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起风
“之之!”
闻喜之刚进家门, 孟佩之笑着招手喊她过去:“快看,你明天表演要穿的衣服,今天早上送过来的, 已经洗好了,先试试?”
原本表演的服装都是班费报销租用的,但之前冯怡然委婉表示:“这个报销的钱不会太多,所以可能租不了太好的衣服。”
闻喜之安慰她没事, 回家和孟佩之提了一下, 孟佩之就着手让人去定制了一套。
这套衣服闻喜之只见过设计图,这会儿成品送过来, 难免很感兴趣地凑过去看。
玉白色的仿古裙装,为了方便舞剑而在汉服的基础上做了很多改良,最外面套了两层同色系的纱, 能给舞剑的动作增添许多飘逸感。
除此之外, 还配了一条红色腰带和一条红色发带。
闻喜之一见就很喜欢,特意试了一下,很合身, 拿上剑时就好像不谙世事却又武力高强的小师妹第一次下山。
孟佩之都忍不住笑着夸:“真漂亮。”
“谢谢妈妈。”闻喜之抱着她胳膊贴脸上去轻轻蹭了下,“我很喜欢。”
回到房间, 闻喜之把衣服好好收起来, 放在一旁, 准备去洗澡, 收到周林燃的微信消息:【小师妹。】
就这三个字, 没有别的。
闻喜之回过去一条:【怎么了师兄?】
等了几秒, 周林燃回:【平安夜快乐。】
闻喜之笑了下, 回了条同样的消息过去, 说要先去洗澡睡觉就搁了手机。
翌日早上, 闻喜之用纸袋装好衣服提上,坐家里的车去学校。
闻珩在车上闭目养神,到学校下车时瞥了眼她手里提着的衣服袋子,随口问:“节目排第几?”
闻喜之摇头:“我也不记得,没太关注。”
“哦,最好排前面,太晚了我懒得等。”
“你可以不看啊。”
“那不行,得看闻喜之艳压群芳。”
闻喜之没觉得自己会艳压群芳,因为她就从来没觉得自己艳过。
正常上完上午的课,吃过午饭后,有节目的人就要统一去大礼堂参加晚会开始前的三次彩排。
钱多多和冯怡然不能去,下午上课之前特意跑去大礼堂给闻喜之打气。
孙亦荟也在,但相比之下,她一个人形单影只,显得有些可怜。
出于同班同学的情谊,况且也是文艺委员,冯怡然纠结过后也跑过去给孙亦荟打气,鼓励她让她加油。
孙亦荟语气冷冰冰:“谢谢。”
冯怡然见她这态度,也没什么话想说,有种碰壁的感觉,回到闻喜之跟钱多多身边后,有点郁闷:“搞不懂她这人,从来就没好态度。”
钱多多安慰她:“没事啦,她就这样,少搭理她就好了。”
晚会是晚上七点开始,六点半观众进场。
南华从下午三四点就开始下雨,地面积了雨水,空气中冷风冷雨的,叫人只想躲在家里不出门。
极光台球厅内,此刻正是热闹的时候。
韩子文打了一发球出去,耐心更不好了,一直看时间,迫不及待地想走:“五点半了!绥哥,咱们走吧!”
其他人问:“干嘛去啊?这么早。”
“去看我们班美女表演节目啊!”韩子文很骄傲的表情,“一起去吗?”
孙一鸣也擦擦手要跟着走:“荟荟今天也有表演,我一起去看吧。”
陈绥在一旁台球桌上懒散靠着,慢条斯理地给球杆上巧粉,听见这话眼皮都没掀一下,语气淡淡的:“你们去吧。”
“你真不去啊绥哥?”韩子文凑上前,欲当说客,“走嘛,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咱们去看一看晚会又怎么了?”
“下雨不想去。”
“我有伞。”
陈绥掀起眼皮看他,球杆顶部轻轻抵上他胸口:“你们先走。”
“那你等会儿还来不?我们给你占个座位?你想要前面还是后面?”
“啧。”陈绥拧眉,“真烦。”
孙一鸣拉着韩子文走:“我们先去看看有什么座位,到时候打电话啊。”
“等等!我扩音器没拿!”韩子文甩开孙一鸣的手,回身拿上一旁椅子上一早准备好的扩音器往外跑,“看我今天怎么以一人之力胜过万人之师!”
“你煞笔吧韩子文!”
“有你傻逼吗孙一鸣?”
“你煞笔,傻狗。”
……
两人声音渐渐远了,陈绥从台球桌上起身,拿着刚擦好巧粉的球杆到台球桌上垒球:“谁来打一局。”
这一局打完,陈绥看了眼时间,从门后拿了把伞离开:“你们自己玩,看着点儿楼下。”
撑伞走进雨幕中,凄风冷雨扑一脸,伞面被刮得像要破掉。
打车距离又太近,下雨天没什么车往这儿过,陈绥骑了辆单车出去,单手握着车把,倒也骑得很稳。
到了南华一中附近的大街上,骑过去,不知看见什么,又倒回来,长腿一支,脚踩在地上停了车,转头望去,是一家灯火通明的饮品店。
大概是下雨的缘故,店里人很多,有的为了躲雨,有的在买热饮,生意很好的样子。
陈绥把单车停到路边,往饮品店里走。
旁边停下一辆出租车,车门打开,一只脚伸出来落在地面上,白色的鞋子。
伞从里面伸出来撑开,温润男声响起:“谢谢您师傅。”
陈绥在店门口收伞,抬眼一瞥,正好瞥见个长相清秀的高个子男生走过来。
男生敞怀穿着一件白色短款羽绒服,黑色休闲裤和青白色相间的休闲鞋,很简单的打扮,看上去气质很干净。
高中生的样子,但陈绥没见过。
陈绥收完伞,转身进店,站在点单台边看菜单,余光里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旁边,单手搭上柜台。
他没怎么看菜单,几乎是人刚在点单台旁边停下,开口就点了饮品:“要一杯满杯红柚。”
不知哪里来的怪异直觉,陈绥下意识转头看了他一眼。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转头冲他微微笑了下,看上去很友好。
陈绥眉心微不可查地动了动,收回视线,点了一杯常温的芝芝莓莓。
旁边男生的满杯红柚先做好,他接过说了声谢谢,提着袋子转身出去。
陈绥拿上那杯做好的芝芝莓莓出去,踩着单车去学校,恰好在校门口又碰上了他。
有时候男生的直觉也很神奇,陈绥觉得这人看着也是要去大礼堂的样子,片刻后果然见到他出现在大礼堂门口。
南华一中的元旦迎新晚会门口没有人守着,只要能挤得进去都能进去。
陈绥到得不算早,进门后往下面的阶梯形观众席扫了一圈,看见前排的韩子文和孙一鸣,提着那杯芝芝莓莓过去。
韩子文占了个旁边的座位给他,也没人敢抢,一直都空着。
陈绥过去坐下,韩子文瞥见他手里提着的芝芝莓莓,有点好奇:“绥哥,你什么时候喜欢喝这玩意儿了?”
“我说了我喜欢?”
“不喜欢你买它干嘛?”
“钱多没地方花。”
“……那你怎么就买一杯,是不是把我们给忘了?”
陈绥瞥他一眼,微信转账过去:“自己去买。”
韩子文是个行动派,说去买立即就起身去买,拉上了孙一鸣一起:“走走走,绥哥请客,咱还可以多买点零食。”
两人一走,右边空下来两个座位,连带着陈绥左边的那个座位也一起空了下来。
陈绥习以为常,这学校很少有人敢靠近他,总觉得他会吃人。
低着头玩手机,旁边落下道温柔的声音:“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吗?”
陈绥记忆力极好,即便这声音只在刚刚听过,此时也还记得起,抬眼看,果然是刚刚那个男生。
“这边儿没人。”
陈绥垂眼,翘着腿,脚尖点了点旁边的座位。
男生说了声谢谢,在左边的座位上坐下,那杯满杯红柚就搁在陈绥手边扶手上的饮料圈里。
陈绥晃眼一瞥,忽然想起来那天闻喜之给他的那颗西柚味的棒棒糖。
眉心上挑,没让自己继续往下想,却无意识地点开了跟闻喜之的微信对话框。
从加上她起,她的微信名字就一直是芝芝莓莓,没有改过,他从来也懒得给谁改备注,就一直这么留着。
反正,他微信里没什么女生,很好认。
陈绥点进闻喜之的资料页面。
顺手点开头像大图,多看了两眼,才发现她的头像有点像是西柚拟人的卡通女孩。
莫名其妙,他掀着眼皮又瞥了眼手边那杯满杯红柚。
闻喜之的个人资料页面很简单,微信号也很好认,名字首字母加生日——
【WXZ980123】
个性签名只有简单的一句:【看我抓了你这小贼!】
陈绥看着,唇角一弯,没忍住笑起来。
临近晚会开场,韩子文终于拉着孙一鸣跑了回来,不知买了些什么,大袋小袋地提着,从人群里挤进来累得跟狗似的。
把东西放下后,韩子文起身朝后面喊:“快过来啊,跟人家换个座位不就得了?”
钱多多跟冯怡然在后面隔着两三排的座位,原本以为不会被发现,没想到还是被韩子文逮到了,被迫拿着东西到前面跟人换座位。
韩子文跟孙一鸣换了下,让孙一鸣挨着陈绥,他跑到旁边挨着钱多多坐着,把买来的东西给钱多多和冯怡然分了一些。
随后,他举起那个扩音喇叭:“看见没,多吃点儿,等会儿喊大点儿声。”
钱多多“呃”了声,点点头:“好的。”
孙一鸣在旁边看见,骂他煞笔:“你天天就这么祸害女同学的?”
“什么啊,我们都是好朋友,怎么就祸害了?”
主持人已经上台,做着晚会开场前最后两分钟的控场,大礼堂的音乐声渐渐调小,人群的哄闹声变得明显起来。
随后就是领导致辞,开场秀等一系列没有什么新意的东西,流程化的模式。
陈绥一向对这些事没什么兴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看完闻喜之的个人资料,又点开她的朋友圈。
加了好友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点开她的朋友圈,却发现她朋友圈只有一条内容——
一张大合照,男女老少都有,看着像是在别墅里聚餐,配文【再见,西州。】
时间是今年八月底。
陈绥一眼在照片里那么多人中看见闻喜之,穿白色吊带裙,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扎着很蓬松的双马尾麻花辫。
捧着一块西瓜,白皙脸颊上沾着一点粉红色的西瓜汁,一粒黑色的西瓜籽贴在鼻翼旁边,像一颗小痣。
可能很开心,笑得很甜,一边麻花辫垂落胸前,额前滑落一缕碎刘海,遮住小半眉眼,温温柔柔的甜美模样。
视线一偏,看见她旁边站着的男生。
白色短袖衬衫,眉清目秀,同样对着镜头微微笑着,与她靠得很近。
陈绥视线一顿,转头去看旁边的人。
男生似乎感觉到,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微微疑惑的表情。
陈绥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手机里那张照片,眉心下意识拧了起来。
不知过去多久,台下观众都变得躁动起来,似乎这些节目已经有些无趣,没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值得他们留下继续观看。
当前节目结束,主持人上台说了几句官方的废话,宣布下一个表演节目——
“下一个节目厉害了,对于我们这个晚会来说新颖特别,独一无二,大家猜猜看是什么?”
台下观众席里热闹地猜着答案,韩子文举起扩音喇叭大喊:“剑舞!剑舞!高二十九班闻喜之同学的剑舞!”
没谁能有他这么厚的脸皮和这么夸张的装备,喊声立即把其他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响彻整个大礼堂,直直地钻进台上主持人的耳朵里。
这一晚上难得有人这么热情高涨地捧场,主持人也跟着激动起来:“对!就是高二十九班的闻喜之同学带来的剑舞《越女凌风》,大家掌声欢迎!”
原本还准备了一段关于剑舞的科普,以备冷场时用,这会儿也因为太过热闹而直接省去。
主持人话音落下,韩子文就拿着扩音喇叭很气氛组地尖叫起来,听得一旁的钱多多都替他尴尬地往旁边冯怡然怀里躲了下,离得他远了一点。
陈绥收了手机看向台上,余光里旁边的男生似乎往韩子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也收了手机,端正坐着,看向舞台。
舞台上一片黑暗,幕布关着,台下窃窃私语,不算安静,韩子文拿着扩音器吼:“安静!好好看表演!”
话音一落,台下顿时落针可闻。
台上红丝绒幕布缓缓拉开,危机四伏的背景音乐随之响起,笛声和箫声,像穿过竹林打叶的声音。
聚光灯冷白的光落下来,浮尘跃金般的光柱里,立着一个白裙飘飘的女生,微低头,戴着一顶斗笠。
随着极具紧迫感的音乐节奏,斗笠被掀开,打着旋儿地飞出去,掉落到舞台侧面,台上的人露出一张如月似玉的脸。
台下响起不可控的惊艳低呼声,此起彼伏的“哇哦”声响起,又默契地渐渐落下去,安静下来。
音乐声一阵接一阵地紧凑,闻喜之认真地舞着剑,身后的大荧幕里,背景不断切换,时而悬崖峭壁,时而山涧溪流,时而空谷竹林。
闻喜之极尽投入,仿佛她就置身于那些场景中,时而腾空起跳,时而弯腰下马,时而旋身转动。
剑光一闪,长剑被抛至上空,剑气声响,疾速垂落下来,她抬脚一踢,长剑重新跃起,乖乖落回她手中。
像是特意为她打造的剑,极听她的话,她甚至都没握住那把剑,只靠着手腕转动,掌心贴着剑柄,挽出一个又一个漂亮的剑花。
“簌簌簌——”
长剑飞速旋转在她手心,冷冷剑光不停闪动,剑穗飞舞,她握住剑柄一收,翻身舞动,挽出另一种形式的剑花。
玉白色衣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飘逸地转动,红色腰带也一同翻飞,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的仙女。
长发扎成宽松的低马尾辫,尾端系着红色发带,打了个很仙气的蝴蝶结,垂下两条长长的飘带。
随着舞动的动作,耳畔滑落几缕浅短的碎发,在冷白的光下仿佛每一根发丝都闪着细碎的冷光。
明明平时看上去总是一副弱不禁风的可怜模样,此时却满是清冷肃杀气,惊艳台下众人的眼。
陈绥翘着腿,往后靠着椅背,慵懒的坐姿,眼神却专注认真地看着台上人的表演。
台下没有灯,光线昏暗,他隐在暗夜里的侧脸,却又叫人瞧出一点温柔的欣赏来。
那双平日里总是懒得认真看任何人事物的眼,此刻满是那马尾辫末端飞舞的红色发带。
短短几分钟,这支剑舞结束。
闻喜之后抬脚,那把剑落下,又被她踢至半空,甚至不用特意去看,伸手稳稳接住,挽一个漂亮的收尾剑花,行礼谢幕。
台下众人似乎意犹未尽,慢半拍地叫好鼓掌,韩子文拿着扩音喇叭迷弟般地疯狂在喊:“之之同学是最棒的!”
还不够,扩音喇叭怼到钱多多嘴边,让她一起喊。
主持人上台,台下掌声都还未歇。
前两排有人起身离开,是闻珩。
旁边的男生也在这时提着那杯满杯红柚离开,留下道背影。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陈绥回想起刚刚余光不经意瞥见,闻喜之跳剑舞的时候,这男生在台下拿着手机拍了全程。
说不上为什么,陈绥提着那杯芝芝莓莓跟了上去。
男生拦了个女生问路:“同学,请问后台怎么走?”
女生给他指路,让他从旁边的侧门进去,里面是环绕整个大礼堂的环形通道,舞台背面就是后台。
男生道了谢,女生很害羞地说不用客气,又亲自带他到侧门那里,推开门让他进去。
大礼堂的环形通道是整面环形的玻璃幕墙,透着一点外面花园里的昏黄路灯灯光,天花板吊顶上的白色照明灯冷光落下来,一冷一热的光线使得整条通道有种矛盾的诡感。
陈绥没有跟得很紧,落了挺长一段距离,也因此,还未抵达后台的转角,就听见一道满是惊喜的熟悉声音响起——
“师兄?!”
“你怎么来了!”
陈绥脚步一顿,三两步跨过去,背靠着墙,偏头看转角那头的后台。
闻喜之刚下台,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手里拿着那把剑,一抬眼,看见周林燃出现,还以为是幻觉。
小跑几步上前,立在周林燃面前将他细细打量,周林燃唇角带笑,由着她看,手里那杯满杯红柚递过来:“现在还喜欢喝这个吗?”
这才发现,不是幻觉。
老友相见,难免开心激动难掩,闻喜之接过那杯满杯红柚放在一旁,手握着剑后退,眼神示意周林燃拿一旁墙边的收缩撑衣杆。
“来比一下!”
周林燃也没拒绝,抬脚一勾撑衣杆,往上一踢,稳稳接在手中,把撑衣杆收缩到最短,含笑的眼眸看她:“来。”
“看剑!”
闻喜之握着剑刺向周林燃。
周林燃侧身一躲,用撑衣杆格挡着,滑至那把剑的尖端,又顺着另一面抬上来,滑到底。
闻喜之手腕一转,翻身绕开,从他侧面刺过去,也依旧完全被他挡下。
她一直进攻,周林燃却只是防守,从不主动攻她,最后一招,连防都不防。
那把剑抵到他胸口,挨着羽绒外套,他却只是笑:“你赢了。”
闻喜之收了剑,撇嘴:“你又让我。”
“是你厉害——”
周林燃话没说完,羽绒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比了个手势,习惯性揉了下闻喜之的头顶,绕过转角去另一边通道接电话。
陈绥在暗处看完全程。
后台有道出去的玻璃大门,此刻微微敞开着,钻进来凉风有些冷,闻喜之闲得无聊,走过去准备将门关上。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她以为是周林燃回来,头也没回,正要喊他,才发现玻璃门上映出一道颀长身影。
是陈绥。
闻喜之一时愣住,双手还保持着握住门把手的姿势,在玻璃门上和陈绥对视。
陈绥走至她身后,停了下来。
垂眸看着玻璃窗里的她,没有说话,也看不出具体情绪。
一时间,空气寂静下来,夹杂着钻进来的风,有些冷。
闻喜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种心口发紧的错觉,脑子里立即控制不住地想——
陈绥怎么在这儿?
他看见了什么?
他在想什么?
不知对视了几秒。
陈绥忽地抬手,揪住她马尾辫尾端的红色发带,轻轻往下一扯。
蝴蝶结散开,发带滑落,绕在他指尖,发梢一轻。
闻喜之转头,下意识摸自己的头发。
头顶落下道冷冷的声音——
“花、里、胡、哨。”
作者有话说:
南、华、陈、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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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女凌风》是来自北舞陈奕宁老师的原创剑舞,这里模糊了时间的设定借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