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宿舍楼的公共走廊很干净,从上楼到进宿舍这段路一个人也没瞧见,因为其它人都上班去了。
段宜年是请了假的,为了陪媳妇,他把手头的事情挤了挤,昨晚做了许多。
防盗门打开,屋里空落落的一览无余。一张床铁质上下床,下铺堆着厚实的被褥,上铺放着零星的生活用品,除此之外就是两张木桌,上面整齐码放着几摞文件档案,桌子中间还有打开的笔电和本子。
很简陋,甚至没有暖气,屋里冷清又透着股子寒凉。段宜年这么久的时间里就是住在这样的房间,光是想想,宋淼心里就难受。再好的身体也受不了这样的天气摧残。
段宜年站在门内,他蹲下身将自己的拖鞋取出来,然后给宋淼脱鞋换上。他自己则是换上那双洗澡用的凉拖鞋,在屋里走动。
宋淼踮起脚准备将手里拎的包放去上铺,段宜年看见,取下墙上挂着的羽绒服随手丢去上铺,然后将宋淼的包挂上去。
都是些小细节,偏偏段宜年顾及得到,在他看来,女孩子就是比较精致的,什么东西都不该沾上灰。
“要洗个澡吗?”段宜年想着宋淼坐了几个小时的大巴,估计也累了,需要洗个热水澡休息一下,但这话问出来就不太对味儿。
“我今天早上出门前洗的。”宋淼想要香香地去见段宜年,一大早就起床拾掇自己。她也细致,没忘记给黎明做早饭,然后一直等到段父段母来接走孩子之后才出门。
冬天天寒,不必洗得过分勤快。屋里还是挺冷的,宋淼哪怕没脱外套待久了都觉得沁着一股寒气。她趿拉着段宜年像帆船一样的毛拖鞋,里面暖绒绒的,每走一步都是开心的。
“去床上捂会儿吧。”宋淼坐在床沿,看着段宜年站在桌子前收拾文件。
“等会儿。”段宜年挪出一张空桌子,然后搬到床边放着,又从上铺取下一大包白色塑料袋装着的零食。
宋淼凑过去看:“什么时候买的啊?”
“昨晚就提前备好了。”段宜年取出一包旺仔小馒头撕开,然后递到宋淼面前。
宋淼就笑,晃了晃脚下的大拖鞋:“去了超市还忘记买拖鞋,你真行。”
段宜年也是失笑,他光想着宋淼要来,开车去超市买了一大堆小姑娘爱吃的水果零食,偏偏拖鞋毛巾这类日用品忘了买。
宋淼脱了大衣,露出里面的修身羊绒裙,腿上的丝袜一大截露在段宜年眼前,她掀开被褥,爬上仅有一米宽的小床挨墙靠着。
“快点儿,上来暖暖。”宋淼又催他。
段宜年自然而然地拿过宋淼的大衣挂好,然后也回了床上。他怕宋淼贴着墙太冷,于是将里面都捏好被子,又在宋淼背后垫好枕头,这才自己钻进被窝。
“你怎么离我那么远?”宋淼看着段宜年悬在床沿的半截身子担心:“进来点,都快掉下去了。”
“好。”段宜年又进去一点,但还是距离宋淼有一定的距离。
宋淼挺恼火的,好像刚刚硬要回宿舍的人不是段宜年一样。
她主动贴上去,手环在段宜年腰腹,脑袋倚在他胸膛上:“我又不吃人。”
“那吃旺仔小馒头吗?”段宜年又将那包开封了的小馒头递过来。
“吃。再放个电影?”宋淼恨铁不成钢。
谁料段宜年竟然二话不说,打开手机就要调电影。
宋淼都乐了。于是两人好不容易见上一面,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一边吃小馒头一边看电影。别说,还挺纯情。
看着看着,宋淼就被跌宕起伏的剧情吸引了,她一面咔嚓咔嚓小老鼠一样吃着小馒头,一面给段宜年投喂。
“啊——”宋淼眼睛盯着屏幕上,指尖捏着最后一颗小馒头,戳到段宜年下巴上。
段宜年张嘴,低下头自己去吃。
“嗖——”的一下,宋淼飞快地缩回手,眼神扫一眼段宜年。这家伙伸舌头出来舔小馒头,太绝了……
段宜年正经得不行,眼睛只看着屏幕。
宋淼揣测,这男人到底什么意思呢?
她从被窝里爬出来一截,压着段宜年的胸膛去塑料袋里翻自己要吃的零食。
绿豆糕不要,太干了。
薯条算了,上火。
泡脚凤爪也不行,辣,而且啃起来毫无形象可言。
……
宋淼翻了个底朝天。一个疑似盒装口香糖的东西被她拿起:“杜蕾斯”有点耳熟,可能是没吃过的牌子?
“等等——”段宜年出声,他企图伸手过来拿走宋淼手中的东西,但无奈被宋淼整个儿横着压着,一动不能动。
“草莓装。”宋淼嘀咕着:“天然胶乳橡胶避……避.孕套.”
她看向段宜年,眼里带着点惊奇和不可思议:“为什么是草莓味的”
“我觉得……你应该喜欢草莓味的。”段宜年极力正色道。头一回,“草莓味”让这么个大男人也有点尴尬。
宋淼乐不可支。她是完完全全胸口贴着胸口压在段宜年身上的,所以她这么一笑,两人的胸腔一齐震颤起来。尤其是宋淼柔软的胸脯,贴着他……
宋淼浑然不觉段宜年看她的眼神又一次变得深沉。直到她笑完了,直起身离开段宜年的胸膛。
“……”宋淼对上段宜年的眼神,一秒钟闭上嘴并比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段宜年伸手搂着宋淼纤细的腰身,往自己身前带。宋淼顺着他的动作倒下去,却忘了这张小铁床实在太窄,一不小心后脑勺就磕在了墙上:“嘶——”
段宜年停下手上动作,去察看宋淼后脑勺。头发撩开,看见之前受伤的地方已经好了,伤疤是粉色的,那一小片位置没长头发了。所幸伤处较小,轻轻松松就能被其它头发遮住。
段宜年给宋淼揉一揉后脑勺,揉着揉着,突然低下头在粉色的小疤上吻了一下。
这一下温柔又认真,宋淼感觉到一阵温热的触感,轻轻触碰后又很快离开了。
“刚刚不痛,就是下意识叫了一声。”宋淼自己扭着腰翻过身,仰躺在段宜年大腿上。怕段宜年担心,于是解释了一句。
那双眼睛湿漉漉,亮晶晶,脸上也是粉扑扑的颜色。段宜年爱极了她这个样子,喉结轻轻一滚,嘴唇再次贴上去。
他粗糙而又带茧子的手滑过宋淼的丝袜,并不顺畅,勾起一条条细丝。
“还能再穿吗?”
“应该不能了吧?”
“可以扯吗”
“……”
这是草莓味的、吱呀合鸣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