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没行简单的婚礼之前,秦盛和李绝就一直是同居状态。同居嘛, 就意味着有怀孕的可能。
老潘总闲着没事就会对秦盛旁敲侧击的问问:“秦盛啊, 李绝有没有怀孕?”
秦盛每次都特别无奈的回答:“没有。”
他觉得老潘总就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他还想着跟李绝过过浪漫的二人世界。
来个小包子凑上一脚, 好无趣的说。
可老潘总急得火上房似的。
有天, 他干脆到秦盛办公室,拉着他去了另外的医院。
秦盛以为老潘总哪里不舒服, 也就顺从的去了。
可到了男科, 秦盛才知道, 整了半天,老潘总是来给自己查体的。
秦盛脸一扭:“要查你查,我不去。”
老潘总小声的哄劝儿子:“你就进去查查, 有什么关系?我嘛,早查过了,精子存活率几乎为0, 我这不是怕自己这毛病遗传给你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你还是来查查吧。李绝自己本身就是个医生,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肯定特别了解, 她没提就说明她没什么大问题。新婚夫妻怀孕机率尤其高。你们同居这都好几个月了还没动静, 多少有点儿不正常。”
秦盛看着老爸一脸焦虑的模样, 真是无语到家了。
自己和李绝虽然最近没避孕, 可也没道理说怀上马上就怀上的, 总也得赶上她排卵的那天。
“你看看我这辈子求过谁,今天爸就求你了,就进去查查, 没毛病更好,有毛病咱早想办法。”
老潘总连求字都用上了,秦盛还能说什么?
他心不甘情不愿的进了检查室。
取精过程羞耻到家,秦盛在取精室闷了半天才取出点儿可怜的精,液来。
那里面倒是有点儿可以刺激情绪的美女画报。
可秦盛不行,对着那些画报感觉跟出轨一样,愣是硬不起来。
最后,他只好给李绝打了个电话,胡扯八扯的聊了几句,这才找着点儿感觉。
急三火四的弄出点儿精,液样本送去检查。
检查结果让秦盛为之一愣。
还真是让老潘总给猜着了,精子存活率不高。
但比老潘总的0要强上一些。
但相比之正常男人,那个存活率就有点儿堪忧。
看到这个结果,老潘总的脸都快扭成了麻花。
千怕万怕的,还是让儿子赶上了。
这潘家怎么就跟子嗣问题干上了。
多少代单传还真是有道理。
人丁就是不旺啊。
老潘总心思重重的跟秦盛上了车。
他把自己兜里早准备好的纸片放到了秦盛的手上:“这些啊,都是促精活精的药或者偏方,你有空试试,你别灰心,好歹还是有个存活率的。我那会儿,几乎都是死气沉沉的。估计想当年你就属于那百年一遇的漏网之鱼,要不然,咱潘家的根就该断在我这里了。”
秦盛本来还对这个生不生孩子不上紧,总觉得跟李绝多浪漫几年也可以。孩子早来晚来的都可以接受。
这查体结果一出来,他莫名也觉得有些心慌。
忽然就觉得生孩子是件无比重要的大事情。
尤其是父亲如此渴盼的情况下。
秦盛把纸片从上到下大致浏览了下。
什么稀奇古怪的法子都有。
他叹了口气,把纸片装进了兜里。
李绝对此事一无所知。
她就觉得近些日子的秦盛怪怪的,对男女那点儿事特别在意似的。
见天的做。
身体疲累了,几分钟也要战斗一次的。
后来有一次,李绝实在忍无可忍,开玩笑的问他:“我说秦盛,你这是打算精尽人亡么?”
房事过频其实也不好。
李绝怕他如此下去身体会发虚。
自己也有些抵触情绪,万一生出个冷淡的情绪就不好了。
这句话猛然间提点了秦盛。
他也觉得自己胡干蛮干不是个法子。
他挺认真的跟李绝研究了要孩子这个问题。
当时两人并排躺在床上。
秦盛语气比较沉闷的说道:“我不想精尽人亡,我想造出个小生命来。我现在迫不及待的要看到自己生命的延续。”
李绝现在对孩子也挺喜欢的。
见秦盛跟老潘总想法都出奇的一致,她也表现出了相当的配合。
“为要孩子的话你不早说。我现在开始测排卵期,在排卵期前后做的话,很容易就怀上了。你这么天天瞎忙活也是白搭。”
到了当月李绝排卵期的那天,晚上秦盛一股作气做了好几次,最后实在是硬不起来了才作罢。
做完了,秦盛气喘如牛的问李绝:“这么着,有希望怀上吧?”
李绝想了想:“最好明早再做次。”
多做几次,中奖率高。
隔天早上,秦盛早早醒了。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头天晚上累狠了。
秦盛虽然是硬了,但死活射不出来了。
李绝感觉秦盛好象是心理压力过重导致的。
两人没有继续做,而是转移话题聊了聊天。
这天早上的“生子工作”就暂停了。
李绝没想到秦盛对孩子的渴求程度如此强烈。
不过她没再跟秦盛提这个话题。
感觉越提,秦盛越有心思。
有天傍晚,李绝回家早,转到厨房看看做什么晚饭好。
在厨房角落里,她发现了一个黑乎乎的大袋子,她小心的打开一看。
乌央央的,全是韭菜籽。
把她吓一跳。
晚上,等秦盛回家了,李绝状似无意的问:“你怎么买了那么多韭菜籽,用来做什么用的?”
秦盛吭哧了半天,含含糊糊的说道:“提高精子质量。”
李绝眼睛眨了眨,聪明的没再问下去。
对于生孩子这件事情,秦盛貌似越来越在意。
尤其在李绝经期前后,他比李绝还紧张,总是期盼着她雷打不动的经期可以忽然延后一下。
可每次都如期而至。
简直让人崩溃。
如此几个月之后,秦盛没什么劲头了,不再关心李绝的排卵期或者是经期。
就连那些个促精活精的药啊偏方之类的也全停用了。
他破罐子破摔的对老潘总说:“爸,有没有的我不管了。大不了一辈子跟李绝两个人过。”
老潘总这心哪,纠得要命要命的。
可看着儿子一脸的难受样,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只能生生的咽进肚子里。
老潘总有次喝多了,大着舌头跟侯秘书聊天,说自己可能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老天是来惩罚自己的。
说得侯秘书当时就哭了。
直劝老潘总:“会有的,秦盛会有孩子的。”
可说不管用,事实是没有。
日子平淡无波的进行下去。
李绝再也没有感觉到秦盛对孩子的渴求,甚至老潘总那里,也没有任何着急的信号传过来。
新的一月,李绝经期延迟了,她觉得差不多是怀上了,但没敢跟秦盛说。
她已经知道了他精子存活率低得可怜,不想让他空欢喜一场。
她一直没有声张。
到四十几天的时候,她用试纸测了下,两道红杠,的确是怀了的。
可李绝还是有一丝担心。
就怕出现个什么意外情况。
又过了十几天,她特意去医院抽血检查了下。
又做了个B超。
很惊喜的,B超里能看到自己子宫里已经有了根小芽芽。
李绝兴奋得不行。
她强忍着到了晚上。
坐在客厅里等秦盛下班。
秦盛微带着酒气进到屋子里,看到李绝没睡,有点儿歉意的过来抱了抱她:“对不起啊,老婆,最近工作有点儿忙,好象忽略你了。”
李绝认真的点了点头:“对啊,你的确要跟我道歉的。最近是有点儿忽略我了。你以后要对我,对我们娘俩更好才行。”
“娘俩”两个字听得秦盛有些惊,黑眸瞪起来,非常不确定的看李绝的神色:“你说什么?”
李绝捧着他的脸,吧唧亲了口:“亲爱的,我怀孕啦。”
她转身把身后藏着的检查报告拿出来,往秦盛眼前一亮:“看吧。小鬼头已经生根发芽了。”
秦盛捧着那张B超单,看啊看的。
他表情特别激动,嘴唇翕动着抓李绝的手:“老婆,你掐我下,使劲掐我下,我怕是做梦呢。”
李绝朝着他的胳膊使劲扭了把。
秦盛疼得表情扭曲了下,转而就眼睛湿润了。
他一把将李绝揽进怀里,语无伦次的说道:“老婆,谢谢你,谢谢你。我,我终于要做爸爸了。”
这种将要为人父的欣喜象海水一样把秦盛给包围了。
那种幸福感特别强烈。
以为自己永远得不到“爸爸”这个称呼了,以为自己这辈子也不会有子孙福了,可是李绝却带给了他如此大的惊喜。
医生说过,就秦盛的精子存活率而言,怀孕机率微乎其微。
如果能怀上,跟买彩票中了奖差不多。
秦盛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经过多方努力无果,几乎在心里完全放弃了。
可命运还是眷顾了他和李绝两人,真就中奖了。
兴奋过后,秦盛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父亲。
老潘总接电话的时候是坐在沙发上的,一听秦盛说完,他就直接站到沙发上蹦了个高。
把一旁的家政阿姨吓得心里直打哆嗦。
就怕这个老潘总蹦出个好歹来,自己也要受什么牵连。
幸好,都安然无恙。
孕期中的李绝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优待。
秦盛天天车接车送。
为了给秦盛抽出时间。
已经处于退休状态的老潘总愣是重出江湖,帮着儿子应付周遭事情。
有人就问:“潘总,你怎么又重出江湖了,是对儿子不放心?”
“我自己儿子有什么不放心的?这不儿媳妇怀了孕,他难免要多分些心,这段期间我就帮着分担点儿,都是一家人,分什么彼此。你们就拿我当秦盛的副手好了。”
昔日商场上叱诧风云的人物,现在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
大家都感慨亲情的重要。
下班后三五人群聚在一起,都对老潘总竖大拇指:“看看老潘总,那才叫活得精采,事业丰收,家庭也和睦。人活着,不就这两样嘛。这才是人生赢家的典范。”
大家都点头称是。
在大家的期盼中,小小潘终于出生了。
经过老潘总和秦盛的再三斟酌,给小小潘起了个名字:潘晟睿。
一家人对小睿睿的喜欢程度可以想见。
老潘总见天的往秦盛家跑,就差住在秦盛家了。
秦盛看不下去,建议他:“爸,你干脆搬过来一起住吧。”
老潘总想想,摇摇头:“等李绝上班后再说吧。”
老潘总思虑事情一向周到,儿媳妇在家坐月子,时不时的要给孩子喂奶,自己一个当公公的天天守在同一个屋檐下,就怕会有诸多不便。有心想让潘夫人一起住进来吧,老潘总又不敢冒那个险。
女人心思如海底针,她毕竟有对付李绝的前科,万一再冒出个什么不好的想法,到时候老潘总后悔都来不及。
稳妥起见,老潘总想等李绝上班后再住进来。
到时候,白天,他跟保姆一起陪着孩子,晚上秦盛两口子一起回来。
大家相处还比较自然些。
三翻六坐七滚八爬。
小睿睿一天天的长大。
从咿咿呀呀的小奶娃长成了一个满地乱跑的熊孩子。
3周岁的小睿睿鬼精鬼精的。
某天晚上,他爬到沙发上,想让爸爸给自己当马骑。
秦盛正在跟朋友聊微信,没空理他。
便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听话,一边玩去。”
“爸爸。”小睿睿不乐意,嘟着小嘴歪着小脑袋看爸爸的手机。
秦盛正聊到工作方面的事情,不想被打扰,便把手机放下,双手伸到小睿睿胳膊下面,使力一转身,把他举到了沙发那一头,摸摸他的小脑袋:“找爷爷玩去。”
小睿睿不高兴的跑远了。
老潘总乐颠颠的跟在小睿睿身后,特别耐心的叫他:“睿睿,跟爷爷玩遥控汽车好不好?”
小朋友的精神头被吸引得很快。
嘟嘟乱跑的汽车引起了他的兴趣,他大呼小叫的跟爷爷玩了起来。
临末了,爷爷主动提出来:“睿睿,要不要爷爷给你当马骑?”
小睿睿摇了摇头:“妈妈说了,爷爷年纪大了,不能当马骑,家里能当大马的,只有爸爸。”
老潘总心疼的把小孙子抱起来:“怕什么,改天爷爷带你去骑真正的大马。”
小睿睿眼睛一亮:“真的?”
“那当然,爷爷什么时候撒过谎?”
小睿睿高兴级了,抱着爷爷的脖子,笑成了一朵花儿。
转天,秦盛下班后,见小睿睿正自己在地上玩玩具,便脱了外套,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到厨房看李绝在忙些什么。
李绝和家政阿姨一起包了饺子,正准备下锅。
看到秦盛进来,李绝还问:“爸出去下棋了,你问问晚饭回不回来吃。”
老潘总跟几个老伙伴偶尔下完棋,就一起在外面吃饭了。
吃点儿饭,喝点儿小酒,侃侃年轻时候的辉煌。
也算是份比较惬意的时光。
秦盛应了声,出来找自己的手机。
记得是放在茶几上的。
可上下扫了圈,没有。
秦盛估计自己是忘在哪里了。
秦盛去包里拿自己的另一部手机,试着给自己的手机打过去,看看放在哪里。
秦盛听到了熟悉的手机铃声。
他很惊奇,铃声来源地有点儿不对头。
他顺着声音找过去。
在洗手间的地上发现了自己的手机。
它正在一片湿意中欢快的响着。
秦盛赶紧按了挂断。
低头把手机捡起来。
手机竟然是湿的。
他低头闻了闻,这味道还挺熟悉的。
是儿子尿床时的尿骚味。
秦盛想到了什么,他拿着手机回到客厅。
小睿睿看到父亲出来,赶紧缩缩小屁股往厨房跑。
秦盛看眼已经黑屏的手机,大喝一声:“睿睿,你给我回来。”
声音如震天吼,把厨房里的李绝都吓了一跳。
小睿睿躲到母亲身后,用手拽着母亲的衣角,胆怯极了。
李绝将孩子抱起来,有些不高兴的走到客厅,对着一脸怒气的秦盛斥道:“对着个屁大点儿的孩子,你吼什么吼,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
“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秦盛举着手机,“这个屁大点儿的孩子,把我的手机丢到洗手间的地上,还特意在上面撒了一泡尿。”
要是手机掉到干净的水里还有救,可若是淹到脏水里,那几乎是宣告下岗了。
李绝有些惊讶,她摸摸儿子的小脸蛋:“怎么回事?这是咱们睿睿干的事情吗?”
睿睿哇的一声哭出来。
声音越哭越大,小脸蛋上淌满了泪,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你说说,自己做错了事情还有脸哭。我这还没怎么着他呢。”秦盛特别生气,但看妻子脸色也不愉,他也没辙,自己跑出去“抢救”手机。
也奇了,秦盛一走,小睿睿立马收了哭声。
阴变晴,好象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李绝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哎呀,谁的屁股这么臭啊。”
一听到臭,小睿睿呵呵笑起来。
说来也挺有意思的,小睿睿打小只要听到大人说他是个小臭孩,或者闻着他的小脚丫或者小屁股说声“真臭”,他就会乐得咯咯直笑。
李绝试过好多次,几乎是百试不爽。
小睿睿脸上泪珠还没干,就咯咯笑个不停。
李绝对自家儿子的变脸术都有些无语了。
她软着声音问儿子:“小睿睿是怎么想到要往爸爸的手机上撒尿的?是不是他的手机好臭,所以才当成臭臭了?”
小睿睿不笑了,低头摆弄自己的小手指。
李绝把他放下来,蹲到他跟前,循循善诱的问:“告诉妈妈好不好?睿睿是个好孩子,不许撒谎。”
停了一会儿,小睿睿略显忐忑的看眼妈妈:“那个,爸爸玩手机不陪我,我把手机尿坏了,爸爸就可以陪我玩了。”
小孩子的世界好单纯的说。
为了教育孩子,李绝苦口婆心的给他讲了其中的利害,告诉他爸爸的手机有用,撒完尿就坏掉了。以后有事情可以跟爸爸妈妈讲,但不能自己随意乱来。
小睿睿也不知道是听懂还是没听懂,总之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看起来态度挺不错。
又是周一的早上,李绝和秦盛要赶去上班。
睿睿交给保姆阿姨和老潘总照看。
睿睿不舍得妈妈走,上前抱着妈妈的腿哭了:“妈妈不走,陪睿睿,陪睿睿。”
李绝蹲下身子哄他:“你乖,妈妈上班赚钱,回来给你买好吃的。”
睿睿哭得小脸红通通的:“不嘛,我不要好吃的,我只要妈妈。”
“不哭了,一会儿让爷爷送你去幼儿园。大人上班,小朋友上幼儿园,这都是该做的事情,等你长大了,咱们换过来,好不好。”李绝边给孩子擦眼泪边哄他。
“真的?”睿睿忽然不哭了。
李绝点点头。
睿睿忽然跑回屋子,一会儿把自己的小书包拿了出来,往妈妈手里一递,“妈妈,给。”
“给我书包干什么?”
“妈妈上幼儿园,睿睿去上班赚钱。”
说着话,小睿睿煞有介事的往门外走,学着爸爸的样子要去上班。
秦盛和李绝反应过来小朋友的意图,站在门口都笑得前仰后合。
小毛孩子一个,竟然想着去上班了。
老潘总接过李绝手里的小书包,跟在孙子后头,看孙子打算去哪里上班。
睿睿抢在前头出了电梯,一路小跑着跑到爸爸的车子旁。
老潘总问他:“你跑过来干嘛?不是要去上班么?”
“让爸爸把我送去。”小睿睿挺着小腰板站在车子旁,表情特别认真。
老潘总俯身把睿睿抱了起来:“我的小祖宗哎,你着什么急上班,等你长大了,有的是班上,现在啊,先跟爷爷走吧。”
睿睿不依,在爷爷身上踢蹬着小腿,眼看着爸爸妈妈的车子开走了,他哇哇的哭开了。
多少年以后,每每记起这一个瞬间,潘晟睿都有些汗颜。
~
周末,一家三口去附近超市采买。
睿睿不坐购物车,迈着小短腿,在超市里到处跑。
看到玩具,小家伙停了下来。
指着货架上的汽车,朝爸爸妈妈撒娇:“我想要。”
秦盛给孩子买东西向来大方,伸手就要去货架上抓。
被李绝眼疾手快的挡住了,她朝秦盛使了个眼色:“小孩子不能惯着。”
有钱也不能乱花,一旦养成孩子花钱大手大脚的毛病,将来可就不好改了。
咱们中国人,习惯性的是富不过三代。
长辈们拼命打下的江山,后一代使劲一败就败光了。
李绝不希望养出个败家子来。
秦盛没办法,只好无可奈何的退后一步。
睿睿跟着爷爷出来,那可是要什么买什么的。
要一整个货架的玩具,老潘总眼皮也不会眨一下,刷卡,买单,痛快又爽利。
可妈妈竟然摇头,小睿睿不依了,嘴巴一扁,开哭。
超市里的人都投过眼光来,看谁家小朋友要东西无果在撒泼。
秦盛脸上有些挂不住,他碰碰李绝的胳膊,小声说道:“人这么多,咱别在这儿给人添谈资了吧?”
“那不行,说不买就不买,你没看家里的汽车玩具,都快堆满一屋子了,买回去他也不知道珍惜,成天摔摔打打的。快四岁了,得把这个臭毛病改改。全家人都惯着,早晚惯出个废物来。”李绝丝毫不退步。
老潘总平常惯也就惯了。
李绝多少能理解他的心态。
秦盛小的时候他没经历过,这乍生来了个可人可意的小孙子,他一时不知道怎么疼宠好,太溺爱了有情可原。
要是自己和秦盛也这样,那就是害了孩子。当父母的,总要有扮黑脸和扮红脸的,不能一味的宠着孩子。
惯子如同杀子。
秦盛没招了,自己退后两步,让开空间给这母子俩对峙。
睿睿扯开嗓子哭,哭得特别凄惨。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李绝蹲下身子给他擦眼泪,边擦边告诉他:“妈妈说过了不买就是不买。每个人都会有许多喜欢的东西,但不是每样喜欢的东西都一定会得到。你如果喜欢这个超市,难道还要妈妈把这个超市买回家吗?听话,不许哭了,好吗?”
睿睿越发的伤心,边哭边喊着:“我要,我就要。”
从小他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他不甘心。
李绝不劝了,站到一旁,边玩手机边等着儿子。
睿睿哭够了,坐在地上,眼巴巴看看玩具再看看李绝,发现妈妈没有任何妥协的成分。
围观的人们也渐渐的散了去。
许是睿睿觉得无趣了。
趁大人不注意,他忽然一咕噜爬了起来,朝着爸爸的方向就跑去了。
跑到爸爸身旁,他吸吸鼻子,可怜巴巴的喊了声“爸爸”。
秦盛知道这是孩子妥协的方式。
他心疼的把儿子抱起来,心里把老婆埋怨了七八遍。
掏出纸巾,替儿子擦了擦:“看吧,快哭成小花猫了。”
睿睿脖子一扭,不吱声了。
刚难过完的小朋友,秦盛给予了很大的谅解。
他抱着儿子走在前头,李绝慢腾腾跟在后头。
偶尔母子两人目光对视。
睿睿都不怎么高兴的移开视线。
不过,小孩子的气性都很短暂,从超市回到家,他就好象忘了这回事,拉着妈妈到自己房间玩汽车。
“妈妈,妈妈”叫得特别欢。
秦盛在门口看着玩得正欢的母子俩,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以前他一直不知道给老婆起个什么昵称好。
自从有了睿睿,他终于想好了。
管老婆叫大宝,管儿子叫小宝。
甭管是大宝还是小宝,都是他秦盛手心里的宝。
可这两个宝贝僵持起来,夹在中间的秦盛可就受了气。
两头受气,两头不讨好。
跟个小媳妇似的。
晚上,李绝倚在儿子的床头,绘声绘色的给儿子讲故事。
讲到猫妈妈生了小猫,睿睿有些好奇,歪着小脑袋问李绝:“妈妈,我是从哪里出来的?跟小猫一样,是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
李绝想了想,点点头,“对啊,你在妈妈肚子里住了280天,然后你想出来那天,就使劲使劲的踢妈妈的肚子,妈妈疼得都快不行了,然后你就从妈妈肚子里出来了。”
“可是,妈妈肚子这么小,我怎么出来的?”睿睿摸摸妈妈的肚子,好奇的问。
李绝干脆把书放到一边,给儿子科普起来。
“你那时候啊,只有这么点儿。”李绝用手比划着,“把妈妈肚子拉一道口子,医生阿姨就可以把你抱出来啦。”
李绝没谈顺产的问题,她觉得这么讲,儿子更容易理解。
小睿睿似懂非懂的蹙了蹙小眉头,好奇的问:“那妈妈,我是怎么长出来的?”
这还真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李绝想了想:“象小草会生根发芽一样,最开始的时候,你只是在妈妈的肚子里冒了一点儿头,那时候的你,是根特别特别细小的芽芽,眼睛都看不到的,然后你在妈妈肚子里慢慢的长大了,有了小脑袋、小手、小脚什么的。”
“那我怎么吃东西?”
“有一根管子,连着你和妈妈。”李绝掀开儿子的小衣服,指着他的小肚脐说道,“喏,管子的接口在这儿哪。”
听起来好复杂,睿睿消化了好半天,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可是妈妈,这根小芽芽是怎么进到你肚子里去的?我在妈妈肚子里长大,为什么还要有爸爸?”
问题一个比一个奇葩,把李绝给问愣了。
就是啊,关爸爸什么事情?爸爸忙活啥了。
李绝干干的笑了下:“爸爸帮忙把你放进去了。”
“那爸爸怎么放的?”睿睿往妈妈身边靠了靠,一本正经的问。
这个问题的难度系数太大,李绝回答不上来了。
这个时候,秦盛推门走了进来。他过来一把抱起儿子,举到空中扔了个高高,把睿睿乐得直尖叫。
“扔那么高干嘛,别吓着孩子。”李绝不放心,就怕秦盛万一失手什么的。
秦盛抱着孩子跳到床上,拉着他的小手,跟他讲:“你是怎么进到妈妈肚子里的呢?是因为啊,爸爸给妈妈打了一针,把你打到妈妈肚子里去了。然后你就在妈妈肚子里生根发芽,慢慢茁壮成长了呗。”
“哇,爸爸好棒!”睿睿兴奋的拍着小巴掌。
李绝斜了老公一眼,也只有他这德行,能大言不惭的编出这样的瞎话来。
睿睿拍完巴掌,趴到爸爸胸膛上,眼睛眨啊眨的看着爸爸。
“怎么,儿子有什么要求吗?”秦盛看出儿子好象有什么想法,笑眯眯的问。
“那,爸爸,你可不可以再给妈妈打一针,让妈妈给我生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呀。”睿睿童稚的声音特别可爱。
“你自己不好吗?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是你自己的,如果有了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你就得把好东西分一半给他了。”秦盛故意逗儿子。
“可是,如果有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我就可以在爸爸看电视、妈妈玩手机的时候,跟他一起玩了呀。”小睿睿认认真真的回答道。
秦盛和李绝对视一眼,都不由得愣住了。
原来小家伙感觉到孤单了啊。
下班以后,李绝和秦盛也习惯性的刷刷手机或者看看电视什么的,没有多大耐心陪儿子玩耍,也只有在心情特别好的情况下,才愿意陪他玩那些幼稚的游戏。
归根结底,还是现代生活的节奏太快了些。
没想到,大人的做法,无意间伤害了孩子。
小睿睿因为孤单,希望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秦盛声音里充满了愧疚,他亲了亲儿子的小脸蛋:“好,爸爸答应睿睿,努力让妈妈再生出一个宝宝来。”
睿睿高兴的在床上蹦起了高:“哦,太好喽,太好喽,我就要有弟弟妹妹喽。”
李绝忙拉住了他的小手,特别认真的跟他解释:“睿睿啊,爸爸说会努力,但不一定会成功的。因为生小宝宝也是件很麻烦的事情,不是想有就有的。如果没有,也不要伤心,听到没。”
睿睿有点儿小失望。
爸爸答应的事情,妈妈竟然说不太行,他不乐意的扁扁小嘴,轻轻“嗯”了声。
为了转移孩子的注意力,秦盛和儿子在床上疯闹起来。
玩累了,睿睿在爸爸的怀里进入了梦乡。
秦盛把他放到床的中间,替他盖好小被子。
然后朝李绝招招手,两人一起退了出来。
睿睿的床很矮,象榻榻米一样的,晚上让他一个人睡也不怕。万一滚到地上也摔不着。
李绝半夜都会过来看上两眼。
偶尔不放心,也会陪在儿子身边睡。
两人回了卧室。
李绝掀开被子的一角上床,数落自己的老公:“你看你,瞎编什么呢,还打针,把儿子往歪路上引。”
“哎呀,这么深奥的问题,你还指望能给儿子讲清楚么?我小时候,我妈都直接说我是从山上刨出来的,我还纳闷,刨的时候,没把我的胳膊腿给碰坏了么,我妈说没有,她刨的时候特别小心,一点一点儿,小心翼翼刨的。我那会儿还想,反正我是我妈捡来的,万一我妈不要我了怎么办。”
李绝一撩被子躺了下来:“幼稚。”
秦盛欺身上来:“我幼稚?那你倒是给我讲讲,睿睿怎么进到你子宫里的?我不明白,你讲讲。”
李绝被他的气息撩拨的有些不适,脖子扭来扭去的推拒:“别闹。”
“我没闹,我想看看能不能替咱儿子造出个小妹妹来。”秦盛不由分说的挤到李绝的被子里,手脚慢慢的不老实起来。
“生什么生,这一个都好不容易才有的,你还指望再中次奖?你不会以为老天爷太爱你了,天天往你头上砸馅饼了吧?有一回,知足吧。”
“我承认我的精子存活率很低,可精子这东西,需要那么多做什么,有成千上万的挤上来,到最后也还是零星一两个才能存活下来。我感觉我的精子吧,贵精不贵多,有一个活着的,就能独挡一面。甭听医生瞎叽叽,我觉得吧,这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吧,完全不成问题。”
嘻闹中,两人滚作一团。
~
可能老天爷给潘家的安排就是独苗的命。
任凭秦盛如何努力的耕耘,李绝的肚子就跟撒了气的气球,再也没有鼓起来过。
睿睿则一路顺风顺水的长大了。
长成了一个洒脱英俊的男子汉。
他比父亲多了几分知性和沉稳,无论何时,潘晟睿都是八风不动的。
满头白发的老潘总每每提起自己的孙子都自豪得不行。
走哪显摆到哪儿。
潘晟睿去国外留学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替父母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那钱,是他在爷爷的赞助下赚到的第一桶金。
他说,要把这笔钱特别有意义的花出去。
他将其中的一大半,替父母举办了婚礼。
婚礼盛大的形式,跟当红的大明星都有的一拼。
李绝在婚礼上留下了感动的泪水。
好象这一生的缺撼都弥补了。
而余下的那部分钱,潘晟睿用来跟爷爷出去旅行了。
他带着几个好哥们,陪着爷爷到世界各地去逛逛看看。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世界那么大,我要带爷爷去看看!
有爱相伴,就很幸福!
本书由 蔚蓝の枫叶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