
陈北没接手,努了努下巴:“带我上去。”
周安皱眉:“上面写得很清楚, 2032,你自己去啊。”
漠然抬眼:“到底我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
周安内心一直提醒自己,这是为了圈圈, 深呼吸:“好。”
陈北把烟叼在嘴里,站起身跟着周安往左拐上了电梯。
等到了2032, 她给他开门,然后插.卡,一直到整个房间灯火通明, 转身对斜靠在墙上的陈北说:“可以了。”
陈北把烟头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周安皱眉, 这么多年没见, 他的烟瘾怎么越来越大, 反观自己, 因为带着圈圈,几乎很少再抽烟。
“既然绿锦是环保类连锁酒店,而且你们也设置了禁烟通告,为什么陈董还是执意不顾公司规定?”她说这句话,表面上是站在公司的角度,实则是心疼他,不想看到他抽烟。
陈北笑道:“看来你对公司的制度还是不够了解,有必要让艾薇给你单独做个培训。”
男人向她越走越近,周安被迫节节后退,直到落地窗前,已再无退路,对方才停下来。
“或者我亲自教教你……”俯身在她耳边,嗅着发丝,声音低沉而沙哑:“酒店夜间三点到五点可以抽烟,这里是吸烟房。”
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脖颈,让人浑身酥酥麻麻,烟草味虽重,却因为混着他的气息而异常好闻。
周安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我……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他挑眉问。
抬眼看着他,眸光相对间,她觉得陈北并没有忘记她,还是那么熟悉的陈北,还是那个深爱着她的陈北,连眼神都那么相似,怎么能忘记?
“我是周安……”她轻声说,“陈北……我是周安。”
男人的身体明显一怔,但只是一瞬间又恢复平静。
他唇角微勾,随着她的声调唤她:“周安……”
泪水夺眶而出,周安不曾想自己有一天也会变得那么敏感,也会因为对方的一句话,一个眼神而情难自控。只是这一天的到来会不会太晚了,早知道会你对如此情深,我宁愿从一开始就与你一见钟情。
男人伸手拂去周安的泪痕,俯身亲吻她的眼角。周安身体一怔,睁眼看着他,他从始至终都闭着眼,但吻得极深。
“闭眼。”陈北说。
周安乖巧地闭眼,男人双手捧住她的脸,舌头长驱直入,唇齿交缠间,他已开始带着对方跌入床榻。
等动作进行到关键时刻,陈北突然睁眼,从床头柜上的小盒子里拿出那东西。
周安皱眉:“你做什么?”
“难不成还让女人吃药?”
周安心里一抖,他这话说的有歧义,似乎在影射当年自己那句言不由衷的话,难道他还在误会圈圈的事?
正想跟对方解释,却见对方突然停下了动作,哼笑一声:“算了,真是扫兴。”
陈北起身,穿好衣服,走去客厅。周安喘着气,心里仍旧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周安也随之起身,站在侧门偷看屋里的情景。
陈北泡了一杯咖啡,打开电脑,右手手指垫着下巴,开始浏览网站。
感觉到什么,陈北抬眼:“你睡吧,我要处理一些事情。”
周安:“陈北,你是装的吧?”
陈北笑道:“什么是装的?”
“装作不认识我,装作失忆,装作我们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男人嘴角上钩,起身向周安走了过来:“很多人已经跟我提过你是我的高中同学,所以我没有装作不认识你;我的脑部受过重创,美国顶尖医疗机构亲自写下失忆症的检验单,所以我没有装作失忆;至于你最后说的这一项,我倒有点好奇……那不如你告诉我……我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周安咽了咽口水,双颊绯红,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他。
对方笑了笑,继续说道:“都说学生时代的感情最是让人难忘,莫非你是我的初恋,莫非……你的第一次是给的我?”
周安抬眸:“要是按照客观事实上来讲,不止是第一次,我就只跟过你,连顾南都没有过……”
陈北终于停住了脚步,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周安总是觉得当他听过这句话之后,眼神里有着无尽的波涛闪动,只是很快,这些异样都被掩埋在他绝佳的情绪控制能力之内,让人无所适从。
“那还挺浪漫的,难怪,在我出事当天,都还死死拽着那张照片。”
“什么照片?”
陈北从钱夹里拿出一张已经有些破损的照片,虽然被火已经烧掉了一个角,但还好并不影响照片里女孩儿的美丽侧颜。
周安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在可可西里,陈北给她拍的,照片里只有她的一张侧脸,映衬着蓝天、白云和雪山。
周安眸光闪动:“你还留着它?”
陈北冷笑道:“当然,听说快死的时候,医生想从我的手里拽出这张照片,却死活拽不下来。所以,它见证了我从做手术,到中途身体排斥再到最后生死一线。”
“不过妹妹。”他说,“这都过去了,即使是初恋,也都过去了,学生时代嘛,谁都有他妈犯贱的时候,过了就好了,懂吗?”
“要是过不去呢?”
陈北不说话,周安再次追问:“你真的忘掉所有的事情了吗?”
陈北还未回答,突然有人敲门。
“小北哥哥。”
陈北走过去开门,周安侧过脸朝门口望去,陈舟站在那里,从她的眼神里,周安看到了一抹嘲笑。
陈北说:“你来了。”
陈舟走过来,周安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跟她打招呼,又或者说她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陈舟并没有觉得尴尬,反而走到陈北面前,自然地将他的领带取下,声音压得极低,不想让周安听见:“格林集团的那两个人已经安置好了吧?”
陈北嗯了一声,陈舟继续说:“我有事跟你说。”然后斜眼看了一眼周安。
陈北对周安说:“你先出去。”
周安没动。
陈北皱眉:“还愣着做什么?”
周安走了过去:“没有房间了,我现在很困,能不能在这里睡?”她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陈舟冷笑道:“你说什么?”
周安没有回答她,而是望着陈北:“我困了。”
豪华套间有分卧室和小会议厅,周安之所以敢说这话,自己也思忖了一些,胜算不大,但可一试。
“我没有听错吧?”陈舟哼笑出声。
“我们去会议厅说。”陈北丢下一句话就往小会议厅走去,陈舟只能跟上,虽然心里恼,但也只能继续表现自己的端庄和淡定。
周安唇角微勾,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扑到两米二的大床上,没过两分钟就睡着了。
这边,陈北坐在小会议厅的沙发上问:“你有什么事?”
陈舟看了一眼缝隙里床上的周安,心里有些发紧:“你……还记得她吗?”
“她啊……记得啊”陈北挑眉,“刘晓月说是我高中同学。”
“然后呢……”陈舟捏紧了双手,眼神充满了试探。
其实,在来之前,陈舟就从陆潇那里得知了周安的事。虽然陆潇说陈北早就忘了她,还说把她留在这里有大用,但这个女人的出现一定会成为她的一根刺,她万万是留不得的。
眼下,只能希望一切赶快过去,这样她才能做她想做的事。
陈北挑眉:“然后?还是什么然后?”
陈舟摇摇头:“没什么。”
“你刚才说有话要说。”
“张志安今天上午九点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升任格林集团大中华地区执行总裁。”
陈北沉默了一会儿,眸色深沉:“既然这样,北城三环的拆迁工程他肯定会插一脚。”这一次,陈舟感受得很明显,陈北的怒意毫不遮掩。
“那我们该怎么办?”
陈北哼笑一声:“那就比谁狠!”
*
周安这一觉一直睡到大天亮,等到她反应过来,并且以光速将昨晚发生的事过了一遍之后蹭地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本想熬到陈舟离开,她才能放心走,眼下却是睡过了头。
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完了,要是传了出去,她还怎么继续留在这里?”
越是这么想,越是要赶紧离开这里,慌忙冲向门口,却跟从侧面小会议厅里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周安抬眼,陈北正盯着她看。
“睡好了?”
周安点点头,垂眸。
陈北淡淡地说:“那么……你打算在我怀里待多久?”
周安这才意识到自己跟陈北仍然保持着相拥的姿势,于是赶紧后退两步。
陈北转身去衣架上取西装外套,将其随意地摊在左手手臂,然后开门。
临走时说:“你一会儿再下去。”
周安哦了一声。
等陈北关门离开之后,周安捶胸顿足:“为什么刚才不多抱一会儿?”
过了十分钟左右的样子,周安也从2032离开,彼时来换班的小乐已经在前台收拾东西。
周安偷溜过去,小乐显然也很惊讶,周安为何会从楼上下来。
“小乐啊。”周安试探性地问,“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人啊?”
小乐想了想:“陈董事长也从楼上下来。”也。
周安咳嗽了两声:“这样啊,那真巧哈,呵呵。”
小乐看了一眼时间:“周安姐,你赶快回去休息吧,昨晚一定累坏了。这儿有我就行,一会儿肖经理该来了。“
周安可不想在这个时候看到肖知文,换了衣服,从柜台拿出包,出了酒店大门。
*
陈北从酒店一出来就接到蒋芳淑的电话,回了一趟家。
回国已经有几天了,但一直忙着处理公司的事情,也确实没有时间回去看看,陈北刚一到家,蒋芳淑就一阵抱怨。
“大忙人,终于舍得回家了?”
陈北笑道:“公司的事情您又不是不知道,项目迫在眉睫,您要谅解。”
蒋芳淑叹了口气:“自打你四年前出了那次意外,整个人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天天泡在工作里,都快成狂了,妈真是担心你啊。”
陈北停好车,一边扶着蒋芳淑往屋内走,一边说:“以前你们不是老说我不成器嘛,现在以我的地位,你们也该放心了,陈氏集团一定不会毁在我的手上。”
蒋芳淑皱眉:“我和你爸当然很高兴你能变得成熟、稳重,可你也太稳重了,就拿你跟晓月的事情,你们按理说应该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吧,到现在还不提订婚的事,还要拖到什么时候,你都三十四岁了。”
“我跟刘晓月的事,你们就不要管了。”
“那陈舟呢?”蒋芳淑说,“你跟陈舟的流言蜚语,早就传开了,你爸不说你,只是碍于面子,不想把事情闹大,让陈家丢脸,可你自己要有个尺度,她不姓刘,她现在姓陈。而且当初妈妈是问过她本人的,她极力要求要改姓,现在又跟你这样,你要是真的捅出什么娄子,你爸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
“妈,网上说的怎么能信,我跟陈舟,要说关系,也永远只会是兄妹。”
陈舟站在门背后,握紧了双手:“陈北,我们不可能只是兄妹!”
24.第 24 章
接下来的几天,周安都没有看到陈北, 倒是刘晓月来过好几次, 听那口气, 也像是找陈北, 只是无功而返的次数多了, 后面也就不常来了。
肖知文依旧对周安没有好脸色, 周安觉得这个人得罪得有些古怪, 后来想想, 很多时候, 你不去招惹人,不代表别人不会来招惹你, 她要做的就是习惯。
好不容易,夜班熬到周五,也算功德圆满。
只是, 周安答应了送给圈圈的礼物,似乎越来越没有着落了。
临到下班, 万青打来电话,周安正想跟她说要回家吃饭,顺便接圈圈回家, 却不想,万青说家里出事了, 来了一大帮人, 要跟他们谈拆迁。
万青住的小区叫临水湾, 位于整个北城的边角。
临水湾与东城毗邻, 因为位置特殊,属于三不管地带,是早些年该拆迁的老房子了。
当年陈北为了帮周安保住这个小区,被他爸吊打了整整三天。
住在这里的每家每户,相亲相爱,亲如一家。因为热爱自己的家园,小区的绿化建设不比城里的大楼盘差,好多住户甚至自发组织环保义工队,定期在小区附近开展环保项目,励志要为城市绿化和小区建设做贡献。
周安万万没想到,眼下又有人想打临水湾的主意。
挂断电话以后,周安站在路边,打算打车往临水湾的方向去。可能因为周五下班的人多,再加上路上堵车,很难有的士愿意往城外方向走。
周安沿着路边走了很久,还是没有叫到的士。
正在焦急万分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她的脚边,周安本能地往后退了退。
车窗摇下,男人伸出头:“上车。”
周安一愣:“怎么是你?”
张志安嘴角上钩:“怎么不能是我?”
周安还是有些不可思议,四年的时间里,她跟张志安几乎没有任何联系,只偶尔在电视里看到过他,从格林集团的财务总监升到大中华地区的执行总裁,几乎是秒速上升。
但自从那次知道陈北在意这个男人的出现,也感觉到对方对自己非同一般的情愫,周安也开始想着避嫌。
张志安见周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问道:“愣着干什么,上车啊。”
周安说:“不用了,我还是等出租车吧。”
张志安笑道:“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出城的方向堵得不得了,你要是着急回家,就赶紧上车。”
周安望了一眼不远处,车辆密密麻麻,再宽的道路都显得拥挤狭小,她叹了口气,这样的尾气排放量得多大啊。
再这么等下去,确实不是办法,要是万青那里出点什么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越是这样想着,周安几步走到副驾驶,上了车。
坐定以后,张志安侧身想要给周安系安全带,周安条件反射般推开他:“我自己来。”
张志安只微微一笑,发动了引擎。
路上很堵,好在总算上了车,周安拨通了万青的电话。
“妈,现在家里怎么样了?”
“那帮人已经在居委会守了一个多小时了,说现在是打商量,如果我们再不签字,等到他们老板来了,就不是签不签字的问题了。”
……
周安挂了电话,张志安瞧了她一眼:“怎么了?”
周安摇摇头,没说话。
“小安,这几年好吗?”
你过得好吗?这句话总会成为人们追忆过去和久别重逢的开场白。
“挺好的。”周安苦涩地笑了笑,“没有什么不好。”
“我听说,陈北回来了。”
周安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接太多话。
张志安见周安反应很平淡:“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当年要不是他,你跟孩子也不会这么孤苦无依地过了四年。”
周安不曾跟张志安有过来往,孩子的事他又是怎么知道?
“你肯定很惊讶,我为什么知道,因为……”他侧脸望了她一眼,“我一直都有派人暗中照应临水湾,包括你生孩子的那家医院,都是我安排好了的。”
张志安这句话倒是很让周安诧异,她知道生圈圈时不太顺利,好在后续转去了一家大医院才顺利生产,可她不知道这竟然是张志安安排的。
正想说什么,眼前已经到了临水湾。
周安和张志安下车以后,再想给万青打电话就打不通了。
周安心急,张志安也没有离开,一路陪着她往家里走去。
可还没到家门口,周安却接到居委会主任刘继平的电话。
“刘叔”
“周安啊,你快过来,你妈和圈圈都在居委会办公室。”
“他们怎么去那里了?”
“你来了就知道了。”
刘继平说完挂了电话,周安更是心急如焚,到底是一帮什么人?
等她到了居委会,陈北一身黑色修身西装站在门口,正在跟人聊天,而那人不是周圈圈又是谁?
周安出现之前,两人的对话是这样的。
圈圈:“外婆说你们是坏人,要来拆我们的房子。”
陈北:“嗯。”
圈圈:“可我觉得你不像坏人。”
陈北:“为什么?”
圈圈:“有哪个坏人长得这么好看?”
陈北:“……”
圈圈:“我妈妈很漂亮。”
陈北:“嗯。”
圈圈:“你结婚了没有?”
陈北:“……”
周安出现以后,两人的对话是这样的。
圈圈:“想知道我妈妈有多漂亮吗?”
陈北:“不想。”
圈圈指了指对面:“就现在走过来的那个就是了。”
陈北皱眉:“旁边那个是你爸爸?”
圈圈想了想:“我也在怀疑,因为他经常出现给我买好吃的。”
陈北:“……”
圈圈:“但我还是想你当我爸爸,因为你更好看一些。”
陈北:“这一点觉悟,你显然比你妈更高。”
周安看见陈北,又看了看站在四周的人,皱了眉。
刘继平走了过来,悄声对周安说:“陈氏集团的董事长来了,说是要跟我们谈拆迁的事。”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忧虑。
周安没想过陈北会亲自带人过来,毕竟当初他为了保住这一片难能可贵的绿化出了不少力,眼下说他是过来拆房子的,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周圈圈看见周安,小跑过来,万青跟在后面,走到周安面前,瞟了一眼陈北,低声说:“是陈北。”
周安还未说话,张志安倒是先开口了。
“陈董,这么巧,你也在临水湾。”
陈北点燃一根烟:“不巧,我就是听说张总也会过来,特地想跟你见上一面。”
张志安笑道:“陈总好手段,一夜之间挖走我格林两个人,现在又试图插手北三环的拆迁项目,是不是太够分了点?”
陈北哼笑出声:“商场上的事,从来没有过分不过分,只有得到得不到。”
刘继平走了过来,老泪纵横:“陈董事长,我们临水湾与其他老宅不同,很多人都是几代都生活在这里,大家对这里已经有感情了……”
陈北:“可我不能为了你的感情寄托,而耽误生意不是?”
“你真的要拆了这里?”周安望着他。
“是。”陈北看了一眼张志安,“不止我,格林集团的张总更想拆了这里。”
良久,周安低声说:“能不能不拆?”
陈北唇角微勾:“本来有回旋的余地,眼下格林集团出现,那我陈氏就拆定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周安抬头望向他,到底在生什么气?
“小安,你别求他。只要有我在,格林集团一定能拿到最后的拆迁权,我张志安一定最大限度地保全这里。”
陈北不答张志安,只两眼盯着周安,突然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先跟我回去,再商量拆迁的事,好好商量。”
陈北的话很暧昧,跟他平时的模样判若两人,周安心里拿不准,哪怕是失忆以后的他,也是没有这么轻浮过的。
只是,眼下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刘叔已经很着急,居委会早已挤满了人,张志安如果真的是代表格林来的,那未必会真的帮她抗下拆迁的事,想想,还是先跟他回去,稳住之后,再想办法吧。
“妈,你照顾好圈圈,我明天再来借他。”说完又转身对刘继平说,“刘叔,你安抚好大家,我一定会想办法保住这里的。”
周安跟着陈北上了车,张志安想来阻止却被陈北的人拦住,只能作罢。
万青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
回到陈北的别墅已经有些晚了,周安坐在沙发上不吭声,陈北也不管她,只顾自己去浴室洗澡,等到洗完澡出来,见周安还坐在那里发呆,淡淡地问了一句:“你怎么还愣在那里,去洗澡啊。”
周安抬头看他,是人都听得出来的意思,虽然跟他已经很熟悉,但被这么赤.裸裸地引导,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见女人那反应,陈北唇角微勾,哼笑一声:“周安,你是在害羞吗?”
周安低头:“我没有。”
“那你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我……”
陈北一步一步走过来:“突然出现在我家,冒充我家打扫卫生的阿姨,然后削尖了脑袋去我公司面试,还跟着我去开房,这么处心积虑地接近我,不是为了这一天?”
周安一愣,虽然他说的都是事实,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那么不堪?
走到女人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一字一句,不知道是质问还是生气:“你这么想方设法地倒贴……周安……你真的就那么爱我吗?”
周安被他问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除了沉默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可就是这种沉默,下一秒足以让他发狂。
男人的吻来得炽烈,让她浑身发抖又无法喘息,他一把将周安拖去浴室,然后整个人推了进去。水哗啦啦地放着,他近乎粗暴地想要撕掉对方仅有的薄衫,他吻她,仿佛那是唯一可以续命的氧气。
周安想他,四年来每时每刻都在想他。他的身体,他的吻,他身上独特的气息,都是她梦里千回百转回味的东西。
她像着了魔一样,无法拒绝他的热情,任由他像一个贪婪的小孩一样永无止境地索取。
有时候,她能感觉得到对方也有一些颤抖,像是太久没有过的触碰,让人熟悉又陌生。
直到陈北抬头,双眼猩红,声音低沉:“你要不愿意,我不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