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八章
肖南醒来时第一件事就是看井秧在哪里, 他进入密室的那一刻,受到了巨大的水波冲击,整个人被水用力推向前冲着,他将井秧护在怀里后,就晕倒了。
肖南站起后四处寻了寻, 没有井秧的踪影。
齐家密室就是一个水牢,一个由水组成的空间, 肖南并不知道其中的氧气是怎么来的,他猜, 也许是依靠了什么禁术。
肖南向前走去,每个密室都由水墙隔开,外部可以看到里面的场景,里面却不能看到外面是什么情况。
肖南走过的四五间水牢,里面都是森森白骨, 死了不计其数的人。他继续向前走,每一个水牢都没有活着的人, 齐桓会不会……
肖南不再多想,现在当务之急, 是要找到井秧, 井秧会去哪里。
肖南感觉到肩膀有疼痛感, 他望去, 是死灵虫。
“井秧去哪儿了?”肖南问。
死灵虫想要飞起, 奈何翅膀被水打湿了,飞不起来。
肖南皱眉, 里面有空气的话……就能生火,可是这四周都是用水做的,火肯定会熄灭。
肖南伸手,“你到我手上来,我给你吹干翅膀。”只能如此。
死灵虫也听得懂他的话,跳上他指尖,肖南轻轻呼着热气,小心翼翼,生怕把它吹飞了,或是热死了。
“肖南……你在干嘛……”
井秧从前方走来,看见肖南张嘴在呼气,抽了抽嘴角。
“我……”肖南尴尬,又迅速转移话题,“你去哪儿了?”
井秧指了指身后:“看你没醒,我就先去探路了。”
她目光落在肖南指尖的死灵虫上,她笑道:“没想到你还挺有爱心的嘛。”
肖南:“……”
死灵虫翅膀被吹干后,扑扇着飞起,回到了井秧肩膀。
肖南问:“有什么发现吗?”
井秧摇头:“每一间我都看过了,没有齐桓。”
“会不会是齐国栋骗我们的。”肖南想了想说。
井秧抿嘴思考,摇头,“起先我也觉得是这样,但是我心里有个感觉,齐桓就在这里,而且死灵虫骗不了人,它也带我们来到了这里。”
肖南沉色点了点头。
“为什么进了密室,死灵虫却没有了反应。”井秧奇怪,死灵虫不再往前飞,只是一个停留在他们身边。
“这座密室就是个水牢,应该用禁术维持着,可能隔绝了其他生物的探查,比如死灵虫。”肖南解释着。
“我再去看一遍。”肖南说着向前走。
“嗯。”井秧跟在他身后。
走走停停,走走停停,走到了水牢的尽头,果然如井秧所说的那样,全是白骨,没有齐桓的影子。
肖南用手触碰了下每一面墙,墙会向内凹,却不会破,肖南松手,墙又恢复了原样。
“井秧,你说他们是怎么把人关进水牢的。”水牢四周密封,根本无处可入。
“对啊,连个门都没有。”
肖南思考了下,从身上脱下外套,将里边的毛衣脱下,拿在手里。
“井秧,拿着毛衣。”肖南说。
井秧奇怪问:“要干吗?”
“生火。”
“在这里?”井秧讶异。
肖南点头。
这水牢里的温度不比外边,没有外面那么冷,反而温温的,与着冬天格格不入。
井秧身上刚才湿透的衣服都用体温捂暖和了。
“这火怎么生……”井秧好奇,毕竟没有柴火。
肖南从身后拿出两根锁魂针,“井秧,侧着站在这儿别动。”
“好。”
肖南往回跑,跑到拐角处停了下来,他喊:“井秧,你相信我吗?”
“相……”
有什么东西瞬间从井秧面前飞过,井秧扭头,两根锁魂针被水墙弹落在了地上。
井秧闻到鼻尖有一股焦臭味,她低头看手中的毛衣,中间在冒烟,渐渐地烧了起来。
肖南跑回了井秧身边。
捡回了锁魂针,从井秧手上拿回了在慢慢燃烧的毛衣。
井秧唇角一笑,揶揄他:“好啊你,你居然敢拿我当靶子!”
不过她相信他,绝对不会射歪。
“摩擦生热,两根锁魂针高速下摩擦绝对会有火花。”肖南解释。
井秧点头,她知道,看到锁魂针飞过那一刻就知道了。
“你的腕力居然这么好。”井秧有些佩服,肖家这一代,绝对出不了第二个肖南。
“井秧,你绝对不会想要知道,我这样的腕力是怎么练出来的。”肖南声音沉沉。
井秧也不再说话,她好像勾起了肖南不好的回忆。
肖南拿着燃烧起来的毛衣,向面前一座水牢的扔去,毛衣透过水墙,进入了水牢内。
“果然。”
着火的毛衣碰到水墙的那一刻,毛衣触碰到的地方水墙迅速化开,非常均匀的融化,但在毛衣进入水墙那一刻后,水墙又立刻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井秧也有些不可置信。
“水克火,但在这里,却反了过来。”肖南淡淡道。
“肖南我想进牢房内看看。”井秧说。
肖南挑眉,“你认真的?”
井秧点点头。
肖南叹气,“我身上还有一件背心和这件外套。”
井秧抿嘴。
“好吧……”肖南妥协。
肖南将外套脱了,脱下背心,井秧直直地看着他,也不挪开目光,肖南耳根有些发红。
肖南穿上外套之后,又使用了刚才同样的方法,点燃了背心,这回肖南没有扔,而是拿在手里,将火靠近水牢,水牢融化后,井秧钻了进去,肖南紧跟其后。
正如肖南所想的那样,水牢里面看不到外面的场景,就是一个黑色的密闭空间,连一丝亮光都没有,人很容易发疯。
“肖南,出去吧。”井秧道。
“嗯。”肖南同意。
两人出了密室之后,背心燃尽,二人之间却异常安静。
“肖南,我们怎么才能找到齐桓……”井秧有些泄气,随后她又恢复了信心。
预梦里的齐桓没死,她还看到了他摘下面纱的样子。
所以,他一定还活着,活着就好。
“井秧,你过来看。”肖南叫着井秧。
井秧转身,肖南站在尽头的水墙上。
“怎么了?”井秧站在肖南身侧,也看着那面墙,觉得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肖南伸手指了指里面那颗在滚动的气泡。
“有气泡。”肖南道。
井秧赶紧回头,看着水牢的其他墙面,每一个都那样的工整,墙面里没有任何气泡,只有这一面。
“诶……”肖南叹气。
“怎么了?”井秧问。
“我没衣服穿了。”肖南将最后的外套放在井秧手里。
“我可以脱。”井秧真挚道。
肖南摇头,“你身体弱,穿着。”
然而这面墙并不能用火打开,肖南手中的外套燃尽,墙面没有丝毫化开的痕迹,那就更加说明这堵墙有问题。
井秧垂眸沉思了一会儿,闭起双眼。
酝酿了许久,她缓缓睁开,瞳孔变成了幽蓝色,哪怕进不去,她也要看透这里面是什么。
画面如一个时空隧道一般,经过了冗长探索,一阵亮光刺透了井秧的双眼,亮光过后的画面,让井秧震撼。
一个冰窖,每一块冰砖都雕琢的异常完美,似是有人住在里面一般。
有一张冰床,床上躺着一个人,墨色的长发,是个女人。
那个女人紧闭着双眼,胸口没有起伏,没有呼吸,已经死了很久了。
这座冰窖似是为她打造,里面还有摆设和一些精巧的玩意儿。
井秧的视线穿过了这个房间,到达了冰窖后的另一个密室。
有人……一个背影……她再熟悉不过。
“齐桓!”井秧的探索被弹了回来,她大叫一声。
“井秧,你又用阴阳眼了。”肖南呵斥,手上赶紧扶着她,井秧现在腿软。
井秧想着刚才的画面,齐桓的四肢都被手铐和脚铐锁着,两只手臂被吊起,虽只看到他的背影,但是井秧感受到他奄奄一息,就快死了。
“肖南……齐桓在里面……”井秧抓着肖南的手臂。
“我们要怎么进去……”井秧眼睛疼痛异常,她闭起,这样才能缓解。
“井秧!你先顾着你自己!”肖南用力抓着井秧的肩膀,大声说:“井秧,你给我记住,你的阴阳眼还没成熟,如果总是超负荷使用,总有一天你会瞎的!”
井秧闭着眼睛,抓着肖南的手臂,“我没事,肖南,齐桓在里面,第二间密室,你想想办法救他。”
肖南皱眉,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救。
——水珠,刺破。
一个声音在肖南脑内响起。
“肖南,你听见了吗?”井秧镇定下来。
这回肖南听见了,他蹙眉,展望四周,没人。
“你是谁?”
没有人回答。
“肖南,就是她,她刚才教我下棋的。”井秧道,眼睛依旧紧闭。
——水珠,刺破。
“水珠……”肖南管不了那么多,他回头看墙上的那个气泡,是要他刺破水珠吗?
可是该怎么做,这水墙会自然而然化解外部攻击。
“井秧,你站着,我去去就来。”肖南拍了拍井秧的手背。
“好。”井秧闭眼点头。
眼睛的疼痛让井秧睁不开眼,井秧只感觉到肖南离她愈来愈远。
她站在水墙前,有什么东西迅速从她身侧飞过,带动她的发丝飞扬。
是锁魂针!
一根,两根,三根,接二连三的锁魂针。
肖南的没根针都准确无比的射重了水珠中心,既然一根不行,几十根一起,墙面总会来不及将攻击化解。
“咔哒——”碎裂的声音。
锁魂针刺穿了水珠。
“哗——”水墙倒塌,水浸湿了井秧,井秧深吸一口气。
井秧背后出现了一条通道。
“没事吧,没事吧。”肖南跑回来,将井秧额前的湿发拨开。
井秧笑着摇头,“我没事,我没事。”
肖南眼神黯了黯,“井秧……你的眼睛睁不开吗?”
井秧一愣,笑容僵在脸上,“肖南,我眼睛疼,睁不开。”
“没事,我在,找到齐桓我们就离开。”
井秧点头。
肖南拉起她的手,井秧用力握住,她闭着眼睛看不见,只有这样才有安全感。
肖南松了松手,与她十指相扣,让她更加安心,“井秧,我们走。”
“好。”井秧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