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起风
一通电话, 一条微信。
还挺有默契,都约了明天下午。
闻喜之把免提关了,手机放到耳朵边, 试图忽略陈绥发来的那条微信,假装没看见。
拒绝那么干脆,现在又答应,逗她玩吗?
周林燃问完话没得到回应, 又问了一遍:“有空吗?”
“啊……”闻喜之被这一声拉回来, 心里痒痒的,忍不住想回微信, 努力忍着,“有空。”
“想什么呢,打电话还走神?”
“嗯……”闻喜之趴在床上,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 她晃着露在外面的小腿,拖着调子,“就是在想, 明天上午我要带狗去宠物医院体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忙完。”
“家里养狗了?”
“没, 一只流浪狗……不, 现在它是我的了, 不是流浪狗。”
“那你放着, 明天中午我到了下午陪你一起去, 怕狗咬着你。”
听见这话, 闻喜之忽然好奇:“师兄, 你说以我的实力, 跟疯狗打架的话, 我能赢吗?”
“……”周林燃沉默了会儿,“还是别打吧,别说打不打得过,疯狗不讲道理,咬你几口都够受的。”
“好像也是,还好我跑得快。”
“你被疯狗追了?”
“没,就我收养的那条,我以为是疯狗来着,结果是流浪狗。”
又聊了会儿,周林燃让闻喜之约明天下午的时间去宠物医院,到时候他陪她一起。
闻喜之答应了,确认了他明天到的时间,挂了电话。
陈绥那条微信还没回,闻喜之想了想,回他:【不用了,你忙吧,我找到人陪我一起去了。】
陈绥在帮巷子口的老大爷检查电线线路,不知是热还是为了方便做事,只穿了一件宽松的连帽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防灰。
两只手都没空,一支小小的黑色手电筒咬在嘴里打光,袖口挽得高高的,露出一截青筋凸起肌肉线条流畅漂亮的小臂。
老大爷怕他摔了,认认真真地在下面扶着他踩的梯子,双手抓得紧紧地,抬头盯着他,一点也不敢松懈。
“小陈啊,要不还是明天来修吧,我今晚点根蜡烛凑合一下就好了,这黑灯瞎火的,别给你摔下来。”
“没事大爷。”陈绥取下手电筒夹歪头夹在肩上,一手划开打火机,“嗤”一下点燃,燎着电线的塑料外壳,“您这电线全都老化了,得换新的。”
“我明天下午还有事儿,怕是不能过来帮您弄,今晚先给您把灯弄亮,凑合用着,明早我早点过来,争取中午之前给您换一些,剩下的忙完事儿再来给您弄。”
“这么大年纪了,没灯哪能行,摔了都没人看见——”
“我不是诅咒您啊。”
刚说完,裤子口袋里的手机亮了下,响起微信来消息的“叮咚”声音。
老大爷看着他裤子口袋里透出来的亮光,提醒他:“又来消息了,你还是先回消息吧小陈,我看刚刚对面给你发消息还挺勤的,这回隔了这么久可别是生气了。”
说着跟他开起玩笑:“是不是小女朋友啊?刚刚你忙着弄电线,我看你回她消息都是简单点了两下,肯定觉得你太敷衍不高兴了吧?”
陈绥嘴角翘了下:“什么女朋友啊,我才多大?是我同桌,就一不讲理的小破孩儿,大小姐脾气,谁都得顺着她,不然就不高兴。”
“嘿呦。”老大爷笑起来,“还真是个小姑娘啊?那你赶紧回人家消息,这会儿愿意搭理你就是还没生气呢,别一会儿真给人惹生气了,那才叫不好哄。”
陈绥挑眉:“谁惯她啊。”
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归于寂静,陈绥低头垂眼瞥了下,嘴里念着:“得了,还是看一眼,不然又得烦我。”
把东西都挪到左手拿着,取下手电筒,伸手去裤子口袋摸手机。
手指手背都是搁墙上蹭的黑灰,指纹解锁都失灵,只能用密码。
解开一看。
哦,找别人了。
陈绥锁了屏,要将手机重新放回去。
都搁到裤子口袋旁边,又停下,重新拿起来,解锁回了条消息过去问:【谁这么闲?】
等了会儿,没消息回过来,重新丢回口袋里,眼里神色却自己都没察觉到地沉了。
闻喜之趴在床上看陈绥刚回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回。
事实上,她没想到他会问她是谁陪她去的,毕竟,她以为他不太会对她的事情感兴趣,更不会多嘴问她那人是谁。
她以为,他要么直接不回,要么回个敷衍的“哦”,或者别的无关痛痒的敷衍答案。
她做好了好几种设想,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却唯独没想到他也会对她的事情好奇。
虽然,这语气更像是嘲讽——
谁这么闲,有空陪你做这些有的没的。
嗯,或许他真就是这个意思。
不是好奇。
闻喜之想了想,回他:【你不认识。】
还觉得不够,又发一条:【不要你管。】
陈绥的手机在响,老大爷笑呵呵地喊他:“小姑娘又来消息了,快看看。”
陈绥嘴里念着“不用管”,没几秒却还是把东西挪到左手去拿手机。
一连两条微信,没一条是让人想看的。
把手机丢回去,没再回消息。
却在打火机点燃的瞬间,脑子里自动冒出来个问题——
不认识,难不成是那男的?
翌日一早,天还未明,陈绥从家里拿了一圈新的电线出门。
走到门口,又转回去,提上一袋昨晚已经开封的狗粮。
走到那棵榕树下,砣砣居然还真等在那里,不是条傻狗,还挺聪明。
陈绥看了眼,餐盘里还有水,倒了狗粮在旁边的盘子,蹲在旁边看砣砣吃,撸一把狗头:“你这狗,居然也不傻。”
砣砣边吃着狗粮边含糊地“汪汪”两声,陈绥嗤笑:“叫个屁,下午有人带你去宠物医院,别到时候人家摸你两下你就跟人好,傻狗。”
砣砣:“汪汪。”
陈绥:“……”
听不懂。
拍一把狗头,起身离开:“中午再来看你,傻狗。”
周林燃乘坐的航班是中午一点到,尽管他昨晚说了不用去接,闻喜之还是提前到了机场等着。
一同等着的,还有孟佩之。
昨晚闻喜之的外婆打来电话,说周林燃要过来参加什么活动,托他带了一点西州的特产过来,让她们把人接家里。
电话里周林燃没说,闻喜之也是今天早上吃早饭听孟佩之提起才知道。
没等太久,周林燃搭乘的航班提前了二十分钟到达,拖着行李箱从里面出来。
他是西北人,长得很高,却又眉清目秀像个南方人,穿着身克莱因蓝的短款棉服外套,内搭白色卫衣,穿宽松的黑色直筒裤,克兰因蓝和白色相间的休闲板鞋。
长身玉立地往人群中那么一站,不仅长得出众,也高出别人一个头,很是□□,闻喜之一眼就看见他,冲他挥手:“师兄!这里!”
孟佩之纠正她:“叫燃燃哥哥,什么师兄师兄的,都叫生分了。”
“哪有……我本来就是学剑学散打的时候跟他熟起来的啊。”
周林燃拖着行李箱走过来,嘴角噙着笑喊人:“佩佩阿姨,之之。”
孟佩之热情地回应:“这一路辛苦了吧燃燃?冷不冷饿不饿?走,家里已经做好饭了,回去就能吃。”
闻喜之跟周林燃坐在车内后排座,偷偷给他发微信:【等会儿吃完饭,你就说想出去转转,叫我一起,不要提狗的事情。】
周林燃低头看见手机进来的这条消息,唇角弯了下,回她:【明白。】
孟佩之坐在副驾,回头问周林燃:“燃燃,我听说你这次是来参加南华大学冬令营的?明年高考是打算考南华大学吗?”
“有这个想法,南华大学很优秀,我也很喜欢,我喜欢的专业在南华大学排前几,而且这么多年都呆在西州,也挺想体验一下南方生活的。”
“很好啊,南华挺好的,就是喜欢刮风下雨,一周七天,三五天都是雨天。”
“我喜欢下雨,西州就是雨水少一点。”
闻珩今天又没在家,孟佩之回到家里,听佣人说他出门去打球,晚饭也不回来吃,一边招呼周林燃坐着休息一边骂:“这臭小子,天天到晚不着家,别是出去偷偷谈恋爱了。”
闻喜之默默听着,刹那间脑海中莫名跳出陈绥的脸,心虚地眨眨眼,随手在茶几上摸了颗葡萄放进嘴里。
啧,好酸。
昨晚她那两条消息发过去,陈绥后来就没再回复,更让她觉得,他那话就只是嘲讽,绝不是好奇。
她总是看不懂他,有时好近,有时好远。
按照一开始的约定,午饭后周林燃就找了借口带着闻喜之出门去找砣砣。
在路上碰见韩子文,提着一个大袋子,看样子是要去极光。
韩子文一见闻喜之就笑:“之之同学,你也过来找绥哥?”
看见她旁边的周林燃,笑容微微僵了下:“这位帅哥是谁啊,没见过呢。”
“我朋友,西州来的,周林燃,师兄,这是我同学,韩子文。”
周林燃露出个礼貌的笑:“你好。”
韩子文略有些尴尬地挠挠额头:“你好。”
又抬手指指前面的路:“那……我先去找绥哥了?”
闻喜之说好,韩子文飞快地溜了,俩人继续往小巷里走,周林燃随口问:“他说的那个男生,就是你之前提到的同桌吗?”
“嗯,他住这里。”
“噢……”周林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啊。”
巷子口老大爷家的电线得全部换新的,早上陈绥拿了一圈新的电线过来,不够用,打电话给韩子文,让他去买一些带过来,顺便帮忙一起换。
韩子文到的时候陈绥正在楼上的阳台拿着锤子叮铃哐当地给外墙打电线槽,大爷原先没有安装外墙灯,夜里院子只能借用客厅的灯光,陈绥想着给他安一个,免得晚上黑灯瞎火看不清路。
大冬天的,他就穿着一件克莱因蓝的薄卫衣,袖口还挽了上去,戴着顶黑色的鸭舌帽,完全看不出来冷似的。
老大爷在楼下院子收拾散乱的杂物,韩子文进门跟他打了声招呼,直奔楼上:“绥哥!绥哥!你猜我刚刚碰见谁了?”
他跑得楼梯间传来“咚咚咚”的回音,喊声一圈圈荡开,陈绥皱眉:“你叫魂啊?”
“没没没!”韩子文把装电线的袋子往地上一丢,撑着墙抬头看陈绥,一脸八卦表情,“我看见之之同学了!”
陈绥砸墙的动作顿了下:“关我屁事。”
“还有个帅哥,高高瘦瘦的,眉清目秀,往她旁边一站,那叫一个般配!”
韩子文故意夸张:“哦,还有,我听之之同学叫他……师兄!啧,什么关系啊,好亲密的样子。”
师兄。
竟还真是那男的。
陈绥手里打电线槽的动作忽地“哐”一下加重,吓得韩子文一抖:“你怎么了绥哥?”
陈绥看也不看他,从口袋里摸了颗钉子往塑料电线槽上钉:“你很聒噪。”
“啊对,我聒噪。”韩子文蹲下去拿他买来的新电线,“你看看要的是这个不?”
陈绥低头瞥了眼:“你去楼下,再他妈烦我老子干.你,晚上之前必须全部弄好。”
“好吧,哦,还有。”韩子文抱着电线要下楼,临走前转身讨打,“那男的今天穿的外套——”
韩子文顿了顿,眼神上下扫了一遍陈绥身上克莱因蓝的卫衣,意味深长:“跟你身上这卫衣,颜色一模一样。”
陈绥立在爬梯上都想踹他:“你滚不滚?”
韩子文抱着电线跑了。
陈绥立在爬梯上转头看,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那边小巷转角处的那棵榕树顶,但是看不清下面的情形。
管她干嘛。
陈绥莫名烦躁,继续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小钉子往塑料电线槽上钉,一不留神锤子砸歪了,砸在左手大拇指上。
“嘶……”
陈绥皱着眉,垂眼瞥大拇指被砸到的地方,这一瞬间还看不出来什么痕迹,痛感却已传遍所有神经。
泉水喷发似的,一股一股地往外冒,连带着太阳穴都跟着猛跳。
这不受控的、突如其来的、烦躁的愚蠢行为……
陈绥闭了下眼,全都压下去。
闻喜之跟周林燃走到那棵榕树下时,砣砣很乖地卧在哪里,趴在树根上睡觉,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听懂了今天要带它去体检的话,竟然没有乱跑。
见闻喜之来了,跳起来绕着她转圈圈,“汪汪汪”小声叫着,上蹿下跳,很开心的样子。
闻喜之看了眼旁边的餐盘,狗粮还剩一点点,水也没喝完,知道是陈绥过来喂过。
他那人口是心非,嘴上千万般不情愿,实际上做事很积极。
闻喜之弯唇笑了下,抬手去碰砣砣的头:“砣砣,我带你去体检呀。”
周林燃在旁边看着也笑:“看起来它还挺喜欢你的。”
“昨晚还想咬我。”
“就这么带它去吗?没有牵狗绳,怕它乱跑咬人,我来抱吧。”
周林燃蹲下叫砣砣:“砣砣,过来。”
砣砣一副警惕的样子,冲他大声“汪汪”叫,止步不前。
“它可能比较认生,头一回见你,不会让你抱的,没事,我们打车过去,顺便去买牵狗绳,它一向野惯了,也没咬人,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闻喜之抬手冲砣砣晃了晃:“砣砣,你过来,听话,不要乱跑,跟着我,我给你买好多好吃的狗粮。”
其实闻喜之这么说,心里也没谱,毕竟她跟砣砣也不熟,如果昨晚不是陈绥在,她还差点被它咬。
砣砣又“汪汪”叫了两声,趴在地上不动。
闻喜之也没养过狗,不知道这情况要怎么办,有点泄气:“完了,它不跟我走。”
周林燃家里倒是养过狗,但都是□□好的,还没接触过这种野惯了的流浪狗,也不太有办法。
想了下,提出建议:“要不请个私人的宠物医生过来?”
闻喜之想了想,那也有点太兴师动众了,而且也不知道砣砣会不会害怕而咬人,要真是那样的局面,会闹得太难看。
昨晚只是看砣砣可怜提出要养它,此时她才发觉,似乎有点太过天真,很多问题都没考虑到。
但是话已经说出去,她也没有要反悔的意思,只是突然间觉得,这件事做得有点冲动。
回想起昨晚砣砣似乎很听陈绥的话,闻喜之犹豫了下,掏出手机打电话给陈绥。
“等等师兄,我问下我同桌。”
又一次听闻喜之提起“同桌”这个字眼,周林燃的眼神有点微妙,很迅速地避开了,低头去看趴在地上的砣砣。
没想到,居然是,他们两个人共同收养的狗。
陈绥被砸到的地方很快出现了一块淤青,是散不开的瘀血。
疼是疼的,倒也不是不能忍。
陈绥没当回事,拿着电线往电线槽里穿。
微信语音电话的铃声突兀地响起,他停下手里动作,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发现是闻喜之打来的电话。
陈绥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直接挂断。
闻喜之听着手机里传来电话被挂断的声音,愣了下,不太置信地取下手机看了一眼,又继续打了过去。
刚停下的手机铃声重新响起,陈绥掏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本想再次挂断,手指已经悬在了屏幕挂断键上方,想了想,到底是没能按下去。
陈绥搁了手上东西,下了爬梯,喉结滚动,清清嗓子,按了接听。
“说。”
“你干嘛挂我电话?”闻喜之的语气里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有事找你。”
“忙得要死,哪有空接你电话?”
“你昨晚不是说要陪我带砣砣去宠物医院体检吗?怎么这会儿又说忙?你忙什么呢?”
“忙什么还需要跟你这个大小姐报备?”
“我又没惹你,你凶什么。”
“谁凶你了。”陈绥左手搭在阳台围栏上,大拇指传来的疼痛一阵一阵的,让人心里忍不住燥,“有事你就说事,我很忙。”
“……”闻喜之顿了顿,“砣砣不跟我走,你能过来一趟吗?陪我们一起去。”
“你们?”陈绥看着小巷转角处榕树方向,明知故问,“你和谁?”
“……”
闻喜之沉默了会儿,似乎在想该怎么说。
陈绥倚在阳台围栏上,把手机换到左手搁在耳边,右手伸进裤子口袋摸了盒烟出来,在围栏上倒转着磕了一支烟,烟盒放回裤子口袋,摸打火机出来点燃。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等着,吸了一口烟,慢慢呼出来,腾起一团白色烟雾。
烟取下,夹在中指和食指间,手随意搁在围栏上,风轻轻吹过来,烟雾四散,尼古丁的味道变得很淡。
这种欺负人的快感。
陈绥隐隐约约觉得,左手大拇指上的疼痛减轻了。
不知闻喜之沉默了多久。
也有可能,只是那么短暂的一小会儿。
她说:“是我在西州的学长,也是我很要好的哥哥,今天刚来南华,我带着他出来转转,你现在可以过来了吗?”
陈绥咬着烟,弯腰把地上的东西随便往角落收了收,避免待会儿老大爷上楼不小心绊倒,开口时声音含含糊糊:“等着,五分钟。”
挂了电话,陈绥下楼跟韩子文打了声招呼,去老大爷家洗手间洗脸洗手,把衣服上的灰抖了抖,放下袖子。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韩子文说的“跟你这卫衣的颜色一模一样”的话,眉头微微挑起,有点挑衅的意思。
放弃回家换衣服的想法,取了帽子,随意打理了下头发,出门赴约。
闻喜之挂断电话,转头对上周林燃的视线,好奇问:“怎么了师兄?”
周林燃自然地移开视线,又转回来,很自然地笑:“没,就是很好奇,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值得让你在电话里这么详细地介绍我。”
“一个事很多的麻烦精。”
闻喜之回忆着电话里陈绥说的话,又补充:“他就是特别喜欢欺负人。”
尤其是我。
周林燃笑容变淡了些,低头看趴在地上的砣砣,声音很轻:“你喜欢他吗?”
闻喜之吓一大跳,矢口否认:“没有!”
“那么紧张干什么。”周林燃笑着看她,像是能看进她心里,“别是心虚了吧之之。”
“我没有……”闻喜之感觉到自己脸在发热,没敢跟他对视,“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就知道欺负人。
周林燃没再继续追问,转而跟她聊起养狗的注意事项。
闻喜之听着周林燃说的话,心不在焉地想陈绥什么时候会来,他来了会说些什么,刚刚他在电话里那么问,是不是代表他对自己的事也很好奇?
陈绥来得很快,还不到他说的五分钟,就已经出现在小巷那头。
闻喜之不经意地一抬眼,看见他,愣住。
转头去看周林燃,周林燃也看见了陈绥,表情也有点微妙。
闻喜之不敢置信地重新转头看向越走越近的陈绥,好奇这世上居然有如此相似的穿搭审美,就像约好了一样巧合。
陈绥穿着克莱因蓝的连帽卫衣,领口两边垂着从帽子边沿穿出来的白色带子。
跟周林燃穿了同款的黑色宽松休闲直筒裤,以及,连配色都一模一样的同款鞋子。
甚至,连身高都很接近,不相上下。
是闻喜之觉得,他们三个人一起走在路上,别人都会误会这两人是好兄弟而她是个外人的程度。
在两人惊讶的时间里,陈绥已经走至跟前,脸和手已经洗得干干净净,冷白皮看上去透着些清冷的贵气。
他朝周林燃伸出手,明明有着身高优势,下颌却微微上扬,眼皮往下敛着,唇角勾起来——
“你好,陈绥。”
作者有话说:
陈绥:你好,陈绥,你未来妹夫。
又来晚了,这章发红包见者有份,直到下一章更新,每个人都发呜呜呜呜呜呜呜